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的清晨,微風帶著絲絲涼意,舒爽怡人。
朝陽升起,卻不似夏日般灼熱,散發著微微的暖意。
“呼。”
旅店內的格雷正赤裸著上半身,做著奇怪的架勢。
他雙腿微蹲,兩臂微曲一前一後,立於中線,左腳向前邁出一步,中心後座於右腿。
身體前傾,脊柱筆直。
鼻腔吸氣,四周的氣流似乎被全部吸入。
胸廓隨著吸氣極力擴張。
脊柱隨著氣息節節舒展,發出“哢啦”的悶響,
皮膚下的肩胛骨略微活動。
呼氣。
延綿悠長。
兩臂極力前伸,斜方肌隨著寬闊的背肌肉眼可見的伸展開來。
幾個呼吸之間。
赤裸上身的略微白皙的皮膚透出了一抹紅色。
細小的汗珠從背部,頜下滴落。
隨後左腳內扣,中心前移,右腳向右踏出一小步,內扣。
左手收回曲臂到腰間,右手由脊椎推動從腹間逆時針擰勁上抬至肩高。
呼吸間,格雷隻感覺到全身肌肉擰成一股,如彈簧緊縮,血液奔騰,心臟響在耳邊。
通紅的皮膚中青色的血管凸出,表面上升起一股淡淡的蒸汽。
氣流穿過,根根絨毛豎起。
敲門聲驟然響起。
“格雷先生,樓下有幾位客人找你。”
“嗯,知道了。”
格雷長吐一口氣,氣息綿長似從五髒六腑而來。
他緩慢睜開雙眼,看著雙手,感覺前所未有的力量充沛。
實驗性的原地跳了跳,雙手抱拳,一套空擊過後接上一個漂亮的側踢三連,發出破空的聲音。
感受著新奇的力量感,格雷看向攤開在桌上的筆記。
舊黃的冊子上畫的正是奇怪的姿勢,圖畫的旁邊記錄著密密麻麻的文字。
這個東西其實他早就注意到了,只是當時做了一次以後第二天渾身疼痛,以至於不能外出打獵,所以隻練過數次。
這些姿勢雖然古怪,但每次練習疼痛過後都感覺肌肉變得更加靈活,無論是出拳還是出腿都會力貫梢節。
只不過在野外還是弊大於利,便作罷了。
格雷攥緊拳頭,感受著這份充實的力量感。
也許這就是那個皇帝給他的提示吧,他想道。
克拉克,伊斯特七世,教皇,五年前究竟發生了什麽?
又與他有什麽關系,縈繞在這本手冊的陳年往事,平靜的表面下暗流湧動。
格雷感覺到,他可能被卷入了一件麻煩的事件裡。
而破局的方法,可能就是這份力量了。
..
..
破舊的木地板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格雷小心的低下頭,一點點從樓梯下到一樓,狹窄的甬道中空氣流動加快,颯爽的秋風撲面而來,剛剛好的溫度讓燥熱的身體平靜下。
“哦,格雷~!”
同樣颯爽的還有向他打招呼的貞德,此時的她一身寬松的白袍,金色的長發束起盤於腦後。
一如既往地笑容如沐秋風。
與她同在的還有塞雷和帕帕。
“格雷先生。”
塞雷一如既往地穩重溫和。
“朱利烏斯殿下的話今早已經回皇宮了。”
見到格雷有些意外,他解釋道。
“剩下的話,還是路上說吧,穿過旁邊這條街就能到修道院了,趁現在時間還早,沒什麽人,
還可以帶格雷先生熟悉一下周圍,畢竟以後可能會一直在這周圍工作。” 說罷,幾人向外面走去。
“不過說起來,格雷先生今早看起來有些不同啊。”
一邊走著,塞雷偏過頭說道。
“哪裡?”
“....眼睛更死板了?”
貞德探過頭來打岔道。
“......”
格雷無語。
..
..
