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殺機起】
辰時剛過,草廟中的道姑何仙憐隻覺得今日起來後便心緒難寧,她的兩個徒兒魏櫻和韓雲被師父的情緒所感染,也有些惴惴不安。
「老七他們還有多久才會回來?」何仙憐再次問道。
魏櫻看了看師兄韓雲,韓雲也有些無奈地搖搖頭,魏櫻隻好又重複了一遍答案:「師父,還有一刻鍾才到約定時間。」
「嗯……這兩日風聲緊,這幾箱貨不好送出去,讓老七他們找個地方先埋了,做好記號,過段時間再回來取。我們不能再繼續耽擱下去了,師父打算北行。」何仙憐像是下定了決心似的。
韓雲看了看師父,問道:「北邊恐怕避不開怒龍城,六大派的不少精銳都聚集在那裡,師父有把握通過嗎?」
何仙憐自信地笑道:「為師自然有把握,你們無須多問,只是老七沒有回來,不知道昨日布下的計策是否得逞。」
「老七做事一向靠譜,流月山莊急著趕路,想必不會比流雲谷好多少。」魏櫻也是顯得很自信。
「是啊,那就好……那就好……只是為師今日起來總是心緒不寧,可能是憂思過度了,等到此間事了,想必就會好的。」何仙憐自我安慰道,繼續踱步。
一刻鍾過去,老七依然沒有出現,何仙憐的臉色頓時變得蒼白,魏櫻和韓雲兩人都情不自禁地拔出了佩劍。
就在此時,一道動靜傳來,師徒三人頓時做好戰鬥的準備,躲在門後。
「雪落無聲!」門外的人說道。
「佳人依舊!」何仙憐回道,頓時新中大定。
兩人的暗號中,關鍵是「無聲」和「依舊」兩個詞,無聲代表著外面安全,沒有意外的動靜。依舊代表廟裡的情況沒有變化,安全。
韓雲頓時迫不及待地拉開門,質問道:「老七,為什麽今天…………嗯?」一聲悶哼,身體僵在了那裡,魏櫻托住師兄的背,卻覺得對方的脖子有些奇怪,一道紅線慢慢隱現。
然後,韓雲的頭顱直接一百八十度倒轉,「掉了」下來……
「啊……」魏櫻尖叫了起來,回頭看向師父,卻發現師父早已不見了蹤跡。
一道劍光,快的像一道閃電,魏櫻隻來得及閉上眼睛,便發現自己的左肩被劍光穿透,隨後被人一腳踹在胸口,身子直接倒飛了出去。
「師……師父……」魏櫻四處尋找自己的師父,但是沒有,師父消失了。
一定白衣勝雪的年輕女子,年齡似乎比她還要年輕一兩歲。
「你……你是流雲谷的文若英?」魏櫻認出了眼前此人。
女子點了點頭,手上還提著一把飲血短劍。
「她的劍真漂亮……」魏櫻這樣想道,隨後便被文若英點了穴道,封住了流血的趨勢,然後便有兩名流雲谷弟子將她抬了出去。
更多的人進入了屋子裡,一名身材頎長,年齡在二十歲左右的男青年帶著方孔黑紗帽,一身絳紅色短袍,腰間別著一對判官筆,對文若英說道:「文師妹,不用擔心,她跑不了。」
「有勞許師兄了。」文若英點點頭,對該男子抱拳表示感激。
許姓男子是神捕堂今日派來的黃字級捕頭,負責帶著四名師弟前來協助,他武功和文若英旗鼓相當,而且有思慕之心。不過文若英為人冷淡,似乎不曾對哪個男子有過好感。
小川這次沒有跟隨文若英,而是選擇一直在暗中監視著草廟,等到文若英等人偷襲,
他則早已追上見勢不對立刻逃跑的何仙憐。 這道姑的整體實力還有待商榷,但輕功確實不俗,自她從草廟中悄無聲息地出來,幾個起落間,便已令本來埋伏在外面的清風鏢局等人抓了個空。
她如同猿猴一般,進入一片樹林後,便不斷在樹上攀越,令追擊她的人始終追不上,而且距離還越來越遠。
小川施展開流雲訣跟了上去,流雲步已經施展到極致,再加上他貓體狀態下的敏捷和速度,這才堪堪跟上對方,這令小川第一次感受到了江湖好手的實力。
何仙憐此刻心臟劇烈跳動,正拚盡全力逃走,三隻箱子的財寶她不要了,兩個徒弟的生死她也顧不上了,自己現在隻想逃離這裡,躲起來,等待風聲過去。
眼見追擊自己的人越來越遠,她心中一喜,更多了幾分逃生的把握,然而,就在此時,一道凜冽的殺機綻放。
何仙憐提了一口氣,整個人硬生生止住前衝的態勢,然後朝著旁邊閃躲。
空氣震蕩中,一道凜冽的刀氣呈月牙形狀,擦過她的小腿部分,然後大部分掠過一棵棵大樹。
嘩啦啦1
大樹被刀氣劃斷,轟然倒下,何仙憐慘叫一聲從半空中摔了下來,不過很快瘸著一條腿,立刻飛速跑向另一個方向。
小川在一棵被砍成兩截的大樹下半部分嚇得目瞪口呆,剛才那是什麽鬼功夫,竟然刀氣可以離體。
