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聳的穹頂,紛亂的壁畫,一排排的木質長椅,以及細小碎花的五色玻璃。偶爾傳來的悠揚鍾聲與鳥類振翅的聲音,總能給教堂增添一份恬靜與安寧。
午後的陽光透過玻璃斜斜照入,能夠看見細微的灰塵飄在其中,如同聖光降臨。
巨大的雕像從背後展出雪白的羽翼,她雙手張開,慈愛的目光俯視著眾生,象征著一切都在她的懷抱之內,因為她就是創世的女神【克蕾忒特絲】。
而在那其中的,一位白衣的老者十指交叉置於面前,低頭禱告,念念有詞。
分散柔和的光束照在他身上,與陰影形成分明的交界。
在那陰影之中還站著一人,謙卑的低著頭,暗紅的長袍安靜的垂著,不起一絲漣漪。
一片安靜之中,輕微的推門聲響起,空氣流動的聲音,青草吹動的聲音傳了進來,又隨著門的關閉漸漸消失。只剩下踏在地毯的平穩而快速的細微腳步聲,在空蕩的教堂內回響。
來人躬身致禮,隨後站在老者身旁輕聲細語一陣,便恭敬地倒退著離開。
老者靜靜地抬頭看著女神像,隨後看向旁邊一直保持謙卑的紅衣男子。
他目光和藹,聲音溫和。
“你怎麽看?杜克親王殿下。”
“教皇陛下,現在的我只是一名主教而已。”
紅衣男子依舊恭敬的說道,磁性的聲音裡不帶一絲波瀾。
“但終究你還是陛下的手足。”
老者和藹的微笑道。
紅衣男子不置可否,只是頭埋得更低了。
“願創世女神引導我等。”
老者也不再追問,轉身面對女神像平靜祈禱道。
“願創世女神引導我等。”
偌大的教堂,聲音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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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哼。聽好了。”
說話的是一名戴著單鏡片的管家樣子老者。他身著筆挺的黑色馬甲外套燕尾服,腳踏長靴。
修的精致的山羊胡隨著說話一動一動,花白的頭髮被他一絲不苟的記在腦後。雖然臉上溝壑縱橫,但從眼中時不時冒出的精光可以看出他沒那麽簡單。
此時,他邊走邊向身後的一眾人喋喋不休的說著什麽。
在他身後的正是清洗過後,換好宮廷衣服頗為不習慣的格雷眾人。
“【聖女】大人就不用說了。”
管家老者看著已經換了一身白色蕾絲長裙的貞德,滿意的點頭說道,複而轉頭向其他眾人。
“其余各位一定要記住老朽說的話。”
管家老者繼續領著他們前行說道。
“待會見到陛下以後,看老朽手勢行禮,皆單膝跪地,左臂彎曲置於胸前即可。”
“進入以後全程,切不可抬頭直視,不可私語,除非陛下親準。”
“若陛下賞賜,回‘謝陛下’便足夠,同時男士躬身行禮,女士則提裙行禮。”
“記住了嗎?”
“恩,恩。”
管家老者回頭看向眾人,卻見鄭義,穆楠有些緊張的僵硬。
“還有,老朽名叫杜華德馮,你們叫老朽馮總管就好。”
老者微笑著說道。
“那麽,再次歡迎你們,異世界的旅者。”
說著,兩側的士兵推開王庭之門,寬闊的內景展現在眾人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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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四面八方照來,甚至有些刺眼。
放眼望去,
原來王座間全部的牆壁,都是鏤空雕花。 陽光透過大片的空隙,讓本以為會有些灰暗的王庭在地面瓷磚的反射下明晃晃的。
兩面黑底的金龍旗高掛牆上,同樣的還有雕工華麗的水晶燈。
在這中間,一條紅毯直通王座。
站在紅毯兩側的還有數人。
“呃喝。”
馮總管一聲咳嗽,把格雷,鄭義,穆楠三人的注意力帶回了眼下。三人趕緊低頭,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盯著總管的衣角向前走去。
“陛下。薩克親王殿下。馬爾斯王子殿下。”
馮總管向階梯上逐一致敬道:“已將異鄉客鄭義先生,穆楠小姐,聖女貞德大人,聖騎士團塞雷,朱利烏斯殿下,帕帕以及格雷一並帶到。”
說著藏在背後的手拜了拜。
格雷等人立刻明白。不過,話說為什麽是朱利烏斯大人,他是哪個貴族的兒子嗎,這三人不約而同的想到。
“拜見陛下。”
“嗯。”
這一聲如獅低吟。隨後雄渾威嚴的聲音響起,似從肺腑深處傳來。
“辛苦了。”
“抬起頭來。”
皇帝準許道。
眾人聽命方抬起頭來。
那是怎樣一幅景象。
無數的咆哮著,張牙舞爪,鋼鐵鑄的盤龍重疊著,扭曲向外。
共同鑄成了這個巨大的,冰冷的王座。
坐在其上的是睥睨四方的帝國皇帝。
精修的絡腮胡如刀鋒般映襯著他的筆直的下頜線。
點點花白的頭髮編成五股辮子匯聚於腦後。
他雙眼微合, 湛藍的瞳孔寒氣逼人。
鐵甲的右手輕擊扶手,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麽。
“那麽,”
馮總管走上台階,站於王座斜側,昂首宣布道。
“接下來,首先是對於【聖女】貞德殿下及聖騎士團塞雷,朱利烏斯·恩納澤·沃爾德·伊斯特殿下,帕帕,在中央森林擊退魔人的功績進行表彰。”
“嗯,做的不錯,【白教】的各位。”
伊斯特七世沉聲道,“還有你,朱利烏斯。”
“謝陛下。”
貞德以及騎士團成員回應道。
“朱利烏斯。”
“是,陛下。”
朱利烏斯躬身回答道。
“此事過後你便退出騎士團,回王城來吧。”
“父皇......”
一直站在王座旁的馬爾斯王子突然說道,卻被他的父皇伊斯特七世揮手打斷,隻得回到原位,陰沉的看著台下。
但,朱利烏斯雖躬身卻並未回答。
一瞬間,王庭間似乎溫度下降,一股威壓籠罩眾人。
庭間沉默。
只聽輕微的“啪”的一聲,朱利烏斯身體輕微搖晃,看向旁邊的聖女貞德。
貞德瘋狂的使眼色。
無奈下,朱利烏斯歎了口氣,肩膀的力量稍微松懈下來。
“是......父皇大人。”
“嗯。”
似乎是得到了滿意的答覆。
皇帝伊斯特沒有再看朱利烏斯,只是在貞德的身上停了一眼,便把目光轉向階下的【異鄉來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