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譽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孫涵亮,作為親歷那一夜的吳國當事人中的頭目,孫涵亮會對事態的發展有重要的影響,他有些疑惑慕容博為何沒有殺了或是收服孫涵亮。
段譽拉著西施不遠不近的跟隨著,孫涵亮沿大街走出不遠就向左拐進了一個小胡同,而後他就沒再走主道,這一帶應該是吳城的居民區,孫涵亮在房屋瓦舍間左拐右進,步子很快,顯然對這一帶的房屋布局很熟悉。而且他警惕性極高,在拐彎的時候經常會向身後看一眼。
段譽刻意保持與孫涵亮的距離,避免被孫涵亮發現,就算孫涵亮短暫消失在段譽的視野裡,段譽也總能憑借遠超常人的耳力感知到他的去向,想要跟丟都不容易。
孫涵亮最終停在了一處院落的後門,他左右看了兩眼確認沒人跟蹤才上去敲門,先是間隔兩個呼吸的時間敲了兩下,又連續敲了三下,片刻就有人開門把他迎了進去。
段譽拉著西施悄悄走到院落後門,此時門已被關上了。
段譽松開和西施拉在一起的手,對西施使了個眼神,然後走到院牆邊輕輕一躍,雙手攀住了牆頭,然後再慢慢探出頭看向院內,剛好看到孫涵亮和另一人進了屋子。
段譽下了牆頭悄聲對西施道:“他們進屋了,我們進去看看。”言罷他就攬住西施的腰肢,縱身一躍飛躍牆頭,落地無聲!
兩人慢慢靠近屋子,段譽已聽到屋內的說聲。
“怎麽樣?打探到那人的去處了嗎?”
“唉……宮門口站著許多越國官兵,我怕驚動了他們,就沒敢現身。那人追殺我等未盡全功,定然會在宮中設伏,我們怕是不易見到大王。”
“這可怎麽辦?那人若是起了歹念,大王隨時可能被他殺了!”
“實在不行我們就直接進宮,就算那人殺了我等,也能給大王警示,好過在這裡乾著急。”
屋內一時陷入沉默。
段譽在靠近屋子時就聽出屋內共有四個人的呼吸聲,而這四句話正是每人說了一句,除了孫涵亮,他隱約聽出另外三人也是那八名吳國使者中的,結合幾人說的話,他已把自己墜崖後的幾人發生的事情推斷出了八九分。
這時屋內又有一人說話:“隻怪我等武藝低微,不能擋那人分毫,若是東方統領還在,又何懼那人逞威。”
孫涵亮的聲音傳來:“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麽用?還是想想別的辦法,直接進宮肯定不行,那人……”
“誰說沒用?”
孫涵亮話未說完就被屋外傳來的說話聲打斷,同時門也被推開了。
屋內四人大驚失色,“嗆嗆”之聲連響,四人同時拔劍擺開架勢應對走進屋來的那人。
段譽摘下鬥笠,笑道:“四位別來無恙啊?”
“東方統領!”
……
兩邊坐下來一番交談,原來那夜孫涵亮等八人幸虧見機的早,趁著慕容博追殺段譽的時候他們就逃走,付出兩人的代價後剩下的六人逃脫,後來慕容博一路追殺,六人便約好在吳城會面的地點後分開逃走,最終只有四人來到了這處院子。
他們四人得知慕容博已經覲見了吳王,想到若是當面起了衝突慕容博無人能製,甚至可能使夫差陷於險地,他們便不敢妄動。
“現在我們的優勢是慕容博不知道我還活著,用好了這個優勢或許能讓他吃個大虧。”段譽已經跟四人說過了慕容博的來歷,他已經想好了怎麽讓自己的優勢最大化利用。
孫涵亮起身抱拳道:“只要能對付那慕容老賊,我等無不奉命!”
入夜。
段譽把西施留在客棧後獨自一人到了小院,五人集合又來到王宮外,留下三人在宮外等候,段譽帶著孫涵亮進了王宮。
之所以隻帶孫涵亮,是因為段譽尚不知宮內的情況,若是出了狀況這四人被一網打盡,他的計劃就全盤失敗了。
孫涵亮原本就是吳王宮的護衛副統領,對吳王宮的布局和護衛的布防了若指掌,有他的指引不一會兒兩人就已到了吳王宮大殿近處。
大殿內燈火未熄,段譽先讓孫涵亮躲在一處角落,他自己則悄悄來到大殿一側,把上次越王宮偷窺的方式如法炮製,在窗戶上開了個孔窺視殿內。
大殿主位上坐著一名昂藏英偉的中年人,此時正舉杯邀飲,應當是吳王夫差,大殿兩側坐了二三十人,正在呼應夫差舉杯。
段譽凝目看去,果然慕容博就坐在大殿左側第一位,他仍戴著黑色面罩,他的後面依次而坐的是旅賁軍士卒。大殿右側的十幾人段譽一個也不認識,想來應是吳國的重臣。
顯然,夫差正在宴請越國使臣。
此時不是見夫差的時機,段譽正想退去,卻聽得大殿門外一陣嘈雜,有腳步聲也有急切的說話聲。
殿內眾人聽到聲音紛紛看向大殿門口,段譽俯下身來,等待著看看會發生什麽。
過了一會兒,大殿門口卻無人進來,夫差皺了皺眉,高聲道:“門外何人喧嘩, 不知寡人正在宴請貴賓嗎?”
片刻後一個侍者模樣的人走了進來拜倒在地,道:“大王恕罪,是越國進獻的一位美人想要進來見大王,屬下告訴她大王正在飲宴,不能見她,她就要強闖進來,屬下幾人這才攔住她,可她就是不走,她還說有性命攸關的大事要稟報大王。”
夫差尚未答話,慕容博起身施禮道:“越國女子管教不嚴,以致擾了吳王雅興,還請吳王莫要怪罪。一個女子能有什麽大事?只是急於得到大王寵幸而已,大王且教人把她製住了帶走就好,這女子既已獻予大王,要殺要剮大王一言可奪。”
夫差尚未面見七名越國美女,此時雅興正濃,對身邊一名侍者吩咐了幾句,侍者立刻向殿外走去。
就在這時,殿門處突然跌跌撞撞跑進來一人,她的身後有幾人想要抓住她,但她進來殿門之後那幾人猶豫著不敢進入大殿。
這人尚未站穩就大聲言道:“吳國大王你被騙了,這個姓燕的是假的使者,他殺了勾踐大王派來的使者和最美的美人,還殺了你們吳國的使者,他自己又裝成了使者來騙你!”
“休得胡言!”
“這女子怎麽進來的,快把她拉出去。”
“燕先生宅心仁厚,我等均可作證。”
“你這女子汙蔑燕先生,簡直惘為越國人。”
……
大殿上亂成了一團,大殿左側十幾名旅賁軍紛紛站起來指責那女子,慕容博反而安坐如山,不再說話。
段譽心中激蕩不已,這名闖進大殿的女子正是鄭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