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行路難】

　　參加江湖新秀杯的流雲谷一行人馬約六十人出了谷後，便策馬趕往谷外最近的渡口——玉碎灘。一天的功夫，六十人全部趕到玉碎灘渡口，這其中有十人並不會一直跟隨，而是到了渡口後，她們便負責將所有馬匹帶回，其余五十人則繼續走水路出蜀，因為山路實在是更艱險，而且路程太遙遠。

　　她們一行人必須在一個月內趕到此次新秀杯舉辦地——位於江北郡的的怒龍城，因此一路上搞不好都要風餐露宿，不過身為江湖兒女，吃這些苦都有心理準備，只是對於第一次出門的某些弟子來說，就深深體會到了行走江湖的艱辛，遠不是平時聽到的那些江湖傳奇那麽美好。

　　小川跟隨文若英一起行動，明月本來想跟著來，但因為此次趕路時間緊，文若英沒有同意。

　　從玉碎灘到出蜀的這段水路，有三段驚險的關口，一是虎口，二是玉龍，三是沙門。第一關最為凶險，因為這裡暗礁重重，甚至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形成新的暗礁，即使是駕船數十年的老舵手也會失策導致傾翻。因為這些暗礁一旦撞上，往往就是船毀人亡，就像是被虎牙咬碎了一般，因此被譽為「虎口」。

　　第二關玉龍則是指水流紊亂，暗流眾多，漩渦眾多，如同水面下有一條玉龍在作祟一般，經常弄沉船隻，也是讓人提心吊膽，但只要行船舵手經驗豐富，往往能夠化險為夷。

　　最後一關則是流沙會不時形成陷阱，令船隻很容易擱淺，人如果下去，很容易被軟爛的泥沙給吞噬掉。不下去留在船上，長時間沒有人搭救，就會活活餓死，因此被稱為沙門地獄。不過幸好流雲谷統領西蜀郡後，發動整個西蜀的豪商出錢雇傭人力挖開泥沙，掃清河道，使得泥沙大大減少，擱淺的風險也越來越低，不過仍舊不能松懈。

　　有了這三關，水上行船便不會太安穩，一般都要耗費上十天半個月的時間，是非常折磨人意志的時候。

　　小川此時無力地趴在船頭乾嘔，有時還能吐出一條河魚出來，跟著文若英騎馬，它到能堅持下來，無非就是將文若英抱緊一些，就是屁股被馬鞍摩擦得痛苦不堪。

　　本以為上了船就可以高枕無憂，誰想得到，第一天它所在的船隻就因為撞上了一塊新出現的暗礁導致受損，當時它就跟隨幾名流雲谷弟子滾下了河裡，好在其他人連忙施救，無人傷亡。

　　小川當時覺得自己也懂一點狗刨式游泳，應該不至於掉到河裡就只能喊救命。結果等他真的倒進河裡，發現狗刨式根本沒用，身子跟秤砣一樣往下沉，好在他及時憋氣不再被動喝水，這才阻止了下沉的趨勢，這時候別說喊救命，嘴都張不開。

　　被救上來的時候，文若英很緊張，差點以為他死了，肚子漲得很大，一揉肚子，頓時就「喵嗚」一聲，開始吐水，吐魚，倒是讓周圍的其他弟子和長老看到他這模樣，樂得忘記了事故的陰影。

　　還好，虎口這一關有驚無險地過去後，玉龍就不再那麽倒霉了，順順利利地過了，現在是處於第三關沙門地獄裡。

　　從出谷到現在，已經過去快十天了，小川發現自己已經非常想念陸地上的生活了，它已經擺脫了剛踏上江湖的那種新奇和興奮，西蜀郡憑借艱險的地形，不曾受到戰火的侵擾，一度成為中原武林的一方樂土。但進去艱險，出來也不容易，從而也導致了流雲谷與其他五大派相比，總是閉塞一些，神秘一些。

