今夜坤城的夜色,猶抱琵琶半遮面。
高懸夜空的明月被雲層遮掩大半,遠離鬧市街道的路燈熄滅大半,只有零零星星幾處街燈,只是在夜色中顯得十分蒼白無力,昏昏沉沉的。
陳天賜悄悄尾隨自稱‘犰九’的駝背男子數十公裡,只是對方明顯沒有察覺,他們動作十分迅速,直奔城門而去。
“看來這兩人確實是荒野人,不過就這實力居然在黑市也不帶個面具,一點兒也沒有荒野的風格。”
還沒有等他說完,只見二人溜進一個無人值守的垃圾站,動作麻利的撕破臉皮。
真.撕破臉皮。
他們如同金蟬脫殼般褪去身上的皮囊,然後熟練的把褪下來的皮囊用垃圾掩埋起來。
兩人不約而同的伸展身體,活動活動軀乾四肢。
“陳大哥,這次雖然搞到了六支B級藥劑,可是我們需要的A級藥劑還是沒能換到,組織那邊會不會有想法?”褪去絡腮胡的男子長得十分清秀,面相柔和,五官稚嫩,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的樣子。
“一台破損的戰爭機器,想要換A級藥劑,除非和三大家掌權者直接交易,不然是不可能換到的,且不說只有那三家有研發A級藥劑能力,根本不會流通市場。
但是我們現在除了坤城的林氏集團,誰會放我們進城?”駝背男‘犰九’脫下皮囊後倒是一副很是普通的樣子,頭髮稀疏,甚至還有些謝頂,微微隆起的啤酒肚,以及一張誰都不會注意的大眾臉。
不過他的氣場絲毫不弱。
“要是林氏集團也能掌握基因藥劑技術就好了,那樣我們指不定就完成任務了。”清秀少年不滿的嘟囔道。
“行啦,就算是林氏自己能掌握基因藥劑技術,A級基因強化藥劑也不可能到我們手上,別多想。”
中年男人狠狠拍了下少年的後腦杓,嘲笑道。
“陳大哥!”少年有些生氣。
二人檢查一遍掩埋地,打算起身離去。
陳天賜看了眼城牆,再不出面這兩人可就跑了。
他提前蹲在二人離開的路線,安靜的等待著。
很快兩人就和守株待兔的陳天賜碰面。
“朋友?借個道。”陳傳平試探到,他們都已經認出了陳天賜,在黑市上,這個男人注意他們很久了,現在人家突然出現在這裡,二人心裡不自覺犯嘀咕。
“兩位兄弟著急趕路嗎?不著急的話,我這邊有個事情想請二位幫個小忙。”陳天賜說。
謝頂犰九冷笑:“不會是想借我們的項上人頭把?”
“唉,這位兄弟想哪裡去了,只是個小忙,就但是個交易都可以,我的酬勞可是很豐厚的。”陳天賜示意他不用緊張。
“不好意思,我們兄弟二人還有要事要忙。”犰九果斷拒絕。
“別著急嘛,在好好想想。”陳天賜微笑著釋放出氣場壓製。
瞬間二人就如同被巨石壓住胸口,有些喘不過氣來。
“前輩,你說說看,我們兄弟二人能幫得上一定義不容辭,只是這裡離城門太近,最近城門守衛調派了不少高手,還請收了神通。”他艱難地說道。
“哦哦,也對。”陳天賜收斂幾分威壓。
“我想去個地方,需要個向導,我看你就很不錯。”
犰九和少年兩個人終於緩過口氣,此時少年眼中滿是恐懼,中年男人看在眼裡,默默歎了口氣。
心裡不斷盤算著如何逃離魔爪,
只是這個人給自己的感覺完全和會長不一樣,他並沒有太大把握,再加上自己還帶了個拖油瓶。 “向導?不知道前輩是要去哪裡。”他問。
“76號居民區。”陳天賜說。
“這個…前輩要是去荒野的任何地方,在下都有辦法,只是這坤城基地,我確實是抓瞎,不如您抓個衛兵問問?”犰九試探到。
“一個敢把幾十噸重的戰爭機器放到坤城黑市出售的荒野獵人,還可以隨意更換皮囊,我還是很相信你的。”
聞言,犰九眼角不停抽搐。
“可以,談談報酬吧。”
“聰明人,條件你開。”陳天賜本想拿抗生素交易,可是他突然想起自己把唯一一支給了上一個領路人。
“放這位小兄弟離去,一盒香煙。”他謹慎的看向陳天賜。
“可以。”
……
這一下子把謝頂大叔乾蒙圈了。
就這麽簡單的答應?就不怕放虎歸山,到時候被我們盯上。
“你確定?”
