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全國迎來***,實行公社集體勞作記工分制度,沒有計劃生育,很多婦女孩子是一個接著一個的生,有一些孩子夭折了,有很多也養活下來了,家裡面四五個孩子算是少的,多一點的有六個,七個,或八個九個,生十一個十二個小孩的也有,但是不一定全都養活的住,偶爾有一兩個夭折了,大家似乎也都習以為常了。孩子生的多,死的多。
玉英和傳志搬來以後過了幾年的太平日子,沒有接著生孩子。
像他們二人這樣,不像別的家庭不停生孩子,可能也是老天眷顧。
傳志被安排在隊裡放牛,給田裡勞動的隊伍挑飯挑水。晚上大多數時候還要在牛屋值班。
玉英和其他農村婦女一起勞動。雞鴨多的地方糞多,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饒是像玉英這樣寡言少語,不傳是非,性格善良的人,也總少不了落人口舌,就因為乾活慢吞吞,總被別人嫌棄,但是玉英也不惱,無論別人怎樣詆毀她,她一如往常,泰然若之,依舊對那些女人友善相處。
慢慢的,大家也就不再故意針對她了,無論每天都是誰和誰惱了,總歸她的麻煩會少一些。她的好人緣也慢慢顯露出來。
傳志在隊伍裡任勞任怨,乾最髒最累最多的活,工分卻記得不比別人多。
有一天中午他送午飯的時間稍微晚了一點,隊裡乾活的人罵罵咧咧:“送飯的人是不是死了,到現在也沒來,想餓死人啊!”
傳志挑著擔子從後面吃力的走著,嘴裡慢吞吞的說了一句:“沒死,這不是來了嘛!”
剛才那個罵他的人瞬間臉都紅了。
傳志和玉英兩個人的脾氣都是這樣,經常是這樣被別人嗆了也不翻臉,因為沒權沒勢,跟整個村的人也不熟,混得很窩囊。好在心胸開闊,並不計較這些委屈,依舊寬容待人。
一天晚上,傳志回到家裡嘴裡喊著:“這一天累壞我了。”
還沒洗手吃飯。
幹部又來叫人,讓他去牛屋把牛糞收起來。
玉英心裡不痛快,心疼男人,但是依舊是十分和善的對村幹部說:“恁兄弟,別說恁不給記工工分,就是記工分,恁大哥也乾不住了啊!他又不是鐵打的,他這累了一天了,回來還沒洗手,喝一口水,恁不能把他累死啊!恁大哥這人老實,可恁讓他乾活也得有點數啊!”
村幹部被說的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嗆回去:“恁看俺嫂子說這哪的話,哪有那麽嚴重,我就過來問問,大哥不能乾我就叫別人就是了。”玉英一向都是懦弱的,但是這次,她為了她男人跟幹部剛了一次,雖然說話口氣是溫和的,但是道理是剛硬的。
說著就轉身走了。
玉英回到屋裡:“你就是太老實了,自己再累也不說,累夠嗆還是咬牙乾。你把自己累垮了,誰能心疼你。”
倆人在公社乾活之余,還要抽時間往家裡背土,準備起一個房子,借的豬圈既住著不舒服,也不能無限期的住下去。
等到攢夠了土,攢夠錢買了幾根樹乾做房梁,玉英和傳志終於有了自己的房子,帶著一雙兒女從豬圈遷了出去。
大兒子在學堂念書,女兒和其他不念書的孩子,每天的任務就是收集糞便,就是收集肥料。
玉英在家裡養了一頭羊,想努力改善生活條件,讓大兒子放學的時候從路上采草回來喂羊。大兒子懶兮兮的,又貪玩,隨便把路上的草疙瘩挖回來,羊歪著頭也啃不動,把玉英氣的狠狠揍了大兒子一頓,如是這樣,大兒子依舊叛逆,不聽話,玉英索性不讓他上學了,讓他跟著妹妹一起撿肥料,掙工分。
學校老師去家裡幾次,也沒說服玉英,玉英認死理,認為孩子不聽家長的話,家長就沒有必要無條件給孩子付出,大兒子小學四年級,成績優異,但是玉英還是果斷的放棄了大兒子的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