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周正知道小水,不僅患有失語症與肢體接觸障礙症開始,他就在努力的學習關於失語症與肢體障礙症的知識,盡量尋找關於這一方面的各種相關資料。
從周正來到水冰鎮遇上小水開始,他就感覺到自己放不下小水這個孩子。他想要去保護她`治愈她,甚至一直去守護著她。
若要問周正想守護小水多久,那就是想要一直一直守護著她。如果時間會停止,周正想守護小水到那一天。這種感覺在周正的心裡一天比一天強烈。
從那年的10月21日開始,周正的抽屜裡就多了一本日記,裡面記錄全是關於小水。小水寫作業的樣子`小水點頭的樣子`小水沉默的樣子`小水睫毛顫動的樣子……。
這本日記隻屬於小水一個人,小水是它唯一的主人。等到小水會笑會說話的那一天,就是這本日記完結的時候。
那時候,周正會把這本日記,作為一個特殊的禮物送給小水。他想告訴小水,生命體本就是唯一的單色,不要因為別人看不見你的顏色,就悲傷`難過。總有一個人會發現你的色彩,因你而絢麗。
周正在一步一步的靠近靠近小水,靠近她的夢。直到走入小水的夢裡,為她驅趕走那些闖入小水夢裡的怪獸。
今天是星期三,周正向朱校長告了一天的假,因為他有著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完成。那封被周正放在抽屜裡,已快一月的檢舉信被取了出來,周正帶上它就去了鎮裡。
周正猶豫過`掙扎過,所以在寫好這封信時,他沒有立刻的寄出去。直到最近他終於確定了自己的心,也確定了自己的以後。所以周正不再等待`不再猶豫。
周正從郵局出來,他打算在鎮上看看再回去。雖然這裡有點冷清人也比較少,但或許會有適合小水的東西,他想好好的看一看,帶回去給小水。
小水是個不能走遠路的孩子,去派出所那次,路上小水就累得一直不停的喘息,還差點昏過去。不然,今天周正一定會帶著小水過來。
通過幾個月的觀察,周正發現小水喜歡白色的事物。只要看到雪白的東西,她那長長的睫毛就會微微顫動一下。
上次周正把布偶貓送給了小水,可他發現小水並不喜歡深顏色的布偶玩具。所以,又一次次來鎮上,他一定要好好找找,有沒有雪白的布偶玩具。
找遍了鎮上的每一家店鋪,周正都沒有發現,有雪白色的布偶玩具。突然他又想到了什麽,拿起電話準備撥打出去。
剛好這個時候,周媽媽的電話又打來了。周正按下了接聽鍵。每天下午的時候,周媽媽都會給周正打來一個電話。
不過剛剛他卻已然忘了,周媽媽每天這個時候都會打電話過來。此刻,周正墨黑濃密的眉毛上,泛起了一絲絲憂鬱。
“喂,媽”
“喂,兒子,你吃飯沒?”
“剛剛吃過”
“怎麽今天這麽晚啊?”
“你有沒有吃飽啊?”
“今天你都吃的什麽菜啊?”
“兒子,你今天怎麽樣啊?”
“啊,兒子?”
……
周媽媽每天都會打電話過來,問詢兒子周正這些情況。每當這個時候,周正的臉上都會蒙上一層憂奈(憂愁無奈)。
“媽,您幫我找一個東西吧”周正猶豫了好一會兒才說出口。
“兒子,找什麽東西?”
