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潘妮小姐的帶領下,四人勢如破竹般的前進,直到一片狹小的盆地才停止。
奇怪的地形,有所掩蓋的屏障,還有那些厚重的灰霧。
被包圍了,這次的數量更多,而這裡的魔獸從外形上看也更加可怖。
靜靜站在三人的後方,魔獸的威勢全被隊友們擋了去,這讓德烈柯幾乎沒感受到什麽壓力,也就能更專心的做好“支援者”的工作。
察覺到羅珊正小口小口的喘氣,似乎是靈力即將枯竭的征兆,德烈柯沒有遲疑,他立刻遞過去一瓶恢復靈力的藥劑。
在能夠戰鬥的三人中,羅珊的實力是最低微的,因此他身上率先出現這種征兆,也是正常事情。
余光注意到德烈柯的藥劑,羅珊用眼神表示感激,隨後接過瓶子一口喝光了裡面的液體。
隨著藥劑的效力逐漸發揮,羅珊睜開雙眸,他重新拉緊弓弦,身體周圍也重新圍起了幾十支精靈箭矢。
潘妮和福斯特也各自架起了魔杖和長劍,調整著臨敵的姿勢。
與先前山腳下那些狂暴的魔獸不同,這裡的魔獸雖然實力更強,但卻更為內斂,且似乎有了服從命令的智慧。
而這樣的魔獸對於冒險者來說,是最為難纏的對象。
在討伐魔獸或者接到其他任務後,冒險者都會依靠協會的資料、自己的經驗以及一些不可名狀的東西對這次任務的危險性做一個評估。
在先人的指導下,這樣的危險評估得到的結果總體還是可信的。
唯一較難確認的因素,就是任務完成時間的問題。
相比於使用藥劑就能恢復的靈力,長時間戰鬥引起的精神損耗其實是冒險者們任務失敗最主要的原因。
而這裡的魔獸們,顯然也深諳這一點。
知道繼續這樣下去只會慢性死亡,德烈柯等人不再等待,他們必須主動出擊。
握緊了手中的長劍,福斯特給了潘妮和羅珊一個眼神,隨後微微彎腰擺出蓄勢待發的樣子。
了解到福斯特的意思,估算著差不多的時機,恢復靈力的羅珊松開了弓弦,銳利的箭矢以迅雷之勢迅速突入了魔獸群,給它們造成了不小的傷害。
當然,傷害只是其次,對於福斯特這樣的前衛來說,箭矢造成的混亂才是他最希望看到的。
默念著加快行動的靈術,在羅珊的“暴風螺旋”發揮威能的刹那,福斯特就已經踏著輕盈的步伐衝了出去。
手中的長劍宛如致命的死神,在福斯特身影不斷於戰場上閃現的同時,輕而易舉的收割著這些魔獸的生命。
而若是一些稍微高級一點的魔獸嘗試著以“吐息”“利爪”等大范圍技能阻止福斯特的時候,潘妮的寒冰就會在不知不覺間凍住它們的雙腳以阻止它們的行動。
羅珊也表現出了精靈獵人鬼魅的特點,他不僅僅是依靠弓箭,手中的匕首、地面的石子,甚至飄落的樹葉,都能成為精靈獵人的武器。
情況,似乎正朝著勝利的天平傾斜。
“只要繼續這樣下去的話——”
因為隊友們優渥的表現而充滿信心,作為後衛的德烈柯的動作也不由得激進了些,他小心翼翼的拔出匕首。
但就在德烈柯嘗試性的靠近戰場的時候,從灰霧遮蓋的峰頂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陣令人心悸的咆哮聲。
而這陣咆哮聲的節奏,卻讓從未到過這裡的德烈柯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驚愕的抬起頭,從那本就不太透明的灰霧之上,德烈柯仿佛看見了一個存在,一個龐大的、難以抗衡的存在。
在灰霧飄散的縫隙,德烈柯看見了斑駁的利爪和龍鱗,還有巨大的龍翼。
德烈柯不由得咽了口唾沫。
如果沒有猜錯,這發出咆哮聲的存在就是毀掉羅珊的村莊的罪魁禍首之一。
也就是福斯特所說的風之王。
越過了福斯特的防線,持續在天空盤旋給予壓力,在某個振翅的瞬間,風之王突然以十分迅捷的姿態,朝著以潘妮為首的後衛扎了下來。
察覺到了天空中的異動,身為前衛的福斯特雖然想要盡快衝回去和夥伴們匯集,但就在他剛轉身的刹那,這些暴戾的魔獸們卻忽然很有默契的把他圍了起來。
暗暗的“嘖”的一聲,福斯特沒有立刻魯莽的突圍,而是死死的盯住面前的這些家夥。
被怪物分離的小隊成員,只有活下來,才有資格去拯救同伴。
鬼魅的在戰場上穿梭,時不時射出刁鑽的冷箭,待到身邊的最後一發精靈箭矢消逝,羅珊才回到了德烈柯以及潘妮的身邊。
就在他調整呼吸準備調用靈力凝練精靈箭矢的時候,他忽然聽見了背後傳來的呼喊。
“羅珊!潘妮!天上!”
