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恩公是妖怪嗎】

　　朱笑笑回到了清風鏢局，在嫻靜長老告訴她家裡出了事後，便帶著她回了家，陪同一起的還有她的三名舍友和明月。

　　明月是為了尋找下落失蹤，生死不明的文若英，她在得知消息後便哭得肝腸寸斷，甚至當時便有以死明志的想法，幸好被朱笑笑等人攔下。

　　還是庭於歸最冷靜理智，告誡了明月一番，讓她此時千萬不要尋死，而是要積極去尋找文若英的下落，如果到時文若英未死，自己卻自盡殉主，只會讓文若英背負罵名。

　　聽明白了的明月不再一心尋死了，而是打算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於是一行五人跟隨掌門玄妙子及嫻靜長老等一乾流雲谷精銳出了西蜀郡，來到了江都城。

　　清風鏢局後宅一間臥室中，朱逢春躺在床上養傷，祝英姿暫時主持鏢局中的大小事務，這些事她都熟悉能照應。加上兒子朱子昂得到家裡出了事後，也臨時趕了回來，協助她主持大局，因此這段時間鏢局整體上下還是正常運轉的。

　　這次死了的鏢師賠償不小，鏢局也是受到重創的，但是好在隨後由朱逢春率領一乾精銳鏢頭鏢師，擊殺了行凶之人，也奪回了押送的財物，直接成為鏢局的補償，反倒是暗中獲利不少。而且經過這一場硬仗，清風鏢局在江都城名氣更響，開始揚名中原了，據說業務正在逐漸拓展，不再局限於江南郡一地，這倒是因禍得福。

　　朱笑笑回來就是陪老爹照顧他的，在得知父母都沒事後，她就松了口氣，恢復了一些沒心沒肺的樣子。

　　不過現在唯一牽掛的便是師姐文若英和她的貓貓月兒。師姐失蹤的時候，據說月兒也失蹤了，難道說月兒也遭了不測，每次想到這裡，都讓她有些難過。

　　不過她仍然對師姐和月兒抱有期望，特別是月兒，當初她撿到小川的時候，幾乎是奄奄一息的，那樣都沒死，這次或許也能吉人天相。再說，俗話不是說貓有九條命嗎?

　　「閨女，你說這世上有沒有妖怪?」朱逢春靠在墊背上，忍不住開口問道。

　　朱笑笑正在削蘋果，聽到這話，忍不住笑道:「爹爹莫不是又開始發燒了?」說完，放下蘋果，伸手摸了摸朱逢春的額頭，發現並不燙。

　　朱逢春不耐煩地伸手打掉閨女的手，說道:「爹是說真的。」

　　「關於妖怪這點，我倒是聽過一些江湖傳聞，比如曾經鬧得江湖沸沸揚揚的天星門被神秘五鬼滅門的慘案、還有比如身長達到一丈，長著蛇身美女腦袋的妖怪，專門喜歡誘拐小孩子，吃掉後可以助長它的功力和道行，但實際上多半都是假的。當然也有一些宗門確實豢養著靈獸一類的寶貝，也不知道算不算妖怪。」朱笑笑現在見識也不算少了，說起來還頭頭是道的樣子。

　　朱逢春欣慰地點點頭，摸了摸女兒的腦袋，說道:「不同啊，爹說的妖怪也不是那種面目猙獰，吃人的妖怪，而是長得很像人的樣子，就是腦袋和臉是動物，但是他真的很有靈性和人性，而且還救了你爹一命。」

　　「啊?爹，你是說這次你是被妖怪救下來的?」朱笑笑立刻精神一振，忙打聽起細節來。

　　朱逢春努力回憶起當時的情景，說道:「當時，那賤婦突然說了一聲，老禿驢，真的這麽狠心，眼睜睜看著貧道隕落於此嗎?爹見當時形勢不對，立刻朝著那賤婦劈了下去，打算先下手為強……你猜怎麽著?」

　　「爹，別賣關子了，

快說，正聽得精彩呢。」朱笑笑忍不住惱怒地扯了下朱逢春的胡子，讓朱逢春一陣得意，原本因受傷導致的情緒低落也好了很多。　　朱逢春繼續神氣地接著說了起來，輕輕推門而進的祝英姿，身後跟著一名十七八歲的青年。青年相貌英俊，面容更酷似母親，相比之下，朱笑笑眉目間更像朱逢春。

　　「噓！」祝英姿衝著兒子朱子昂做了一個手勢，示意他不要出聲打擾了父女倆聊天。

　　朱子昂點點頭，臉上帶著和煦的淡淡笑容，頗有君子風范。

　　「卻沒想到，一陣狂風突兀地起來，一襲袈裟從天而降，緊接著便聽到那狂僧說爹爹殺戮之心太盛要超度我，我那一刀是全力而發，十成的功力，卻沒想到落在那袈裟上，卻好似砍到了一堵牆一般，直接被反彈了回來，令爹爹一下子內腑重創，卻沒想那和尚得勢不饒人，隨後拍出一掌，直取爹爹的心口位置，要是被拍上，肯定爹爹的一顆心都碎了……當時爹爹無能為力，根本來不及反應，想到了你娘還有你和你哥哥，心裡已經不抱什麽希望了……」

　　「爹……」朱笑笑撲進朱逢春的懷中，哭了起來。

　　門口位置的祝英姿也是擦著眼淚，想到當時的凶險也是後怕不已，只是當時是怎麽脫困的，卻從未聽丈夫提起過，莫非有高人相助?

