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天氣分外的冷,地上,白天融化的一點兒雪水又結成了冰。
公安局辦公樓上,一片寂靜,只有畢世龍的辦公室內,還亮著燈。
趙書義走進屋內,感到暖和了許多,他喊了聲:“畢政委,”無人應聲,隨後,他走到空調跟前的沙發邊,坐了下來。
八點未到,白康、李賀、郭曉娟分別來到畢世龍辦公室。
李賀看了看趙書義:“既然畢政委不在,我先說兩句,”他眼瞅郭曉娟:“曉娟大姐,給著名刑警李賀找對象的事,領導交給了你,時間過去兩周了,至今你也沒有著落,今天你先匯報這個事,不然,你要寫檢討。”
郭曉娟笑了起來:“李賀,你竟耍貧嘴,人長的那麽醜,找對象條件還那麽高,除非女孩子是個神經病才願意。”說罷,她笑的更開心了。
白康插嘴道:“曉娟,人家李賀找對象的條件,一是人,二是活人,三是女人,四是下雨知道往屋裡跑,這條件可實在不高哇。”
李賀也笑了起來:“在加一個條件,離婚的也可以,最好沒生過孩子。”
坐在一傍的趙書義,這時也笑了起來。
“都到齊了?”畢世龍推門走了進來。
趙書義回答:“代雲雷沒有到,是不是打電話通知他。”
“沒必要,我們現在開會,”畢世龍抽出一支煙:“各組說一下走訪調查的情況。”
白康首先匯報他們組的情況:下午兩點,白康和刑警劉東暢、薑立偉,來到縣人祖陵園區管理局。它坐落在人祖陵遊覽區西邊的陵西路上,北面一牆之隔是“金華集團華龍開發總公司”,門兩邊掛兩塊牌子:一塊是“華龍縣人民文化館”,另一快是“華龍縣人祖陵園區管理局。”這裡是單獨一個院落。
白康他們在辦公室主任邵大印的帶領下,走進王丙卿的辦公室內。辦公室共四間,三個明間一個暗間。打開裡間房門,靠窗戶處放一塊木製平板,平板上覆蓋著白色麻布,上面井然有序的擺放著筆、墨、紙、硯,牆上掛滿了書法作品,靠後窗戶處放一張單人床。明間房內,對著門擺放著大型寫字台,寫字台後面靠牆擺一個書架,書架內裝滿了書法、考古、旅遊管理、歷史、古玩鑒定等各種書籍,寫字台和書架之間有一老板轉椅,門右側放著飲水機、暖瓶、水杯和茶葉,門左側有一盆架,盆架上有盆水和毛巾,其它空間靠牆部位都擺滿了沙發,沙發前有五張茶幾,辦公室中間放
了兩盆冬青樹。白康一看房間布局和擺設,就知道王丙卿生前是個文人和講究人。他們三人一一清理室內物品,仔細翻看書籍紙張,並把認為有價值的東西裝進密封紙袋。
王丙卿辦公室徹底察看後,白康安排邵大印:“從現在起,這個辦公室封存,任何人進來必須經過公安局批準。”隨後,他向劉東暢示意,劉東暢掏出準備好的新鎖,鎖上門後並貼上封條。
文化館和人祖陵園區管理局合署辦公,共有正式人員三十五名、雇傭人員二十六名。白康他們三人從昨天下午五點到晚上十點,又從今天早七點至下午五點,除出差不在本地的以外,走訪見到了五十七名幹部職工。一談到王丙卿的死亡,他們都感到痛苦惋惜,有很多幹部職工傷心的哭了起來,共同的看法是:王丙卿是個好人,是個實在人,沒有王丙卿,就沒有人祖陵旅遊區,就不會有這麽大的招商引資項目落戶華龍縣,我們這一班人就吃不上飯,
他們一致認為,謀害王丙卿的人應該千刀萬剮……。 白康說完,李賀向郭曉娟使了個眼色,郭曉娟說:“你先說吧。”