天上?
僅僅只是稍有遲疑,在潘妮大手一揮將身前的魔獸全部擊退後,羅珊和潘妮才抬起頭注意天空的異動。
而此時,風之王的身軀已經破開了那片迷霧,完全的展露了身形。
巨大,妖冶,沒有任何破綻。
如同鋼鐵般的護甲,鱗次櫛比的龍鱗從頭部長起,一直延伸到了尾巴。
因為要保持最快速度的衝鋒姿勢,風之王沒有再揮動翅膀,而是將翅膀、爪子、雙腳都緊緊的貼近身體,以保證最快的破風速度,給予這幫冒險者未曾料想的一擊。
僅僅只是看上一眼,即使是沒有靈能的德烈柯也明白,先前遇見的“豺狼”或者“巨蜥”和風之王的戰力完全不在一個檔次。
視線不自覺的望向隊友,羅珊因為精靈箭矢剛剛耗盡,無法給出抵抗的辦法而眉頭緊鎖;潘妮小姐也是剛剛施放完大規模靈術,嘴角有小小的喘息。
福斯特先生雖然暫時沒有危險,但他被魔獸重重包圍,顯然短時間內也無法支援到我們。
怎麽辦呢?
以自己低微的實力,能夠做什麽才能稍微撬動戰局?
這麽思考著的德烈柯,忽然想到了福斯特給自己的殺手鐧。
那三枚粉紅色的玉石!
雖然更多的是用作防身術來使用,不過既然風之王都被打到出馬了,相信此次冒險已經臨近尾聲。
當然前提是那神秘的烈焰之王暫時別摻和進來就好...
抱著這樣的想法,德烈柯毫不猶豫的扯下了脖子上的一塊玉石,隨後將它狠狠的拋向高空。
通體粉色的玉石晶瑩剔透,即使是在這濃重的灰霧中,玉石的光澤也難以被掩蓋。
而後,像是聽見了誰的呼喚那般,玉石開始了慵懶的旋轉。
它旋轉的速度越來越快,已經讓緊盯著它的德烈柯無法看清玉石的具體形貌。
看見一個微不可聞的東西攔在了自己的路線上,風之王並未過多注意,它仰起頭,腹部以誇張的速度迅速膨脹。
就在快要到達地面之時,風之王做出了在村莊那次的舉動,它施放了威力猛烈的風之吐息。
范圍廣闊的吐息瞬間就淹沒了那塊不斷旋轉的粉色玉石,並降臨到了地面之上。
因為吐息的威力實在猛烈,不少身處三人周圍的魔獸們都被風之王的這陣吐息波及。
仿佛有利刃藏在這陣風中,被吐息席卷的魔獸們連掙扎的余地都沒有,便紛紛化成了一灘一灘的血肉。
狹窄的窪地中,瞬間流淌起滲人的血色溪流。
但就在風之王認為自己輕松的解決了這幾個後衛冒險者,打算一鼓作氣去解決掉福斯特的時候——
從那翻轉的雲霧之中,德烈柯三人安然無恙的身形卻逐漸顯現。
其中,羅珊甚至重新做好了精靈箭矢的補給,召喚出了密密麻麻的箭矢;而潘妮也不再輕微皺眉,重新變回了那掌控一切的“窒息女皇”。
那在他們頭頂不斷旋轉的粉色玉石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薄如蟬翼的粉紅花瓣。
它們看似輕輕一碰就會碎裂,但卻十分誇張的將所有試圖靠近的氣流全部分隔了開來。
見到自己的吐息毫無作用,身形巨大的風之王,發出了憤怒的咆哮聲。
但憤怒的它沒有注意到的是,為了讓這次的吐息威力達到最大,它的身體已經幾乎快要接近地面。
而這個距離,足夠身為前衛的福斯特碰到了。
揮動著巨大的羽翼,產生磅礴的升空力量,風之王準備回到高空再次發動襲擊,但一陣從腳踝傳來的劇痛卻忽然打亂了它的計劃。
朝著劇痛的來源看去,風之王只看見那個渺小的人類,竟然靠在了它巨大爪子的縫隙中,並將手中的長劍狠狠的扎了進去!
