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王宮正殿。
夫差已經重新梳洗換了一套錦衣,此時端坐王座上,眉目肅然道:“東方統領,此次全照你的計策執行,為何仍是讓那賊人逃脫了?”
段譽心中微哂,卻還是拱手道:“在下出手之際慕容老賊已有了防范,怕是從哪裡看出了蛛絲馬跡,致使在下未能一擊斃敵。後來在下與之纏鬥,慕容老賊身負重傷不能久戰,隻消拖得兩刻慕容老賊必敗,卻不料他旁敲側擊抓住了大王,甚憾!”
段譽一番話隱含反擊之意,只差沒有對著夫差喊“豬隊友”了。
夫差哪還不明白段譽之意,當時只有他和慕容博相對而坐,蛛絲馬跡肯定是他露出的,誤以為段譽要敗,偷溜卻被慕容博抓住的也是他,這才給了慕容博一線生機,這一下他說話的語氣軟了下來,有些擔憂的道:“慕容老賊此次逃出生天,他日若是再來對寡人不利,如何可當?寡人麾下護衛怕是無一人可擋其片刻。”言罷夫差帶著祈求之意看向段譽,似乎有意讓段譽留下保護他。
段譽沉吟片刻,道:“慕容博受傷頗重,數月之內休想養好。過段時日在下會去江湖上尋找慕容老賊的蹤跡,慕容家一心復國,他必不會一直躲躲藏藏,在下若尋到他的蹤跡必會殺上門去。”
夫差亦沒有別的辦法,隻得應了下來。
他一腔怒火尚未發泄,先叫人帶了尤突來,審問一番後,尤突果然是假意屈從慕容博,只是一直沒有找到機會告知夫差真相。夫差便隻罰了他二十大板。
接著夫差又命人傳喚隨同慕容博而來的四十余名越國旅賁軍。
旅賁軍眾人到了大殿上方知“燕先生”已經敗露逃走了,同時他們自然也看到了段譽。
這四十余人一下子變得慌張不安,其中以那名曾汙蔑段譽與吳國勾結的士卒尤甚,要知道“燕先生”差點兒殺了夫差,若是夫差遷怒於他們,他們必死無疑。何況他們對夫差隱瞞事情真相,被殺了也是他們應得的。
罪證確鑿之下,四十余人俱都認罪,夫差大手一揮命人拉下去全都斬首,四十余人跪伏一地不住的求饒。
段譽上前道:“大王,這些人是我從越國帶出來的,他們雖犯了欺君之罪,其中卻有首惡、有從犯,也有迫不得已屈從賊人之人,這三者大王可區別對待,首惡可施以斬首之刑,從犯施以杖刑,至於屈從之人,不妨略施小懲,一來彰顯大王仁義,二來在下勢必不會再回越國效力,大王若要譴責越王,終須有人帶信。”
夫差並未完全聽從段譽的建議,他的一腔怒火需要靠人頭來發泄,最終在段譽的建議上罪加一等,首惡五馬分屍,從犯斬首,屈從賊人者施以杖刑。
首惡自然就是那名被慕容博收買的士卒,從犯則是一開始就站到了慕容博那邊的士卒。段譽沒有再勸,他已仁至義盡,沒必要為這事兒與夫差起衝突。
料理完涉事人等,夫差轉向段譽道:“東方統……先生,此次你助寡人重創叛逆,寡人答應賞賜於你厚禮,你可有何想要的東西?”
段譽道:“別無他求,隻請大王將越女鄭旦賜予在下。”
夫差眉頭一皺,想起昨夜大殿之上那名勢單力薄卻毫無畏懼的絕色少女,他本來打算昨夜就招她侍寢,段譽和孫涵亮找來之後他心神俱都到了慕容博和越國奸計上,此時方才再次想起那名少女。
夫差雖然頗為不舍,但一來段譽立有大功,他的安危還有求於段譽,
二來他對鄭旦也只是覺得驚豔和讚賞,尚未有歷史上對西施那樣的佔有欲,故而還是答應了段譽,連帶其他六名姿色稍遜的少女一並賞給了段譽。 這一來段譽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弄到最後勾踐為夫差準備的八名美人都歸了自己?