清早的街上行人還寥寥無幾,但對於帝都中的商販們來說卻是一天中的關鍵時刻。
花屋推開窗戶,小販支起攤位,炊煙升起,滿載著新鮮的蔬菜水果的小車推過,各種香味蕩漾在空氣裡。
孩童歡鬧的從身邊跑過,站在門口的母親還穿著睡衣在那訓斥。
牆頭的野貓愜意的拍打著尾巴,淌著哈喇子的大狗衝著它吠叫。
街坊鄰居三三兩兩的打著招呼,準備新的一天的開始。
此時一行人正走在這條鵝卵石的市場街中。
“哦,是聖女大人啊。”
街上一人注意到了他們。
“貞德大人早。”
“聖女大人。”
大家紛紛對貞德打起招呼來。
“哦,貞德,這些水果給你,今早剛摘的,分給你的同伴吧。”
水果商胡子花白的老爺爺從推車裡拿出水果塞到貞德懷裡。
“誒,沒事的,拉夫爺爺。”
貞德局促的拒絕道。
“給你你就拿著。”
“哦,貞德這點麵包你也拿著吧。”
隔壁的麵包房大媽也出來說道。
似乎開了個頭,街上的小販從各個地方出來,或給吃的,或打著招呼叫她晚點來做客。
看著前面忙於應付的貞德和帕帕。
在後面閑逛的格雷雙臂枕在腦後,頗為意外的看著熱鬧。
雖然只見過這麽一個聖女,但在他的想象裡,聖女怎麽也是高高在上,不食人間煙火,但現在看來並非如此。
“格雷先生一定感到疑惑吧。”
塞雷在一旁頗有些感慨的說道,他指著那些人娓娓道來。
“那邊的賣水果的拉夫大爺與孫子在鄉下相依為命,為了多賺點錢每天早上都會進城自己賣,有一回遇到了狼群,被貞德大人救了下來護送到城裡,還幫忙吆喝。”
“旁邊的那個麵包房大媽,與女兒兩人生活,有一回麵包房煙囪壞了,貞德大人路過也去幫忙修補,結果自己缺不小心從房頂摔了下來。”
“遠處那個被騙借了高利貸,貞德大人不光幫他還了錢還借給他錢重新做買賣。”
“還有照顧生病的花房老奶奶。”
“還有剛才跑過去的那幾個孩子.......”
“還有那個......”
“這條街的人們,大家都受過貞德大人的幫助。大家是發自真心喜愛貞德大人。 ”
“並不是因為貞德大人是聖女,而是因為聖女是貞德大人。”
“聽說以前的聖女都是高高在上的,是人們敬畏的對象。”
“但是,貞德大人是特殊的,她既不冰冷也不慈悲心泛濫,只是盡力想去幫助每一個眼前受到困難的人,縱使自己受到傷害也依然保留著那顆赤子之心。
“所以大家也才想要盡力回應這份真誠,成為配得上貞德大人心中美好的人吧。”
格雷挑了挑眉,盯著那個纖細背影。
本以為只是白教與帝國之間的一枚棋子,不,更因如此才顯得她那微小但可見的努力更為美好。
美好但是脆弱。
“所以,格雷先生明白我等是怎樣的心情了吧,也明白我想說什麽了吧。”
塞雷話鋒一轉,認真的對格雷說道。
“我知道格雷先生可能因為主教或者一些傳聞,對白教沒什麽好感。”
“但還是希望我們能夠友好相處。”
“畢竟此次路途遙遠,世事易變,誰也不能保證會發生什麽。”
“所以我希望格雷先生能在我們我不在身旁的時候,真心地替我們保護貞德大人。”
說著,塞雷向格雷伸出左手,這個敦實寡言的大胡子漢子,此刻溫和友好的微笑著。
“隨你便吧。”
沒有握手,格雷不置可否,一臉悠哉的向前面走去。
被晾在原地的塞雷並沒有生氣。
“多謝。”
塞雷暗自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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