“吼!!!”
發出了不知是痛苦還是憤怒的嚎叫,風之王甩動爪子,想要把附上身體的蛆蟲給弄下去。
而它反常的動作自然也吸引了潘妮等人的注意。
看見福斯特亂來的附在風之王爪子上的行為,潘妮冷靜的面孔頓時大驚失色。
“福斯特!你那樣太危險了!”
仿佛是沒有聽見潘妮的呼喊,福斯特神色冷峻。他眉頭微皺,抓住長劍的力道一點的沒有松弛,甚至還在嘗試著將長劍向內推進一點。
而就是這樣一點一點的推進,卻讓被福斯特附在身上的風之王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痛感。
它撲動翅膀,翻轉身體,以各種大范圍的移動試圖將掛在身上的小蟲子甩掉。
但無論它怎麽做,身處爪子縫隙的福斯特就像是剛做好的牛皮糖那樣,怎麽都甩不掉,並時刻準備給風之王造成更致命的傷口。
風之王不再掙扎,但也沒有準備下一步的進攻,它只是迅速的在低空飛行,妄圖在地面上尋找甩掉福斯特的辦法。
察覺到風之王的動作有所放緩,福斯特總算是不用過多分心於平衡的掌握。他拔出了身上的另一把短劍,以長劍的位置為起始點,狠狠的將短劍插入了長劍上方的位置。
他竟然是要以劍刃作為冰山鎬,一步一步的爬到風之王的身上!
令風之王更為絕望的是,它發現自己的龍鱗對於這個家夥的武器竟一點防禦的效果都沒有。
看樣子,這家夥至少是個四階的冒險者,甚至要更高!
不能再猶豫了!
求生的欲望麻痹了風之王的神經, www.uukanshu.net它開始尋求一切能讓自己脫離困境的辦法。
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風之王銳利的雙眼突然瞄到了地上的魔獸手下們。
因為化身為魔獸的關系,這些手下的身上多多少少都有著身為魔獸的象征。
或是銳利的尖刺,或是龐大的骨爪。
雖然它們的這些武器對於身為“龍”的風之王能造成的傷害微乎其微,但對於身為人族的福斯特來說,這些魔獸的武器可以說是致命的!
簡單的篤定想法後,高速飛行的風之王不再扇動翅膀,它開始以極快的速度降落,並以極為精妙的控制,在距離地面不足一米的狀態下滑翔。
而後,它故意朝著魔獸們聚集的位置衝了過去,不管到底會給魔獸們造成多大的傷害。
見到風之王“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舉動,掛在風之王爪子上的福斯特不由得暗罵一聲。
果不其然,在撞過幾隻渾身布滿尖刺的“豪豬”魔獸的時候,勉強把住風之王爪子的福斯特完全沒有躲避的余地,他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撞上豪豬的尖刺。
由於風之王的力度實在太大,這幾隻豪豬竟是直接被風之王飛過的氣浪給震得滿身鮮血!
但福斯特也同樣不好受。
銳利的豪豬刺以一種極為別扭但是凶狠的角度劃過了福斯特的背部。
福斯特的臉色頓時一白。
看到前方的大片魔獸群,再感知著風之王毫無保留的速度,福斯特“嘖”了一聲,只能暫時放棄了就這樣討伐風之王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