　　「怎麽樣，

還能不能撐下去?」文若英的聲音從小川身後傳來，此時周圍都暫時沒人，這艘船是入選此次流雲谷代表的十人專用船隻，相對要清淨很多。　　文若英的聲音此時也是刻意壓製了，而且以束音傳送的手段問他的。

　　小川軟弱無力地抬了下右肢，說道:「還死不了。」

　　坐到小川身邊，文若英將一碗魚粥端給他，示意他喝點。

　　「嘔……」小川頓時乾嘔起來，文若英嚇了一跳，隻好忙將魚粥端遠，幫他拍了拍後背。

　　「你怎麽一點都不像貓，貓怎麽可能會對魚反感?」文若英不滿地嗔道。

　　小川嘴裡又吐出一條食指大小的魚，說道:「做隻不吃魚的貓不行嗎?」

　　「行，不過我看你兩天沒吃東西了，身體都快沒勁了，要是遇到什麽江湖歹人，我看你只能被人家燉了喝湯。」文若英拿食指戳了戳小川的大餅臉。

　　小川不管文若英的動作，笑道:「這個地方會有歹人，況且就算有，師姐你不是安然無恙嗎?到時就靠你了。」

　　「哼，我可沒那麽大本事，這次出來，本來趕路就緊張，加上我們路途艱險，比其他門派都要吃虧一些，唉，這可能就是我們流雲谷每一屆最終入選十人陣營代表，人數最少的緣故，甚至有的時候，一個代表資格都拿不到。」文若英皺起眉頭，覺得有些憋氣，可惜外在自然條件她根本無力改變，只能憑借自己的努力至少幫宗門獲得一席之地。

　　小川伸出左肢拍了拍她的手，安慰道:「流雲谷能在如此艱難困苦的條件下躋身中原武林六大派，憑借的就是心中一口氣，這口氣來自於磨難，也是大家力量的源泉。只要門派不斷強大起來，這些自然條件帶來的惡劣影響就會不斷被削弱，到時候必定能大放光彩！」

　　「你倒是雄心勃勃，乾脆以後讓你當掌門好了。」文若英將手中的魚粥已經喝完了，隨後舔了舔嘴唇，顯得十分誘人，沒好氣地扯了扯小川的臉頰，說了一句玩笑話。

　　文若英走後，小川想著她的話，心裡泛起一陣憧憬，如果真的讓他來當流雲谷的掌門，他有能力讓門派發揚光大嗎?

　　沙門地獄走了三天， 最終大家安然上岸，不過這一趟水路下來，所有人都覺得身子骨快要散架了一般，帶隊的執事長老水湘竹不得不下令在岸上投宿客棧，休整一天，頓時引來了大夥的歡呼。

　　新秀杯正式開賽還有將近三個月的樣子，但是前後各大門派趕路短的需要十多天，最長的則要耗費一個月，到時還要遴選出十名最終代表，所以大家都知道這一天的修整是多麽不容易，在客棧吃過飯後，留下輪流值守的人，大家都很快歇息下了。

　　小川跟著文若英住一間房，這算是參賽者的優待，它本來也想盡快睡下，但是看到文若英還在堅持吐納練功，於是也不好就此歇息，陪著她練了一個時辰的吐納。

　　「其實你不用陪我。」文若英結束完練功後，對小川說道，見他其實挺疲倦的，卻還強撐著精神吐納。

　　小川搖頭說道:「都習慣了，不過你也別太拚了。」說完就打著哈欠，貓著腰睡著了。

　　文若英也躺下了，看看熟睡中的小川，眼睛閃爍著因被人關懷而感到溫暖的光芒，覺得這種感覺真好。

　　次日一早，流雲谷門人騎上早已有人準備好的馬匹，趕往江南郡的江都城，在江都城，他們會再換一批馬，這些馬都是由六大派聯合出資準備的，目的就是方便六大派遇到重大事情時可以及時趕路。

　　江都城有一條修建得十分平整的驛道直通怒龍城，可以大大縮短時間，經過一天的修整，流雲谷門人都恢復了不少精力，隊伍中多了不少歡聲笑語，讓人壓力大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