……
“你記得,
一定要雪白色的” 掛斷電話,周媽媽開始琢磨這個事情。兒子是要找來送給誰的呢?剛剛電話裡問,他又不肯說,她又不能多問怕兒子煩他。
周正與周媽媽之間,始終有一步之遠的距離。每一次周媽媽向前一步,周正就會退後一步。
周媽媽也不明這究竟是為什麽?她總是希望,她和兒子周正之間,能像周正和他爸爸那樣親密無間。
周媽媽不知道的是,在周正這裡每次只有自己退後一步,他才是可以呼吸的,他才是可以思考的,他才是可以活動的。
從來到水冰鎮第一天開始,周正就沒回去過新寧。不過每個周末,他一定會給自己的父親打過去電話,聽聽他的聲音。而剛剛周正是想要給父親打去電話。
周爸爸每次在電話裡都會他說“兒子,爸爸懂你爸爸支持你!”是的,周爸爸是最懂周正的那個人,不管他做任何決定,周爸爸一直是支持他的。
從周正21歲大學畢業開始,他的所有決定,周爸爸從來沒反對過一直是支持的。不論周媽媽怎麽吵鬧,他都一直站在周正這邊。
從周正拒絕高新工作,拒絕去一線城市雲昇市發展。考試拿到教師資格證又拒絕在新寧縣任教,申請來到水冰鎮這裡當老師。
每一件事情周爸爸都是支持周正的,因為周爸爸明白,兒子周正這樣的選擇。不是在“墜落”是在尋找一個僅屬於他的顏色,一個僅屬於他又一直不會被“汙染”的顏色,只有找到了,他才會變得幸運與完整。
可周媽媽不能明白這些,在周媽媽的理解裡,在身邊能天天見到兒子,只有這個是實際的。當周正去了水冰鎮以後,周媽媽每一天都要打電話給周正,訴說自己的思念之情。
可她又心裡明白其實兒子周正有點“煩”她。兒子不願意待在新寧,大部分原因是因為她。可她又不能不去在意,兒子周正的每一件事情。因為一種習慣,一種很可怕的習慣。
“兒子到底是買了要送給誰的呢?”
“難道是學校裡的某個老師?”
“是兒子有喜歡的人了嗎?”
“兒子交朋友了嗎?”
“到底是送給誰的呢?”
……
周媽媽在心裡一直琢磨著這個事情,想著想著心裡竟有點開始嫉妒起來,“我這個當媽媽的,還沒收到過他送的禮物呢。第一份禮物竟然是要送給別人的……”周媽媽越想越嫉妒!開始有點生起氣來。
“飯做好了嗎?”
下班回來的周爸爸,看到周媽媽左手叉腰來回的在屋裡踱步,隨即問道。
“你就知道吃飯,吃飯,吃飯!”周媽媽大聲對周爸爸喊道。
“下班回來不吃飯做什麽?”周爸爸忍著氣走進了廚房發現飯沒煮,家裡菜也沒買。徑直走到了沙發,打開電視,躺了下來打算休息一下。
“吵死了!”
周媽媽氣洶洶的走過去,按了電視機關閉按鈕。
“你又發什麽瘋?”
“天天這樣!”
“這日子還能不能過了?”
“都是你的錯,同意兒子去那什麽“鬼”地方, 現在不但不回來看我們,還把心丟在了外邊,今天打電話叫我給他找……,很明顯就是送給女孩子的嘛。”
“你簡直就是不可理喻!”
“兒子在外還不能有交往的朋友啊?”
“再說就算是送給女孩子的又怎麽樣?”
“兒子應該要有他自己的生活”
“你能不能不要事事處處都管他?”
“以後兒子還要娶妻生子的”
“難道這些你都不允許了?”
“我不允許,我就是不允許!”
“我生的兒子,我就要管,就該管,我管他怎麽了?”
“你簡直有病!”
“我看你就是閑在家裡十幾年腦子壞掉了”
“周寶山(周爸爸本名),你罵誰有病?”
“你有病,你才有病!”
“我當初就是眼睛瞎掉了,才會嫁給你!”
“一輩子沒出息窩窩囊囊”
“還想讓兒子跟你一樣嗎?”
“你做夢!”
……
一間約75平米的房子裡,充斥著周媽媽如潮水一般咆哮的聲音。
“你實在太不可理喻!”
兒子不回這個家才是正確的”
周爸爸拿上鑰匙出了門。
隨著“砰砰砰的一聲聲”,桌上的茶幾`杯子被周媽媽砸碎在地上。
十幾年裡,在這個家裡隔一兩天就會有,這樣一場“盛大的戰爭”爆發。這也是周正總是避開周媽媽的原因。
本章完結
稍後續更第十一章《無需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