段譽沒有拒絕,雖然他和那六名美人沒有男女之情,但還是很樂意給她們自由。
臨了,段譽再次提醒了夫差,雖然挫敗了慕容博立刻引發吳越戰爭的陰謀,但不久之後越國就將發起對吳國的滅國戰爭,吳國應當早做準備。
把煩惱丟給夫差,段譽跟著內官來到了七名少女居住的小宮殿。其實不用內官他也能找到地方。
段譽上前敲了敲門。
“誰呀?”門開,一名段譽叫不上名字的少女走了出來。
“啊……你……你你……我……”這名少女見到段譽微笑著站在門前,登時變得不知所措,她右手一下一下的指著段譽,口中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段譽剛想說話,這名少女卻突然轉身跑進了屋裡,留下段譽一時哭笑不得。
段譽邁步走進屋裡,掃了一眼四周的陳設,卻不見了那名少女,想來是進了裡間。
突然“啊”的一聲驚呼,段譽聞聲望去,從屏風後轉出的鄭旦正癡癡地望著他。
而鄭旦見到他轉過身來,憔悴的俏臉上立刻浮現出難以置信的喜意,接著眼淚就成串成串的順著臉頰流下,卻是喜極而泣了。
鄭旦再也控制不住心中那份由絕望到狂喜感情,向段譽飛奔而來,一時忘情中途還被矮凳絆了一下,導致身體失去平衡。
段譽連忙一個閃身接住鄭旦,把她抱在懷中,輕撫她的秀發,柔聲道:“沒事了,我沒事的,我來接你離開。”
鄭旦用盡全身力氣抱住段譽,似乎怕他再次消失在眼前,口中喃喃道:“這是真的嗎?你真的沒死!你說過要把我從王宮帶走,我真怕你丟下我不管……”
段譽把嘴貼在鄭旦耳邊小聲道:“我真的沒死,夷光也沒死,她一點兒傷也沒有受到,在客棧裡等著我們呢。”
鄭旦激蕩的心情稍稍平複些,她從段譽肩上抬起頭,深情注視著段譽道:“東方墨,我好高興,我們都沒事,我好開心!我再也不要離開你了,我……不論發生什麽我都跟著你。”
段譽用手擦去她臉上的淚痕,看著她憔悴中卻滿是歡喜的俏臉,不禁大是心疼,後悔自己為了確保出其不意偷襲慕容博而沒有在昨晚就現身相見。 昨晚鄭旦強闖大殿的時候憑著一股報仇的信念,還沒有顯現出憔悴,可想鄭旦察覺報仇無望後的這一夜對她的內心造成了多大的摧殘。
段譽親了親鄭旦額頭,柔聲道:“都怪我沒保護好你,以後我不會再讓你受驚嚇了。我們現在就走吧!”
鄭旦在之前不曾與任何男子有過親密接觸,此時額頭突然被親了一下,她心中歡喜之余不免害羞,低著頭脫出段譽的懷抱,輕聲道:“我回屋收拾一下。”便轉身向裡屋跑去,她剛跑出兩步卻見身後已站滿了嬉笑著圍觀的六名女子,這下她更是羞的不行,加快腳步從眾人中穿了過去。她卻沒有想一想,在吳王宮,段譽為何能帶走她。
六名女子尾隨鄭旦出現的時候段譽就看到了,他絲毫不介意被女子圍觀,也不覺得難為情,當下對六女拱了拱手,笑道:“六位姑娘,小生有禮了,吳國大王已把六位姑娘賜予在下,若是哪位姑娘想要留下盡可隨意,若是想要回家,在下定會把你們安全送回越國家中。”
六名女子一時不敢相信段譽所言,待到段譽叫來內官宣讀了夫差的旨意,她們才相信了這是真的,歡喜的手舞足蹈。
她們都是被范蠡在越國民間發現後挑選出來的,雖然受了一些范蠡的恩惠,但若非無奈,誰又願意被送到吳國伺候喜怒往常的君王?她們有的是被父母作價賣給范蠡,有的是父母忌憚范蠡官威,為求自保把女兒半賣半送交給了范蠡。能回到越國的家裡,她們高興還來不及,六人沒有一個想留在吳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