再看那人身影,分明是朱逢春,也就是朱笑笑的父親,想不到啊想不到,朱逢春竟然是一名武林高手,武功應該在文若英之上。
「我要看個仔細。」小川追了上去,此時前方又發生了打鬥,似乎朱逢春追上了何仙憐。
等到他趕到的時候,發現朱逢春正和何仙憐鬥得旗鼓相當,他的刀法大開大合,盡顯霸氣,而且刀芒透出刀尖,不斷吞吐,似乎隨時可以離開刀身激射出去。
何仙憐手中是一柄拂塵,不知道用什麽材料打造而成,竟然可以硬撼朱逢春的大刀,那大刀看上去可不是什麽普通兵器。
「不過好在老子也有驚風劍。」小川想到這裡稍稍找回點自信,闖蕩江湖,一件好的兵器絕對是必備的,有時候好的兵器甚至比好武功還重要,至少江湖中就有少數人憑借擁有近似絕世神兵的武器從而闖下偌大名頭,甚至名列什麽江湖風雲榜之類的。
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小川發現盡管兩人鬥得旗鼓相當,但何仙憐完全是撐著一口氣在打,氣勢卻是在不斷下降。相反,朱逢春是越打越順,招式雖然簡單,但是威力卻不小,加上他大概獨有的心法口訣,使得他的攻勢每施展一次就威力不斷疊加,倒是和流雲拳法很相似。
而且何仙憐剛才是受了傷的,小腿被朱逢春霸道的刀氣傷到了,一直在流血,因此這場打鬥勝負已定。
果然,在小川前後計算,也就一炷香的時間,何仙憐終於敵不過,被朱逢春刀身橫過來運勁拍在她背上。
「哇……」何仙憐猝不及防下,被拍的吐出一口鮮血,肺腑受了內傷,而且傷勢似乎不輕。
何仙憐不再掙扎,只是惡狠狠地盯著朱逢春。
朱逢春也瞪著她,沉著臉質問道:「說吧,為什麽針對我清風鏢局?」
「呵呵……你們得罪了不少人,貧道也只是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而已。」何仙憐靠在一棵大樹上,捂著胸口,嘴角還有血漬沒有乾,嘴唇也有些發白,顯得有些失血過多。
朱逢春一步步逼近了她,手中的厚重大刀在真氣的灌注下,發出嗡嗡聲響。
「也罷,行走江湖,老子也明白,總會有仇家,既然你不肯說出是誰,那老子先殺了你,再接著就是了。」朱逢春這一刻與小川在鏢局裡見到他的樣子相差很大,就像是兩個人。一個憨厚妻管嚴,一個殺伐果斷,有江湖梟雄之姿。
何仙憐似乎也知道自己在劫難逃了,竟然放棄了抵抗,閉上眼睛,卻扯開嗓子嚷道:「老禿驢,真的這麽狠心,眼睜睜看著貧道隕落於此嗎?」
這一句喊出,頓時令朱逢春和暗中的小川都是面色一變,緊接著朱逢春立刻雙手握刀,朝著何仙憐的脖子斬去,竟然是要先殺了這女道。
「善哉善哉,施主殺孽太重,心已生魔,待貧僧超度了你吧!」頓時周圍狂風大作,一襲袈裟從天而降,在狂風的灌注下變得波浪一般擋在朱逢春和何仙憐之間。
嘭!
沒想到朱逢春全力的一刀竟然斬不破一襲狂風灌注的袈裟, 甚至令他戶口震裂,大刀直接飛了出去,穿透了一棵大樹的樹身。
朱逢春隻覺得胸口一口血氣上湧,被他強行鎮住,但是渾身經脈卻痛苦無比,心臟更是劇烈跳動,頭暈眼花之下不得不後退,卻沒想到同一時刻,袈裟中伸出了一隻粗壯的手臂,拍向朱逢春的心口,要置他於死地。
這必死的一刻,朱逢春遺憾地在心中歎了一口氣,卻也不得不接受這樣的命運,江湖人總有一日要離開江湖,多數人都是身死道消,只有少數人可以安然隱退,自己大概就是前者吧。
呯!
結實地一聲震動,朱逢春發現自己居然還活著,同時,他的腰部被一隻粗壯的手給托住,一名身形略微比他要矮一些的男子,似乎是一名男子,但好像又是一隻怪物,因為他的腦袋居然是一個貓的腦袋,這……怎麽可能,傷勢發作下,朱逢春昏死了過去。
小川直接化身亞人形態,救下了朱逢春,同時不得不跟這突然出現的狂僧對了一掌,此時對方霸道的內勁侵入自己的經脈,令他痛苦難當。但是他不敢松手,比拚內力,誰先松手,不死也是重傷。
不過他的內功不深,僅僅只有流雲訣四層初期多一些,對方的實力可定要超過他,小川知道自己的落敗是必然的,但是他要撐著,撐下去。
對面一名身材高大的僧人目瞪口呆地望著眼前和他比拚內力的怪物,而他身後的何仙憐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無法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