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
墨藍雙手遞上一杯茶,童慧姝接過茶先端詳茶杯,蔚藍色的建盞很妖嬈。
“哈哈,兔褐金絲寶碗,松風蟹眼新湯。應景了!”說著,童慧姝輕送杯品了一口茶,接著一飲而盡。然後雙手捧杯湊近鼻子:“蜜汁的甜味真美好!”墨藍又給老師續上一杯。
“墨藍,你想隱居到什麽時候?”
“老師消息太靈通,惹不起!”
“堂堂一個分公司經理辭職就失蹤了,還能瞞得了誰?”
墨藍點上一支紅塔山煙,狠狠地吸進去一大口,一語不發。
童慧姝接著說:“段總昨天白天來這裡拿花還提起你,他很愧疚的樣子說對不起你,你們發生什麽了?”
“沒什麽,陰差陽錯!老師,這建盞是朋友送我的,您來就正好給您用了,它和您有緣。”
“好,就擺你這裡,我的專屬。”童慧姝看墨藍不想聊段應僐的事情也不強求,她太了解墨藍了,想說的就是話嘮,不想說就高冷的凍死人。
墨藍心裡想:這個世界太小了,這就遇到童老師,她的行蹤需要再隱密些。
晚上,又做了一個夢。
夢裡,還是上個夢裡那個穿牛仔裝的男人,這次穿著一套深灰色的西裝,腳蹬皮鞋,手裡端著一個大號的水杯大步走來。墨藍迎上前去,男人望著她問:“有事嗎?”墨藍指指身後的大麻包說:
“太滿了,我弄不住。”
男人走到大麻包的旁邊看了看,看到麻包裡擠出來的塊塊肥肉。男人說:“我馬上要開會,你在這裡等我,散會後我來幫你!”
墨藍站在這一大麻包的肥肉面前乖乖地等著。保安走過來問:
“這是什麽?”
“碎屍!”墨藍回答。
“怎麽這麽肥?”
“他太胖了。”墨藍再回答。
墨藍醒了,她腦海裡閃過幾個字話:“我要把自己埋葬!”
她一下子坐了起來,自言自語道:“我要徹底消失。”
她開始看飛往北京的機票,購票、選座位,一氣呵成。她給鍾律師發了短信:“鍾律師,我要離開一段時間,或許會離開很久,麻煩您通知酒店,在我離開期間8819不許入住客人。我潔癖。”
“好的,我來處理。你無論去哪裡都要保持聯系,無論你在哪裡,只要呼喚我隨時會到!”鍾律師殷切地叮囑。
“好的,保持聯系!謝謝!”
墨藍看了一下表:凌晨三點二十三分。
北京,墨藍已經有很多年沒有來了,她住進中國社科院的外國留學生宿舍樓,607,還是幾年前她住過的那間房。她在旁邊的食堂吃過飯後沿著小路開始散步,走過一座座小宿舍樓,每座宿舍樓都被厚厚的常春藤包裹著,隻留下每個小窗戶裸露著。她依照自己的記憶走過一座教學樓,他記得樓後面有咖啡廳和水果店,果然,就在那裡。她走進咖啡廳要了一杯特濃坐在靠窗的第二個卡間裡。她掏出電話撥通了一個號碼:“喂,彭傳宗嗎?我換了電話,用力想了半天才想起你的電話號碼。”
“墨藍?”
“是!”
“你好嗎?太久沒聽到你的聲音了,你好嗎?”
“我很好,可以呀,你可以立刻聽出我的聲音,很感動,你在北京嗎?”
“不在,我在上海開會!你在哪裡?在北京?”
“是!望京1號咖啡廳裡,對面沒你,就打電話找你!”墨藍笑的像個孩子。
“不錯,心裡還有我。哈哈哈,我也很感動!哈哈哈,你在那裡別動,我讓你嫂子過去。對了,你來北京做什麽?”
“散步啊!哈哈哈!”
“又沒正經了,好了,我要進去開會了,你等著你嫂子啊!”
幾分鍾後,一位中年女性叫著她的名字撲了過來:“墨藍呀!”
墨藍站起來就把彭傳宗的太太抱在了懷裡。咖啡廳了的輕音樂又暖又柔,兩個女人抱在一起久久不想分開!“雨諾,在我想消蹤滅跡的時候就會想到這裡。”墨藍緊緊地抱著雨諾說。
雨諾回答道:“剛才傳宗給我電話說你在這裡,我就在想發生什麽了?”
“也沒發生什麽,就想休息一段時間!”兩個人坐下來,墨藍笑著說一句:“諾,真的沒什麽!”
雨諾有些遲疑地說:“應僐說你辭去經理職務了,還說交接完後你就失蹤了。”
墨藍的心狠狠地震了一下,她叮囑著自己,穩住、一定要穩住。
“諾,我想,你也知道我離婚了吧?”
雨諾點了點頭。墨藍接著說:“所以呀,我不想面對一些東西,就想離開那裡一段日子,到處走走玩玩。我想在北京過個冬天,我懷念北大和頤和園的雪景了。諾,不要告訴其他人我在北京,隻你們夫妻知道就行了。另外,我想在北京上些課程,心理谘詢師證書拿兩年了,該深入學習一下轉型了,經理有什麽好當的, 我想做心理谘詢師了。”
雨諾笑了,原來墨藍的心裡有自己的打算,她一直都知道墨藍喜歡解夢,解夢很厲害,要走另一條路也正常!
墨藍此刻想:這個嫂子太要命,她有些後悔給彭傳宗打這個電話,怎麽一坐進這個咖啡廳就忘記自己要玩的是徹底消失呢?看來他們什麽都知道了,這麽快,段應僐想做什麽?洗白嗎?還是想經由他們找自己哪?
她拿起手機低頭給彭傳宗發了一條微信:“不許告訴任何人我在北京!記住了!”然後抬頭對雨諾說:“嫂子,我剛才給傳宗哥發了微信,跟他說不許告訴任何人我在北京。我估計他和段總在一起開會。”一聲短促的收到微信的鈴聲:“小鬼,我和段在一起開會,你放心,起碼在我沒見到你之前不會告訴別人。”墨藍回道:“閻王,謝謝!”
雨諾看她抬起頭對她正色的說:“放心,我們倆會保護你,不會讓你在脆弱的時候被打擾。這幾天跟我回家住,我上班的時候給我守家好不好?”
“不好!我就在這裡,這樣熬夜學習也不打擾別人,不然,見到你就話嘮,你我正事兒都會被耽誤。”
“好好好,就依你!其實,我就想看你的話嘮勁兒,或許看到你跟我們話嘮淘氣才安心!”
“好了,安了,我哪裡有那麽脆弱呀!”
小小的咖啡廳裡滿滿的榨果汁的味道,兩大杯果汁上了她倆的咖啡桌。遠處是誰的手機在放汪峰的歌曲?
咖啡廳與廣場有三個街區,就像霓虹燈和月亮的距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