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流雲訣】

　　一個時辰後，玄妙子講完了當天的課程，隨後針對弟子們平時修煉產生的疑惑進行了答疑。

　　「以心驅意，意動則竅穴開，引月華之息淬煉血肉，強筋煉骨，提振心氣。月盈則潮漲，月虧則潮落，新月至黯，朔望鼎盛，天地萬物都遵循這輪回奧義，這便是我《流雲訣》與其他門派武功最大的區別。」玄妙子對著其中一位弟子解釋道，剛才那位弟子問了她修煉時如何選擇最佳的時機。

　　簡單來說，修行《流雲訣》是受到月相變化影響的，月相越圓滿，則修行效果最佳，威力也最強。同樣，月相越弱，他們的修行效果和功力威力也會大打折扣。

　　「既然如此，這《流雲訣》為什麽不叫《流月訣》呢?」小川暗自腹誹道。

　　果然，便有年齡最小的一名弟子問了玄妙子這個問題。

　　聽到這個問題，年長一些的幾位師姐都笑而不語，似乎是知道什麽原因的。其他幾位師妹便更是好奇，小川也是如此，紛紛看向玄妙子。

　　玄妙子笑了笑，便說道:「其實這裡面牽涉到我派的一些秘聞，你們遲早都是要知道的，現在就提前告訴你們幾人。」

　　小川和幾位師妹都豎起耳朵聽著，只聽玄妙子娓娓道來:「我派祖師奶奶當年縱橫江湖，行俠仗義多年，也算是薄有俠名。後來祖師奶奶與一位江湖奇男子相戀，奈何有人從中作梗，拋棄了祖師奶奶，令她抱憾終生。在人生最晦暗的時刻，祖師奶奶夜觀月相，被陰晴圓缺的至理所感悟，最終創下這套功法，從此名震江湖，成為一代宗師，由此開宗立派。因祖師奶奶一生之敵的名字中有流月二字，因此她寧願起名《流雲訣》別扭一些，也絕不妥協，我等後世徒子徒孫自然不能違背。」

　　「原來如此，原來叫流月的女人是祖師奶奶的情敵，所以絕不能用情敵的名字作為自己創立的功法名字，哪怕《流月訣》確實更貼切這門功法的特點。」小川伸出舌頭舔舔面頰，覺得祖師奶奶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呢?

　　「師父，莫非江湖上的流月山莊便是我們的敵人?」有弟子忽然想起一個江湖勢力的名字，頓時警覺起來。

　　玄妙子點點頭，回道:「正是如此，祖師奶奶有遺訓:凡我門下弟子，不可與流月山莊弟子相戀婚配，記住了嗎?」

　　「記住了！」幾位弟子都異口同聲地回道。

　　「喵~」小川也回了句，不過他回的內容實際上是:「無聊。」

　　「嗯，你自然也是。」玄妙子指了指小川，覺得很滿意，其他師姐師妹都笑嘻嘻地過來抱小川玩耍。

　　眼下的小川已經被玄妙子視為流雲谷的一份子了，自然也要遵循祖師奶奶的遺訓。

　　深夜兩點左右，小川原路返回了宿舍，朱笑笑踢開了毯子，露出一截雪白肚皮，睡相很是難看，尤其呼嚕打的，有幾分男子的豪氣。

　　小川搖搖頭，跳上床，咬住毯子，給小主人蓋好肚子，免得她著涼。朱笑笑是他的救命恩人，隨著相處日久，他也逐漸將這個還未懂事的少女視為妹妹一樣照顧。

　　他此時還不困，也不知道是不是變成貓的緣故，真的有了夜貓子的習慣。於是，他又跳上窗台，望著天空中那一輪圓滾滾的明月，似乎在思考什麽。

　　「咦，今天的月亮為什麽這麽圓這麽大?」小川發愣了一會才發現今天的月亮似乎特別圓特別大。

　　他算了算時間，很快便明白了，

原來今天按照另一個世界的算法正好是「中秋」，可惜這個世界沒有這個節日，也沒有月餅。　　不過，小川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流雲訣在滿月之時修煉會事半功倍，如果與人對敵更是會功力大增。

　　通過這一個多月來陪朱笑笑「上課」和半個多月來聽玄妙子「開小灶」，他已經基本掌握了入門修行的大致知識點和步驟，知道該如何修行了。

　　原本他是在武功方面沒抱什麽期望的，但在嘗試過幾次後，發現自己的體質似乎真的可以修煉，就是難度不是一般的大，別的弟子開啟竅穴，引月華淬煉身體基本是只要按照步驟來，最多半年，最快一個月就可以實現，但是他如今只是感悟到體內有氣機衝動，卻始終難以引動月華氣息淬煉自己。

　　「今夜月色如此之好，不如再試試?」想到這，小川回頭看了看熟睡的朱笑笑，然後敏捷地上了屋頂，並且四處找了個最佳的位置，然後擺出吐納打坐、五心向天的姿勢。這個姿勢不要說是動物，人類想要標準地做出來，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不過小川自從發現自己體質有可能適合練武後，便憑借強大的意志力，硬是做到了這一點。

　　陪著朱笑笑入門習武，他基本都是陪伴在身邊的。每天聽那位冷冰冰師姐授課解答，朱笑笑不愛聽，他卻一字不漏地聽了，而且基本聽懂了。再加上這段時間，每晚有玄妙子開課，讓他的眼界更加開闊，對流雲訣的理解也更加透徹，比起一般的入門弟子，他就像是跳級的學生，自己單獨修煉已經是駕輕就熟了。

　　只不過，他現在懷疑自己是受限於這具貓的身體，從而讓他沒有真正突破，始終沒有領悟到「引月華氣息淬煉身體」的感覺，如果突破了，情況是不是會改善呢?