李賀動了動微胖的身體,看著大家:“那我就不客氣了。”他翻開筆記本:“我和韓海京、徐磊在城北派出所的大力配合下,對人祖陵附近和華龍廣場周圍的所有門店及住戶,進行了走訪調查,通過他們的回憶,有二十多人目擊,有一輛紅色柳州五菱麵包車,前幾天在華龍廣場周邊轉悠和停靠,掛的是本地車牌,而案發後這輛車不見了。還有一部份人反映,案發的前一天,有個看似外地的人,手拿照相機在人祖陵附近、華龍廣場周邊和園區內拍攝,其他沒有發現什麽線索,我的匯報完了。”
郭曉娟捋了捋秀美的長發,說道:“我們組負責的是王丙卿的妻子及家庭調查。王丙卿的妻子叫蓋桂枝,今年四十九歲,在縣第一高中工作,任副校長。她和王丙卿是大學時同學,從結婚到現在關系一直很好。王丙卿有一個女兒,叫王璐,今年二十二歲,在華中科技大學讀四年級。王丙卿是個孝子,他的父親一直住在他的家裡,活到七十九歲,三年前病故的。王丙卿除這三個親人外,其他別無親人。昨天,王丙卿的妻子看到丈夫的屍體,當即就昏迷過去,現仍在醫院住院治療。我們在她身邊守候到晚上十一點,她除了哭就是哭,問什麽都不說,飯也不吃。今天上午,在我們再三勸說下,才回答了我們一些問題。隨後,我們檢查了王丙卿的家庭。王丙卿的家住在人祖陵園區管理局後院最西頭,是一個獨家小院,院門朝東,院內靠東南角建個衛生間。通過對臥室、書房、客廳等仔細檢查,沒發現有價值的線索。王丙卿的妻子講,案發當天,王丙卿沒什麽異常,他生活很有規律,除了吃飯、做家務事,就是鍛煉身體、看書、寫書法。前天晚飯後,大概六點半左右,王丙卿給蓋桂芝打了聲招呼,穿上大衣,拿起手機就走了出去。王丙卿晚飯後,十有八九去單位加班,並且經常在他的辦公室內過夜休息,所以王丙卿的妻子也沒在意。通過對王丙卿的妻子和鄰居等了解,沒發現王丙卿有什麽仇人和敵對者,他對人總是很和善,共事也比較實在,朋友和親屬很少。其它的就不說了,完了。”
趙書義接著說:“從案發現場和法醫屍檢結果來看,鈍器打擊後腦是致命原因,死亡時間應在二月三日午夜,十一點三十分至十二點之間, 其它無發現任何異常。由於雪封冰凍,沒有發現對破案有價值的線索。唉,對了,剛才郭曉娟說王丙卿手裡拿著手機出的院門,經對屍體周圍清掃檢查,無發現手機。我就補充這些。”
大家匯報完畢,都坐直了身子,單聽畢世龍發話。這時,畢世龍用辦公室固定電話撥通了歐陽明哲的手機:“歐陽局長,匯報結束了,你看……,啊,好,好。”他放下電話,說道:“歐陽局長說是晚上參加咱們的案情分析會,現在正在參加縣裡的一個重要會議,我們不在等他了。”他重新點燃了一支煙:“兩天來,大家做的工作很細。關鍵是下一部怎麽辦,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分別淡了自己的看法。畢世龍記著要點,停筆後說道:“官當大了,就是好,不做具體工作,要求春節前突破案件,還有五天時間,紙上談兵,我們真難哪!”說著,畢政委站了起來:“可在難,我們還得乾哪。”他略微思考了一下:“這樣,我們就從王丙卿的手機上下手,明天趙局長親自帶人去市公安局,申請上手段,看是否這方面能打開缺口;白康,你這個組查紅色柳州五菱麵包車的下落;郭曉娟組繼續在王丙卿的妻子和家庭上做文章;李賀,你們落實那個攝像的外地人的身份。請每位記住,要時刻保持通訊聯系暢通,沒什麽特殊情況明天晚上還在這裡碰頭。我就說這些,看趙局長還有啥安排。”
“我就說一點,大家在偵查時,一定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以免使我們的工作進入死胡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