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嗎?他媽的快來人!”
“等老子出去,非殺了你們這些狗崽子!”
……
白世鏡每隔一刻鍾都要大罵一陣,嗓子都喊嘶啞了,心中卻越來越氣。夜晚的太湖邊上,停靠的船很多,不知為何始終沒人來這條船上看看。
他白天的時候被丐幫的一個五袋弟子騙上這條船,隨即就被迷倒後綁住了手腳,一直關到現在,任他如何喝罵,就是沒人回應,連吃的喝的也沒有人送,直把他氣得肺都要炸了。
又過了約莫一刻鍾,白世鏡剛要鼓起一口氣叫罵,突然聽到岸上有腳步聲傳來,他心中一陣激動,大喊道:“岸上的朋友,勞煩來船上幫我解開繩索,在下必有重謝!”
聽得腳步聲越來越近,白世鏡大喜,接著喊道:“這邊,這邊!聽著我的聲音找過來!”
來人果然上了這條船,聽腳步聲竟是來了兩人。
“在下是北丐幫的執法長老白世鏡,多謝朋友援手!”白世鏡生怕來人不被利誘,忙表明身份,證明“重謝”並非虛言。
來人先後走進船艙,透過月光,白世鏡看到兩人都是披頭散發,一人身著白衣,另一人身著黑衣,對比分明。
“不知兩位英雄是哪條道上的?在下遭人暗算,被困在此處,可虧得兩位搭救。”
哪知兩人仍不答話,走到跟前,兩人不知從哪裡拿出兩條鐵鏈,不由分說就套在白世鏡身上。
白世鏡手腳被綁住,根本無法反抗,他心中大驚,道:“兩位朋友這是作什麽?在下與兩位無冤無仇,為何要加害我?”
頸間一痛,一陣暈眩感襲來,白世鏡失去了知覺。
……
不知過了多久,白世鏡悠悠醒轉,睜開眼,卻什麽也看不到,這才發現眼睛被蒙上了,身體卻躺在地上。
伸手去摘眼上的蒙布,發覺手上一沉,原來手腳都被戴上了鎖鏈,白世鏡想起此前經過,心中恐懼,忙支起上半身,喊道:“有人嗎?兩位朋友你們在哪?”
仍舊無人回答。
“嗯……”一聲微弱的呻吟傳來。
“誰?是誰?”白世鏡大驚,那呻吟聲就在身旁不遠處,他忙摘掉眼上蒙布,發現所在是一間屋子,昏暗的環境中只能模模糊糊的看到有個人臥在地上動了動。
“世鏡,是你嗎?你怎麽也在這裡?”
有些虛弱的女聲傳來,白世鏡大喜,叫道:“小康,你怎麽會在這裡?快來幫我解開……解開鎖鏈!”
白世鏡聽出那聲音竟是馬夫人康敏,想讓她解開綁住手腳的牛筋繩,想起牛筋繩已經沒了,手上腳上卻戴上了鎖鏈。
“世鏡,你怎麽會在這裡?我還以為你能逃過一劫。”馬夫人慢慢靠了過來。
白世鏡借著微光,看到馬夫人仍舊嬌媚的面貌,只是她的臉色有些白的異常,想來是受了驚嚇所致。
“什麽逃過一劫?我現在不是好好的?”白世鏡感覺哪裡有些不對,卻想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突然感覺手腕被一隻冰冷的手碰了一下,白世鏡嚇了一跳,連忙縮手,帶著身上的鎖鏈發出一陣“嘩啦啦”的響聲。
“咦?竟然有體溫,世鏡,你還沒死嗎?”馬夫人聲音驚奇,聽不出是喜是悲。
白世鏡感覺心臟漏跳了一拍:“你……你……小康你……是什麽意思?”
馬夫人幽幽歎了口氣,道:“難道是我剛死,黑白無常還沒來抓我去陰間嗎?如此也好,
能讓我下去前再見你一面。” 白世鏡怕的厲害,想起帶自己來這裡的一黑一白兩人,恐懼更甚,急道:“小康你什麽意思?什麽剛死?”
馬夫人再歎一口氣,道:“你感覺不到嗎?我的手是涼的。喬峰那廝果然厲害,我終究是扳他不倒,反被他所害。都怪……唉,豎子不足與謀,累我被害慘了。”
白世鏡顫栗道:“你……你是說你死了?是……是全冠清敗露了事情,害你被喬峰殺了嗎?”白世鏡嚇得聲音都走樣了,他卻毫無所覺。
“你都知道啦?”
