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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粱夢談錄》第2章 羿篇:英雄落日禦萬鬼,仙子奔月計連環(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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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羲看著和帝俊遠去的嫦娥的背影,輕輕摩挲著身前玉蟾的頭,神情平靜而淡漠,沒有不舍,也沒有喜悅。

  嫦娥想要和羿在一起,她不會阻止嫦娥,她也曾是一名感情豐富的少女,也曾如嫦娥一般,從內心深處愛上一個男人,為了他願意犧牲一切,願意付出一切——她也的確是這樣做的。

  不過時間會改變一切,再熾烈的感情也經不起時間的消磨,尤其是對於他們這些生命漫長的神明來說,更是如此。更何況,男人也好,男神也好,他們的貪婪是無窮無盡的,讓這樣的感情消磨得更快。

  “如果有一天,你對他失望了的話,月宮的大門始終為你敞開。”常羲隻送了這一句話給嫦娥,她希望嫦娥不要有回到月宮的那一天,這樣,至少還有些光明的希望。

  1.神人天降

  羿帶著萬分的驚喜與惶恐,拉著嫦娥一起拜服在帝俊的身前:“羿謝過天帝成全!”

  “我成全了你,也希望你能幫我一件事。”帝俊微微扶額,鳳凰的到來,來自人間帝堯的禱告,使得他不禁有些頭痛。

  他萬萬沒有想到,羲和不過才剛剛離開沒有多少時日,他的那些兒子就已經調皮得無法無天了,只是他終究不好親自出面管教,更何況堯帝所祈禱不僅僅是十日齊出的問題,還有一些為禍人間的異種凶獸需要鏟除,他身為天帝,不可能親自去處理這些事情,所以他需要派遣一個他信得過的人去為堯帝解決這些麻煩。

  “請天帝吩咐。”羿抱拳。

  “人間十日齊出,又有異種凶獸橫行,堯帝向我禱告,祈求我派神人入凡塵為他解決這些麻煩,我希望你能擔起這份任務。”天帝說道。

  “這……”羿看了身邊的嫦娥一眼。

  “她若是願意,你們可以一並去往人間。”帝俊對弈的遲疑不以為意,新婚燕爾,難以別離,是人之常情。

  “謝天帝。”嫦娥也跟著致謝。

  “此行艱難,我再贈送你一副弓箭吧。”帝俊帶著羿到了自己的寶庫,從寶庫之中挑選出了一副朱紅色的弓和白色的箭遞給了羿,“希望你能盡早歸來。”

  羿握著帝俊賜給自己的神箭,心潮有些澎湃,他又怎麽能不明白帝俊把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自己是對自己莫大的信任呢?

  他向著帝俊深深一揖,向帝俊辭行,便與在外等候的嫦娥匯合,走向了去往人間的道路。

  天門在大地的西北,由天門進入人間,羿遠遠地便見到了那身長千裡,逶迤猶如山嶺的巨龍,他的面孔在雲海之中若隱若現,卻有璀璨光芒自雲海之中灑落而下,將天門之內照亮。

  嫦娥見狀不禁有些惶恐,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大神,對於她這樣小小的神女來說,這樣的大神根本就是無法企及的存在。

  羿向著那位大神一揖見禮,那位生性倨傲的大神卻根本懶得理會這兩隻微不足道的螻蟻。羿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那位大神連天帝的面子都不怎麽給,又怎麽會在乎他們呢?

  羿牢記自己的使命,帶著嫦娥便迅速地趕到了中原,拜會了已經有些焦頭爛額的帝堯。

  帝堯聽聞羿是天帝派遣而來的神人,頓時便大喜過望,即刻設宴招待羿,奉上了自己所擁有的珍饈,又為羿安排了華麗的住所,希望能夠讓羿盡心盡力。

  羿也沒有推辭,他在上界所享受的比人間的要更華美,於他而言帝堯奉上再多也是他屈尊遷就帝堯。

  宴席之上,帝堯為羿介紹了自己身邊的那位白發蒼蒼的大巫:“這位是我的大巫有黃,他有著與神靈溝通的力量,全靠了有黃相助,我的禱告才能上達天聽,為天帝所知,今日才有幸與神人相見。”

  羿微微眯著眼看著那位大巫,心中有些莫名的疑惑,不知道為什麽,他總覺得那名大巫似乎有些眼熟,只是他又無論如何都想不起到底在哪裡見過有黃。

  有黃微微一笑,端起了酒杯向羿祝酒:“神人天降,我等凡人終於有些盼頭了。”

  羿“哈哈”一笑,道:“我奉天帝之命來救民於水火之中,無論什麽艱難,諸位但講便是,羿一定全力以赴,不辱使命。”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客氣了。”有黃頓了頓,才說道,“現在我們所面臨的困難不僅有十日並出,還有凶獸異種橫行。少鹹山凶獸猰貐,壽華之野的異神鑿齒,北狄凶水之中的九嬰,青丘之澤的大風,桑林的封豨,洞庭湖裡的修蛇,還請神人為我們先誅除這些凶惡。”

