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英進屋看見兒子盯著手機屏幕發呆,她湊近一看,哦喲不得了,兒子在直播。
她見怪不怪,跟他說另一件事:“川兒,明天幫曉陽家掰玉米,天氣預報說過兩天有暴雨,玉米倒在土裡就不好掰了。”
汪川聽到文英的話:“哦。”
文英見兒子聽到了就不管他折騰了。
汪川抓耳撓腮地對著這屏幕不自在,沒法當它不存在。
第二天汪川去到曉陽家的玉米地裡掰玉米,他把手機綁在手腕上,繼續直播。
曉陽過來,看汪川都掰滿一背簍的玉米了,說:“汪叔,你掰我背。”說著要背。
汪川壓住背簍說:“你掰我來背,你還在長高,壓得不長了怎麽辦?男人的身高不能輸。”
曉陽知道爭不過他,沒在堅持,利索地穿梭玉米“林”裡掰玉米,背簍放在壕溝裡,遠投玉米一投一個準。
汪川問:“曉陽啊,我剛剛看一個視頻,你說宇宙有盡頭嗎?”
曉陽回:“視頻告訴你了嗎?”
汪川回:“說是在鐵嶺。”
曉陽問:“那它有告訴你怎麽到宇宙的盡頭嗎?”
汪川回:“這倒沒說。哎,你說我們直播去宇宙的盡頭怎麽樣?”
曉陽回:“汪叔,你這點子好。不過宇宙的盡頭是鐵嶺是個段子,不是真的。”
汪川問:“啊,那宇宙的盡頭在哪?”
曉陽回:“不知道。”
汪川直播宇宙盡頭計劃失敗?
掰玉米是個技術活,汪川掰得很有水準,一拽一扭就結束。
掰了一陣,汪川想起來自己還在直播,他回到直播間,有刷過的網友在問主播在幹嘛?沒得到回應劃走了。
直播間沒有人,汪川繼續手中的事,背起滿滿一背簍玉米,撈起衣服擦汗,八塊腹肌血管噴張,手機鏡頭晃過,沒有呼喊“這是我不花錢就可以看的嗎?”的人。
來來回回背了幾趟,曉陽發現他在直播問他:“汪叔,你這直播用的流量嗎?”
汪川回:“把積分都兌換成流量的了。好多個G呢!”
說這汪川可驕傲了。
“按你這麽直播,流量也不夠用的。”
汪川煙癮上來,吸吸鼻子,一摸褲兜也沒有根煙抽。
曉陽看他樣子就知道他煙癮犯了,從衣兜裡,摸出他在他爸煙盒中順的一支煙說:“汪叔給。”
汪川接過煙,被汗浸得有點潤,他叼在嘴裡,自信感爆棚,現在他就是世間最靚的仔,呸了口水,說:“你偷你爸煙抽了。”
“一家人的事怎麽能叫偷!再說了,我專門拿給你抽的。”曉陽不屑地說道。
汪川坐在一塊石頭上,腳在地上踩著螞蟻,徐徐抽煙。
“汪叔,你說讀書是為啥?”曉陽跟過來蹲在陰涼處,他覺得汪川抽煙的樣子賊特麽有男人味,比他爸抽煙好看的多了。
“為了不受氣吧。”汪川取下叼在嘴上的煙屁股,往地上一踩,完事。
“不是為了成功嗎?”
汪川切了聲,站起來活動了肩頸,繼續掰玉米。
上午掰完玉米,汪川看有網友留的語音,點開聽。
“主播,你這畫面太晃了,不過很助眠,我看一會兒就想睡覺了,哦這段話是夢話。”
“剛剛晃過的是腹肌嗎?”
“樓上騙人,老子都蹲出痔瘡了,也沒看見。”
僅有的三條留言。
汪川抱著這三條留言串到曉陽家問:“我怎麽樣才能不錯過和網友交流。”
曉陽覺得他好像真的要認真做直播。
他貢獻出自己的無線耳機說:“你拿去用吧,網友發語音的時候你不會錯過。”
曉陽把無線耳機和汪川的手機連好,遞給他一隻,說:“你聽試試音。”
下午太陽大,汪川坐在門口擺弄手機,直播還在繼續,他沒有內容輸出,這直播真不是一般人乾的事情。
他空無一人的直播間裡,只剩下他粗獷又寫滿不解的臉。
汪川求水直播記錄:第二天,獲讚0,粉絲0,關注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