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先生,怎麽了?”
一直在屋外等候的紅梧聽到動靜,立馬走了進來,只見聶恆面容抽搐,雙手攥拳,似是非常不忿。
紅梧稍稍有些心慌,莫不是自己的某個舉動得罪了這位高人?
聶恆見到有人進來,神色稍緩,看了眼碎成渣子的書桌,歉然道:“抱歉,這桌子麻煩你處理了。”
待得紅梧點頭,聶恆便立即離開了書屋。
“這幾個家夥到底對我做了什麽?”
聶恆在路上走著,心中十分不快,他體內的所有穴脈都已經被打開,六識散發出去,天地間的靈氣波動也能輕易掌握。
這或許能得他人豔羨,但他自己卻不滿意。
除卻討厭“外掛”修行以外,他發現自己已經掌握不了身體的力量了,這一點,在吸收靈氣後更為顯著。
剛才他只是如往常一樣拍了一掌,可那桌子卻碎的不成樣子。
聶恆對於身體的發力情況逐漸失去控制,這種失控感對於一名有嚴謹研究習性的科學家來說是致命的。
所以他要找到能夠掌握自己身體的方法。
在通六識開諸竅的階段,不僅需要提升與靈氣之間接觸的親密度,更是要為將來的修行打下基礎。
耳、鼻、眼等識不斷開啟的同時也要一步步的用靈氣打開相應的竅穴,提升靈氣容納量,淬煉自身體魄,這一過程是相輔相成的。
柳一與那陳克俊就是在通六識開諸竅的階段,因此他們雖然不會術法,卻能夠憑借靈氣將體魄鍛煉到遠超常人的水平。
在豪門宗派裡,更是會使用珍貴的藥材煉製出淬體靈液,通過外物的幫助使得體魄更上一層樓。
而聶恆的身體卻是已經被癲狂道人改造,在那不斷滲血卻又痊愈的過程中,他的四肢百骸已經更新換代,竅穴早已打開。
他毫不猶豫的相信,自己的身體強度以及力度,估計同水平內無人能敵。
畢竟,那癲狂道人實力之恐怖,自不用多說。
聶恆走著,來到了虎頭寨的習武場,此時只有零星幾人在場。
習武場分布著許多的木人樁,原本還有各式各樣的鐵製兵器,但那天已經被聶恆全部弄沒了,所以他們隻拿了些木劍在對練著。
“我現在空有一身蠻力,還沒法很好的控制,如果單論戰鬥技巧,那只能是菜鳥中的菜鳥。”
聶恆找了一處平台坐下,看著正在對練劍術的幾人,心中擬定著修行計劃。
力有大小之分,自己要能夠力入毫末,又能力出隨心。
靈氣在體內是聽由自己的意識而行動,如何掌握靈氣的運轉速度以及運輸流量,都是需要練習的。
聶恆的腦中飛速轉過幾十種軍隊裡流行的身體鍛煉方法,但很快又否決。
力量體系的不同在某些方面也使得他以往的知識效用降低。
正思考著,柳一從遠處走了過來。
“聶先生,聽紅梧說你好像心情不佳,是她做錯了什麽嗎?”
“沒有沒有。”聶恆擺擺手,“只是我遇到了些問題,自己跟自己過不去罷了。”
“哦?可否請教聶先生是什麽問題,或許我有能幫上忙的地方。”
柳一似乎對聶恆很感興趣,能值得他煩心的事,那會是什麽呢?
聶恆想了想,點點頭,說道:“我確實需要一個領路人。”
“剛才聽到柳寨主說自己已經突破到了身識對吧?”
“是的,
這還多虧了聶先生,那天多虧你的治愈之力我才能一舉突破。” “哪有哪有,這都是柳寨主你的天賦。”聶恆客套一句,道:“既然如此,柳寨主要不要跟我過過招?”