  羿默默地在心中念過了一遍這些名字,這些角色裡就沒有一個是好對付的。

  猰貐(窫窳)被天帝請西王母復活之後,模樣大變,從人首龍身變為了人臉牛身,性情也因為無端遭人殺害而變得極度暴戾,之後便一直在少鹹山,以食人為生,天帝因為虧欠燭龍,便任由猰貐去了。

  鑿齒也是古老神明,只是蠻荒愚昧,連個名字都沒有,人們都因為他牙齒長似鑿子,才稱呼他為“鑿齒”。這個人左手持盾,右手持戈,獨自行走在天地之間,好勇鬥狠,名聲一直很差。

  九嬰更不必說,古老強大的異種,有著九個頭,牛身龍尾,聲音宛若嬰兒,故名九嬰;九嬰能通水火法術,幾乎是一方霸主,曾經還與北海之神玄冥大戰過一場,雖然最後戰敗吃癟,但是玄冥也沒有能夠殺得了九嬰,反倒是被九嬰逃回了凶水,玄冥也無可奈何。

  大風是風神飛廉所豢養的凶惡鷙鳥,從飛廉處學得了掌握風暴的力量,後來飛廉偷懶,便讓大風代替他在人間行風,使得那些凡人誤以為大風才是風神。後來大風凶性畢露,飛廉將大風驅逐,落入人間,化為凶鳥。

  封豨雖然以巨大的野豬形態現於世間,但是卻對應著天之奎宿,有司掌雨水的神力,貪婪殘暴,難以應對。

  修蛇也是與玄蛇等同源,同為上古時代的異種,身軀龐大,猶如山嶺,哪怕只是一個翻身,都足以掀起令凡人驚駭的風浪。

  羿對付起這些怪物來是沒有多少信心的,但是好在天帝似乎早就已經預料到了他的難處,所以賜下了神弓神箭,有天帝所賜的神物,羿也以為自己並不是當真就沒有一戰之力。

  羿起身道:“事不宜遲,那我即刻便出發吧。”

  帝堯微怔,有些大喜過望,他原本以為這神人會有些架子,卻不曾想到他倒是如此乾脆,旋即回應道:“既然如此,唐堯在此替天下萬民謝過大神,只是此行要耗費一些時日,一路艱苦,請讓唐堯為大神安排一些隨從。”

  羿覺得帝堯所說有理,便也就應了下來。

  酒宴過後,羿與嫦娥回到了帝堯為他們安排的居所,嫦娥蹙眉問道:“不需要我與你同行麽?”

  羿笑著搖頭答道:“那就大可不必了,你在此等著就是,我早些完成了天帝的任務,我們便可以早些回去了。”

  嫦娥抬起頭,看了一眼高懸夜空的明月,這還是她第一次見到明月如此,原來那些活潑可愛的小公主在下界之人的眼中看來是如此模樣啊。

  參考資料:

  帝俊賜羿彤弓素矰,以扶下國,羿是始去恤下地之百艱。(《山海經·海內經》)

  逮至堯之時,十日並出,焦禾稼,殺草木,而民無所食。猰貐、鑿齒、九嬰、大風、封豨、修蛇皆為民害。堯乃使羿誅鑿齒於疇華之野,殺九嬰於凶水之上,繳大風於青丘之澤,上射十日而下殺猰貐,斷修蛇於洞庭,擒封豨於桑林。萬民皆喜。置堯以為天子。(《淮南子·本經訓》)

  羿與鑿齒鑿齒戰於壽華之野,羿射殺之。在昆侖虛東。羿持弓矢,鑿齒持盾,一曰戈。(《山海經·海外南經》)

  有人曰鑿齒,羿殺之。(《山海經·大荒南經》)

  九嬰,水火之怪,為人害,之地有凶水。(《淮南子·本經訓》高誘注)

  前望舒使先驅兮,後飛廉使奔屬。(《楚辭·離騷》)

  飛廉,風伯也。(王逸注)

  奎為封豕,為溝瀆。(《史記·天官書》)

  奎一曰天豕,亦曰封豕,在溝瀆。(《正義》)

  湯之救旱也,乘素車白馬,著布衣,嬰白茅,以身為牲,禱於桑林之野。(《屍子·君治》)

  黑水之南,有玄蛇,食麈。有巫山者,西有黃鳥。帝藥,八齋。黃鳥於巫山,司此玄蛇。(《山海經·大荒南經》)

  脩蛇,大蛇,吞象三年而出其骨之類。(《淮南子·本經訓》高誘注》)

  巴蛇食象,三歲而出其骨,君子服之,無心腹之疾。其為蛇,青黃赤黑。一曰黑蛇,青首。(《山海經·海內南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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