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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夢境中醒來。

　　好個奇怪的劇情，身為男生的我，竟然會關注另一個男生整整兩年。

　　每天注視著他的生活起居，連挖鼻孔，說髒話這些事情都要認真地觀察。我又不是什麽變態。

　　話說回來，這家夥還真是絕情，竟然真的一走了之。

　　兩年，就算是頭豬也應該有感情了。好歹是自己養的豬，哪怕不養了，回來打聲招呼也行啊。

　　這科學狂人，也許腦回路就不太正常，才能設計這樣的劇情。

　　但是，這夢境實在是逼真，相比於從遊戲廳裡買來的IA遊戲，這款IA2.0的逼真度就如同是親身經歷一般。

　　所以我很有感觸。關於認真對待別人而被忘記這件事。

　　這時小涼也坐了起來，摘下了頭盔。

　　我瞥了它一眼。它竟然在流淚。

　　“小涼是怎麽想的，為什麽要離開呢?”它說話帶著哭腔，讓我一陣心疼。“那麽好的人類，我……”它哽咽了。

　　我沒有說話，因為它也許確實經歷了什麽。

　　“你夢到了什麽?”我問。

　　“……小涼變成了……地面上的人類。”它斷斷續續地說，情緒的確很激動，“在理想和愛情之間糾結，最後選擇了理想。”

　　聽起來是很不錯的故事。

　　“可是客人，我不懂。為什麽我不能帶上她一起走呢?為什麽我要假裝無所謂，然後自己暗暗傷心呢?為什麽不選擇能讓小涼和她都快樂的道路呢?為什麽我們要帶著心意永別呢?”

　　我的瞳孔有一瞬間的收縮。

　　而小涼沒有看我，自顧自地講著那個夢。

　　……

　　“小涼在夢裡，的確是那麽絕情。但是一醒來，就覺得自己大錯特錯。”

　　它發泄完了情緒，語氣緩和了很多。

　　“如果再給我一次機會，我一定會回去把自己的心意告訴她。雖然小涼是服務機器人，但我願意像照顧客人那樣對她好。”

　　我低垂著頭。

　　“還好有客人陪著我，還好客人願意聽我發牢騷。小涼很幸運。”

　　它認真地看著我，眼睛很亮。

　　在開著暖氣，室溫有28度的公寓裡，一起看著窗外稀落的燈光。

　　如果能夠找到這樣一個人，理解你的感受，能夠毫無顧忌地向她傾訴，或是聽她絮絮叨叨地說些什麽。如果是人類的話，一定會墜入愛河吧。

　　如果我肯抬頭的話，一定會發現，此刻它像極了那個人。

　　我忽然明白了IA裝置的原理。

　　“殺千刀的科學狂人。”我想。

　　等它說完，我湊上去抱了抱它。在感受到它的反抗的一瞬間，我放開它說:“我想出去走一走，小涼就不要跟著了。”

　　“對不……”

　　小涼的這句話，被關在門後了。

　　我不敢看它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