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第七次發動能力開始,我就再沒有計數了。當我穿越空間,來到最中心的實驗室時,心中忽然湧起一股無名的勇氣。
在虛無的空間中感受著,我發現某處有強烈的波動,直覺指引我在那裡現身。
我發現自己站在解剖台前,身後便是小涼。
前方的激光發射器傳來危險的氣息,我妖力護體,擋住那片由光子組成的利刃。
我安撫了小涼,然後轉過身去。
我與科學家展開了幾回合激烈的攻防。一開始是試探,接著是火力全開。
鬥得正酣,我看準機會,發動能力帶小涼回到實驗室外的通道裡。我知道我跑不掉,但我想也許小涼可以跑得掉。
本來打算一放下它我就回到實驗室裡,繼續一個人的戰鬥,小涼的安危就交給它自己。
可是它拽住我的衣服。我不由得和它對視。瞳孔的攝像機晶瑩剔透,倒映著我的輪廓。
“……”
它沒有說話,只是那短短的一瞬。
那一刻,我明白了它的意思。我發動能力,消失在實驗室外的通道裡。
……
彼時,我已陷入困境。
實不相瞞,本欲大乾一場,只是我的能力發動次數已經達到了上限。
一邊聽著科學家自我感覺良好地說著什麽,一邊在心裡痛罵自己,為什麽要拿寶貴的一次機會發起不痛不癢的試探。
如果不是最初交手時浪費的一次機會,我有信心讓這家夥閉上嘴巴。
現在狀況變得艱難起來了。
我想僅憑妖力做些什麽,但在第一次的試探中我就明白,妖力連他的防禦都無法打破。我隻好將就著聽一些。
“……包容是十惡不赦的罪名。”
這句話很有道理。包容不過是平庸罷了。什麽都愛,等於什麽都不愛。
“……我很怕死。為了永生不死,甚至可以冒生命危險。”
真是個怪人。但我不得不想到自己,為了她或是它好,我寧願離開她們。
“‘俗人皆衝突。’”
是在指科學家自己,但我感到自己也被刺痛了。
“我原來是個俗人。”我喃喃自語。原來我自以為掙扎許久,不過是庸人自擾嗎?科學家見我這副模樣,不屑地笑了。
“不過是俗人罷了。”
科學家冷漠的聲音傳來。
他高舉左手,光線從四面八方匯聚到他的掌心。在他眼裡,我已經失去聽他說話的價值了。為了收集光線,他解除了防護罩。
“可惜。到此為止吧。”
手中的光芒變成利劍,劍尖刺穿天花板,所過之處金屬瞬間蒸發。
科學家左手向下一揮。他眼中的我已然變成了一具屍體。
……
但,異變突起。
就在這時。
我凝聚最後的妖力,一部分擋在身前,一部分如同絕境的毒蛇發起死亡反撲一般,緊貼地面朝科學家衝去,一瞬間纏繞著了他的腳踝,限制他的行動。光線匯成的利劍瞬間劃破我的防禦。
“小涼!看你的了!”
說時遲那時快,有一道光束穿牆而出,像地面神話中后羿射出的射日之箭,穿過了科學家的眉心。雖然無血液濺出,但那道光芒所化的利劍瞬間消散。
與次同時我向一側側身,利劍在我的右胸劃出了接近貫穿的傷痕,鮮血四濺,我翻滾出去。
激光在牆壁切下一道四方的門,
竟然是小涼從中走出。 它和剛才沒有太多不同,額上的傷疤已經修複,而肩膀似乎變得比以往稍微厚實了些。小涼的指甲變得透明,像是一顆折射光線的寶石。她頭戴護目鏡,科技感十足。
我放松了下來,朝它示意。
“乾得漂亮!”
小涼摘下護目鏡,還是那雙微微閃爍的眼睛。
“是客人配合的好。”
在我將它帶至牆外的那一刻,它拉住我的衣服,並用堅定的眼神看著我。好吧,機器人有什麽堅定可言。但的確讓我明白了它的意思。
“我不會走,我要幫助客人。”
也許就是你要傳達的話語,對吧,小涼?
一同暢遊遊戲世界時,我曾見過小涼的戰鬥裝甲。那是一款叫做《百慕大》的VR遊戲,我們需要利用船艙裡僅有的零件製作出足夠對付海怪的武器,然後保護自己橫渡這片海域。
記得那時,我憑記憶製作了簡單的槍械,而它卻熟練地組裝出了威力強大到足夠射穿海怪的激光槍。
甚至,我還有幸見識到了小涼的“戰鬥模式”:只需從數據庫中下載資源包,就可以讓自己變成世界級的格鬥家。
……
“欸?”我很吃驚,關於它的戰鬥天賦。
“小涼在閑暇的時候,很喜歡鼓搗這些東西呢。”
它一邊熟練地拆卸著船艙裡的激光器,一邊回應道。
“那難怪呢……畢竟是幾百歲時光,總得找點事情來做。”
我故意把“年”念成“歲”。
“……客人,您這樣的情商是怎麽和人相處的?”
小涼也不甘示弱。
遊戲時間的那一夜,我們就是這樣閑聊著,用小涼製作的機甲輕松地度過。
似乎是失敗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不過那不重要。
……
回到現實,我同小涼對視一眼,接著便警惕起不遠處一動不動的科學家來。
剛才激光穿過頭顱,似乎沒有鮮血濺出。
也許是被激光蒸發了?但我被利劍刺穿時,確實有大量的鮮血噴出。
想到利劍,我才注意起自己的傷勢,發現衣服已經被鮮血浸透了。
我腦子一暈,就要倒下去,一隻手扶牆,才勉強坐了下來。
小涼見狀,想要來攙扶我,我抬手製止了它。
現在的局勢還不甚明了,科學家這樣深沉的人絕不會就這麽死掉。況且,小涼切開了實驗室的牆壁。一直徘徊在外側的機甲軍團和那個使用火焰的瘋子,如果察覺到他們的領導宕機,可以立刻衝進來。該怎麽辦?
難道,只有那個辦法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