　　「或許今天可以……」抬頭望著頭頂那碩大的銀月，小川堅定了自己的信念，他覺得目前來說，習武是改變自身命運唯一的道路，再艱難也要做到。

　　任何武學從創立之初並沒有限定只有人類可以修煉，人類確實是智慧生物，萬物靈長的說法太過狂妄，只能說之一，並非是唯一。況且人類這個種族的歷史遠遠不如其他物種歷史長，嚴格來說，人類才是文明的外來者。

　　小川開始遵循《流雲訣》的口訣運轉功法，他身上的竅穴逐漸開始松動，一種奇癢難忍的感覺充斥全身，如同螞蟻咬人。不過這種感覺對他來說已經不陌生了，他咬牙忍住，喉嚨裡發出呼嚕嚕的聲音。

　　一個小時過去，竅穴的松動就像是快要煮沸的茶壺蓋子，不斷松動，卻仍舊頑強地頂住，封印住。

　　此時，月亮越發皎潔，一絲雲層也沒有，朝著人間大地傾斜下無數銀色的光輝，落到小川的身上。

　　如果是在平時，小川是感受不到的，但今夜的明月因為是「中秋」的關系，那股能量和引力格外強大，讓小川體會到了那一絲的月華能量。

　　這能量隨著時間的推移，不斷積累，起初只是細雨雨絲一般，逐漸匯成娟娟雨滴，隨後又形成一股細流，然後是一股洪流，迎著他的百會穴灌入，直通腳底湧泉穴。

　　身上的竅穴在這股今夜格外龐大的外力下，堅守了一兩個時辰，終於無法阻擋，當第一個竅穴松開綻放的時候，月華洪流頓時像是找到宣泄的入口，一下子湧入、灌注進去，緊接著就像是起了連鎖反應，之後的一個個竅穴終於頂不住這種壓力，紛紛綻開，迎接月華能量。

　　當身體一個個竅穴不斷開啟，便有一道道音符般的樂聲響起，這就像是一曲樂章，只不過彈奏的是小川這具貓的身體。

　　月華能量以一個驚人的速度從夜空傾瀉而下，在小川運轉《流雲訣》功法下，不斷吸收，然後拓展他的經脈，打通他的經脈，滋潤他的血肉，令他的身體開始緩緩拔高，毛皮下的肌肉漸漸隆起，四肢開始出現人類的特征。

　　這個醍醐灌頂的過程持續了很久，直到東方傳來雞鳴聲，才緩緩退卻，消散。

　　此時東方既白，一絲紫烏金光迎面射來，小川再看看自己，發現他已經是成了一名擁有人類特征，卻仍然保留貓族特色的「亞人」。

　　此時，天上的明月還在，只不過隨著陽光越來越強盛，它的光芒越來越黯淡。

　　小川站起身，手握雙拳，不斷松開又捏緊，這種久違的感覺讓他激動的流下了淚水，他以為自己再也無法恢復原來的樣子，但是現在他卻恢復了一大半，或許未來還有希望恢復真正的人身。

　　不過隨著銀月最終消失，他的身體又迅速變矮變胖，沒有了月華能量的他，就像是一個泄了氣的皮球，最終又變回了貓的模樣。

　　仰起脖子望向已經基本不可見的明月，小川覺得自己的貓生有了更大的動力和目標。

　　此時他的體內丹田位置，已經在衝穴練氣後凝練出了一絲真氣，儲存在此處，只不過還很微弱和稀薄。

　　回到宿舍房間的他，跳到朱笑笑的跟前，見她依然睡得香甜，一股濃重的困意襲來，他也忍不住貼在她的腦袋上睡了過去……結果，當天朱笑笑就因為貪睡在早練中遲到，被每天督促弟子早練的長老給責罰多練功一小時。

　　「月兒，你為什麽今天沒叫醒我?」接受完懲罰的朱笑笑忍不住雙手架在小川腋下，將他舉起來質問道。

　　「喵喵喵~」小川有些尷尬地辯解道，意思是「抱歉，我自己太累了。」

　　朱笑笑見小川「道歉」了，也就不埋怨了，不過她掂量了下小川的體重，皺著眉頭說道:「怎麽感覺你這家夥又變重了，看來我得給你少喂點零食。」

　　「大概是體質改善的緣故吧……」小川對於這點倒是無所謂，反正他有時吃不飽也會去飯堂廚子那裡偷點，餓不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