“啪嗒”,一滴水珠滴落在地上,那是白世鏡的冷汗,幽靜的環境裡只能聽到他兩個鼻孔如同風箱一般呼哧呼哧大喘粗氣。
不知過了多久,白世鏡語帶哀求,斷斷續續道:“小……小康,我早就……跟你說過,喬峰不是好……好相與的,你讓我去……揭露他……他的身世,最後我和你都……都要死。你背著我又……勾搭上了全冠清那小子,我是知道的,可就憑全冠清……能扳的倒喬峰嗎?我怎麽勸你……你都不肯聽,你見我不肯幫你對付喬峰,逼我殺了你,可你知道我舍不得殺你。我是……我巴不得和你多快活幾次呢!”
說了這一會兒,白世鏡心情平複了不少,說話漸漸流暢起來,呼吸也不像先前那樣劇烈,這一來他卻聽見了馬夫人略帶急促的呼吸,以為她被自己說動,伸手去拉馬夫人的手,卻忘了馬夫人“已死”,卻碰到一塊冰涼一片,連忙把手縮了回來。
“小康,你不是死了嗎?怎麽……怎麽還在喘氣?”
馬夫人呼吸一滯,過了片刻才道:“興許……興許是我剛死,身上還……還有些陽氣所致吧。”
白世鏡心神激蕩下卻不疑有他,他見馬夫人似乎沒有責怪他的意思,溫聲道:“小康,我也不是不想聽你的話,你讓我去殺他,我最後不也依著你殺了他嗎。你沒見過喬峰在泰山大會上連創丐幫的九名強敵,那九人都有不下於丐幫長老的功力,我可是親眼所見,喬峰不是你我能對付的。唉!你……你死了,我比誰都難過,你可不要來找我報仇。”
“嗯……我……我不怪你。”馬夫人聲音也有些異樣。
“啾啾……啾啾啾”幾聲嘹亮的夜鶯叫聲傳來。
“哼!”
一聲冷哼傳來,白世鏡一驚非同小可,蓋因這一聲並非馬夫人的聲音,他怎也沒想到屋裡竟然還有一個人。
“誰,是誰?小康,你看見人了嗎?”
“我……我不知道,好像在那邊,你看!”馬夫人向他身後一指。
白世鏡身體彈起,轉身看向身後,動作一氣呵成,感覺到一身功力還在,他心下稍安,順著馬夫人的指向,看見屋子一角確是有個模糊的高大人形。
“閣下是誰?是你抓我到這裡來的嗎?”
那人並不答話, 屋內良久寂靜無聲。
這樣的對峙中,每一秒對白世鏡都是煎熬,他終於沉不住氣,喝道:“閣下若不說話,休怪在下不留情面了。”
過了片刻,見對方仍不說話,白世鏡縱身而上,雙掌帶著“嘩啦啦”的鎖鏈聲向那人胸口襲去。
那人微一晃身,讓過白世鏡的雙掌。
接著,白世鏡隻覺勁風撲面,對方手指已抓向他的咽喉,這一招把他嚇得心神震顫,急忙向後縱躍避開,顫聲道:“你……你……你是……閣下可是姓馬?”
白世鏡並非沒見過武功遠高於他的人,之所以嚇成這樣,是因為那人用的招式竟然是馬大元的獨門絕技‘鎖喉擒拿手’。
白世鏡冷汗津津而下,凝目看去,那人如同死屍一般不言不動。他移動腳步,圍繞著那人轉換位置,想要看看是否有人在後面操控“死屍”,他剛移動了三步,那“死屍”突然跳了一下,轉了個角度依然面對著他。
馬夫人驚叫:“啊……僵屍……是僵屍,他……他直著跳的!”
“別吵!我看到了,有火折嗎?”白世鏡強自鎮定,他也看到了那人直挺挺的跳,想看那人樣貌,但光線本就微弱,那人又站在背光處,只能看到人形輪廓。
“呼呼”的吹氣聲響起,借著火折亮起的微光,白世鏡向那“死屍”看去,這一看把他嚇得亡魂皆冒,立刻跳開一步,驚叫道:“大……大元兄弟,你……你還活著?”
原來那人正是馬大元,白世鏡又怎能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