聽到這句話,柳一眼皮一跳,面前的聶恆雖然是笑嘻嘻的,但那滔天威勢在她心裡留下的印象一分都沒有磨滅。
難不成,他真是高人,只是隱藏實力而已?
雖然心裡是這樣想著,但柳一還是點頭道:“請聶先生指點。”
約好後,聶恆走進習武場裡,這裡正堆放著一堆木製兵器,雖然是木頭做的,但有著一定的硬度。
“就用這些吧,我得跟柳寨主討教討教劍法。”
聶恆說著,伸手便拿起一柄木劍,可很尷尬的是,劍柄直接被他握碎了。
怎麽會?我已經很小心了。
聶恆又一伸手,一把刀碎了……
在柳一怪異目光的打量下,聶恆厚著臉皮試了五次,才終於摸清力道,把一柄木劍完好的握在手上。
“聶先生似乎……沒法掌控自己身體的力量?”
柳一也是從小便開始通六識開諸竅,只是天賦一般,但她在戰鬥方面卻是經驗豐富,因此一眼就看出聶恆的問題。
“是的。”
聶恆看著手中的木劍,心想真是不容易,自己怎麽就成了毀滅之握呢?
“既然如此,我倒有個好方法。”
於是在柳一的帶領下,聶恆來到了一間書房。
書房內只有一張桌子,連椅子都沒有擺放。
桌子極為寬大,擺有筆墨紙硯外,還有諸多的瓶瓶罐罐,裡面有些是液體,有些又像是金屬物質。
“這裡是我爹爹以前最愛待的地方,他經常在這裡研究陣法。”
柳一的手輕輕拂過每一件物品,思念之情溢於言表。
“在通六識開諸竅的過程中,出現力量無法掌握的情況很常見,但像聶先生這般誇張的,我卻是沒見過。”
“力量的控制,需要慢慢磨合,以前我力量增長的時候,爹爹就會讓我來這裡練字。”
“握毛筆,其實跟握劍差不多,只是力量的掌握要更為細膩。”
說著,柳一輕輕研墨,提筆一蘸,緩緩書寫起來。
“字有橫折撇捺諸多變化,筆鋒運轉中,也是力道在進行強弱轉換,這一點與打架異曲同工。”
“聶先生,你就在這裡練字吧,我相信,當你把字練好時,你也就能適應身體的力道了。”
柳一寫字的速度很快, 卻不是草書,而是端端正正的楷書,兩三句話的時間便已寫完。
白色宣紙上,正是聶恆文抄公念出的那一首“死去何所道”。
“看來我這指路人還真是找對了。”
聶恆正欣賞著柳一的字。
字確如其人,她的楷體方方正正,收筆處卻都隱如劍鋒,方正中又有種女子的柔意在內。
不得不說,在聶恆的見識裡,柳一的字可謂上乘。
在柳一的安排下,虎頭寨迅速派人下山,從附近的鎮子上買來兩大箱毛筆放到了書房中。
聶恆看著滿滿兩大箱的毛筆,估摸著能有上千根。
柳一還真是對自己毀滅之握的破壞力做了最充足的預估啊。
聶恆笑著,便要拿筆練字。
可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
毛筆的質地比木劍更為薄弱,聶恆發誓他已經盡可能的控制自己不斷的輕點輕點再輕點,但毛筆還是連著斷裂。
僅一會,地上就躺了八根毛筆的遺骸……
這樣下去,就算不是強迫症也要被逼瘋了。
聶恆深吸一口氣,穩定心神,慢慢去適應自己身體的力量。
最終,在斷裂了二十來根毛筆後,他終於將筆好好的架在手中!
聶恆不打算練什麽碑文貼或者書法,他已打算就寫“永”字。
“永”字基本涵蓋了書法的核心要素,練好這個字,基本上就能掌握書法的基礎。
於是,在虎頭寨的這間書房裡,聶恆開啟了他與毀滅之握的戰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