“嗯,我確定,我對你們的強化藥劑沒興趣,我就是單純的需要找一個向導。”
見陳天賜眼神誠懇,陳傳平按捺住心裡的不解和疑問,他拉著同行少年,簡單交代幾句之後,把懷裡的藥劑鄭重的交給了他,並勉勵到他到。
事關組織安危,責任重大,自己相信他一定能擔當大任,讓他務必萬事小心之類。
少年接過藥劑,很是擔憂的看著兩人。
“陳大哥,你務必小心,一定要平安回來!”他高舉緊握的拳頭揮了揮,似乎是想讓陳大哥放心,又似乎是給自己加油打氣。
然後他把藥劑緊緊地藏到懷裡,有些恐懼的看了眼陳天賜,頭也不回的跑向城門。
犰九就這麽沉默無言的看著少年遠去,淺淺的歎了口氣。
“別搞得這麽傷感,就只是給我帶個路,搞得好像生離死別似的。”陳天賜打趣道。
他轉過頭去,偷偷抹了抹眼淚。
“他是你私生子啊?搞這麽矯情。”
謝頂大叔沒有接話,他覺得雖然這位前輩十分強大,可是比起自己做的事業來說,還是太渺小了。
“對了,他喊你陳大哥,但是你在黑市又自稱犰九,我該怎麽稱呼你呢?總不能也跟著那小子喊你陳大哥吧。”
自稱犰九的大叔一頭黑線。
“前輩說笑了,犰九只是我為了掩人耳目的身份,前輩若不嫌棄,可以叫我陳傳平,小陳。”
陳傳平暗下決心,下次再也不帶著倒霉孩子出任務了。
“哦!那麽小陳,我們接下來怎麽去76號居民區呢?”
“前輩,據我所知,居民區更靠內城,林氏雖然願意放我們進外城,但是內城我確實抓瞎。”
“不過前輩不用擔心,我有個朋友,他應該可以幫忙。”見前輩面無表情,他連忙補了句。
畢竟打不過人家,還是要保住自己身家性命的。
夜色漸深,天空雲層徹底遮住了明月,坤城也更加昏暗了。
陳傳平帶著前輩迅速穿行在夜色中。
很快,他們就來到了一座氣勢恢宏的堡壘別墅。
陳傳平走上前去,默默敲了三聲大門。
之後就默默的等候,許久後,門開了個縫隙,裡面露出一隻閃著綠光的詭異眼珠,門內是無盡深邃的黑暗,那人發出沙啞刺耳的聲音。
“你壞規矩了。”他的話如同凜冬風雪,寒冷刺骨。
陳傳平立馬貼上去,低聲呢喃。
詭異的綠眼一直死死盯著陳天賜,不過後者似乎並未在意。
只要是能找到地方就行。
一人一眼槅門相談很久,最後以綠眼的妥協結束。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我不希望下次你還帶什麽奇奇怪怪的人來這裡。”
說完,門又多開了一絲縫隙,裡面扔出了張簡陋的地圖。
“好的,請您放心,絕對沒有下一次。”陳傳平撿起地圖立刻點頭哈腰道。
陳天賜和詭異的綠眼對視一眼,啞然失笑。
看起來這後方城市,也是有趣的很呐。
“前輩,我們走吧。”陳傳平不知從何處找了輛轎車催促道。
陳天賜朝別墅大門揮了揮手,坐上轎車離開了。
這之後,別墅大門砰的一聲,關得嚴嚴實實。
裡面傳來若有若無的聲音,好像是什麽人在責怪著什麽。
轎車疾馳在夜色中。
陳天賜看了眼認真開車的謝頂大叔, 果然,聰明絕頂呐。
“你朋友看起來氣色不是很好。”
“沒事,老毛病了,聽說是災變前留下的病根。”陳傳平呵呵一笑。
“希望你不是在威脅我?”陳天賜靠著椅子閉眼躺下。
“不會,前輩放心,我不是傻子。”
姓陳的兩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這是他們第二次交鋒,看起來是謝頂中年扳回一城。
一路無話,陳天賜在後排閉目養神,而開車的陳傳平熟練的應付過去巡邏值班的衛兵。
轎車馳行,一刻也不停歇。
直到清晨,東方露出一絲魚肚白,陳傳平才把車子熄了火。
他停在山頂,遠眺山下,一座完全又棚戶區組成的居民區映入眼簾。
“前輩,那就是76號居民區。”
陳天賜翻了翻口袋。
“沒事,香煙有沒有都可以,前輩能放我那小兄弟走我便十分感激了。”陳傳平笑呵呵的說到。
“拿著。”陳天賜摸出了枚不知道什麽生物的牙齒塞給他。
“回去吧,告訴你那個超凡朋友,我就問個路,用不著那麽緊張。”
他怕了拍陳傳平的肩膀。
“同為陳氏後人,說不準你我災變前還是一家呐,希望你能一直這麽聰明下去。”
陳傳平沒有接話,默默看著他下山向居民區走去。
“我是不是應該把組織介紹給他?”說完,他又搖了搖頭。
畢竟連祺淮老祖都拿捏不穩的人,進了組織誰說的算?
會長?還是老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