　　身後的朱子昂則聽得熱血沸騰，恨不能回到當時，他就算明知不能力敵，也肯定會拚死保護父親的。

　　很快，聽朱逢春接下去說道:「就在爹爹萬念俱灰之時，一個人，哦，不確定是不是一個人，總之，他擋在了爹爹身前，一隻手抱住了爹爹的腰，另一隻手單掌對上了那狂僧。」

　　「爹，你是不是遇到什麽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武林老前輩出手了?」朱笑笑平時沒少聽這方面的同門師姐師妹瞎說，總是幻想這江湖上有很多武功高強的老爺爺老奶奶，不現身則已，一旦現身，那隨手一掌都足以開山裂石，甚至還有能令天地變色的本領，想想都刺激。

　　朱逢春搖搖頭，繼續說道:「不是什麽老爺爺，你這丫頭平時都看了什麽志怪小說嗎?爹爹當時雖然是半昏迷，但還是奇怪自己為什麽沒有死，因此掙扎著，睜開眼睛看了一眼，女兒，這就是爹爹要問你剛才的問題，爹爹我看到了……一個長著貓頭人身的怪物救下了爹爹……哦，不對，這樣對恩公就有些過分了，應該是長得像怪物的恩公……嗯，也不對……長得像恩公的怪物……額……好像更不對。總之，爹爹就是被一個貓頭人給救下了，之後爹爹就人事不省了。聽你娘說，她和鏢頭鏢師趕到的時候，那賤婦不知為何竟然死狀淒慘，隨後便一路跟隨打鬥痕跡追到了摩天崖的絕路上，當時神捕堂的捕頭親自查勘過，認為根據現場的搏殺痕跡來看，應該是狂僧和救下爹爹的恩公一起墜入山崖了，可惜啊……沒能報答恩公對我的救命之恩。」朱逢春一陣感傷，他這人，為人豪爽，知恩必報，如今對他有救命之恩的恩人卻被仇人害死，讓他內心難過。

　　這時，祝英姿適時出來了，勸道:「老爺，不要傷心，我已經遵照你的吩咐，給恩公立了牌位，以後四時節日要上香供奉。」

　　「嗯，娘子，做得好，這是我能為恩公唯一做到的，我朱氏子孫以後只要傳承一代，就要對恩公保持尊敬。子昂，笑笑，你們聽明白了嗎?」朱逢春此時表情很嚴肅，朱子昂和朱笑笑都點頭應允，就是不知道恩公姓誰名誰。

　　「對了，爹爹，你說恩公長了一個貓頭?」朱笑笑想到了什麽，忍不住問道。

　　「嗯，好像是的，但也可能是爹爹看花了眼，剛才不是問你這世上有沒有妖怪嗎?」朱逢春在祝英姿的伺候下，翻了身，繼續躺著。現在他的身體還遠未恢復，必須要靜養幾個月。

　　朱子昂此時也想到了什麽，說道:「流雲谷的文若英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裡，而且也是神秘失蹤了，她跟救下爹爹的恩公到底有什麽關系?」

　　朱逢春、祝英姿和朱子昂都苦思不斷，卻毫無頭緒，朱笑笑忽然有了一個大膽的想法，忍不住說道:「爹爹當時看到的妖怪不會是我的月兒吧?這麽一來，就解釋得通，為什麽文師姐也會出現在那裡了。畢竟聽其他師姐同門說過，文師姐當時也是追擊何仙憐的，或許是當時她抱著月兒一手抱著腰，然後擋下了狂僧的攻擊，之後又弄死了那賤婦，又因為什麽不得已的原因，追上狂僧如龍，兩人大戰過後，不分勝負，最後雙雙墜崖，連同月兒一起?」

　　「傻妹妹，你的文師姐一手抱著月兒，一手扶著爹爹的腰部，怎麽還有一隻手接下狂僧的那一掌?難道她有三隻手嗎?」朱子昂啼笑皆非地說道，朱逢春和祝英姿也都笑了起來。

　　朱笑笑不是太喜歡她的這個哥哥，因為他太優秀，自己總是成為反面代表，老是被母親教育要向你哥哥學習。

　　「哼，你懂什麽，月兒可聰明了，不需要人抱著，站在文師姐肩頭就可以了，這樣不就空出來一隻手了嗎?」朱笑笑強詞奪理地說道。

　　朱子昂還是搖頭，覺得妹妹在胡攪蠻纏。

　　朱逢春則摸著自己的胡須，說道:「我很肯定，恩公不是女人，是男人，一隻貓和一個長著貓頭的人，爹爹還是能分得清的。」

　　「那……老爺是真的相信，這世上有妖怪?」祝英姿掩嘴笑道。

　　朱逢春有些沮喪地低下腦袋，這就是最不可能的事，畢竟這世上誰也沒有見過妖怪。不過就算恩公是妖怪，那也是恩公，朱逢春還是沒有改變自己內心的感激之情。

　　朱笑笑覺得自己的推理應該沒有錯，就是月兒為什麽也會一起消失，難道真的和文師姐、如龍和尚他們一起滾落山崖了嗎?

　　與此同時，另一邊，在摩天崖的崖邊，玄妙子、嫻靜長老、明月、庭於歸、衛蓁和長孫離一乾人依舊在搜尋文若英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