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鐵手和藍鳳凰本想留段譽在五毒教多住幾日,阿青倒是很樂意留下來,五毒教的飯菜很合她的口味,但段譽的目的地是江南,不能為了享樂耽誤了正事,只能婉拒了兩人的好意。
次日一早,段譽辭別何鐵手等人,帶著阿青繼續趕路。
進入大宋境內後,山地漸少,平原水域漸多,段譽的“真氣翅膀”用武之地漸漸減少,趕路的速度比頭兩天稍慢了些。
兩人由貴入湘,先後經過大宋夔州路、荊湖北路、荊湖南路、江南西路、江南東路,用了六天時間終於來到兩浙路。
……
“哇!這就是大海嗎?”阿青望著眼前浩蕩的水域,興奮地大呼小叫。
段譽臉一黑,過鄱陽湖的時候阿青就這樣喊過一次,結果惹來無數人圍觀的目光。
想到阿青長這麽大,連大一些的湖都沒見過,段譽心下一軟,揉了揉阿青的頭,柔聲道:“這是太湖,大海比這還要大得多。”
兩人攜手立在湖邊,只見長天遠波,放眼皆碧,七十二峰蒼翠,挺立於三萬六千頃波濤之中,段譽不禁仰天大叫,感覺暢快不已。
過了半響,阿青興奮不減,道:“我們先在這個太湖上玩幾天,再去大海裡玩兒,好嗎?”
段譽苦笑著搖搖頭,轉移話題道:“太湖的魚很好吃,我先帶你去吃魚。”
聽到有好吃的,阿青果然把大海拋之腦後,忙不迭的點頭。
兩人沿湖邊走了兩三裡,進了一個江南畫風的小鎮,在鎮上找到一家看上去還不錯的酒店,段譽點了幾樣江南特色的小菜,太湖魚自然是少不了的。
時值正午,酒店裡吃飯的人還不少,有兩桌看上去像是江湖人,段譽卻沒聽到有用的信息。
趁著夥計上菜的時機,段譽問清了這小鎮名為新塘,位於太湖的西邊,而蘇州在太湖的東邊,無錫在太湖北邊。
吃過飯後,段譽租了一條小船,和阿青泛舟太湖上,向對岸使去。以他和阿青的輕功,原是陸路要比水路更快,但阿青想坐船,段譽也就順著她的意思雇了條小船。
小船離岸漸遠,阿青脫了鞋襪坐在船沿,兩隻白皙可愛的小腳在水裡蕩來蕩去,段譽立身舟上四望空闊,真是莫知天地之在湖海,湖海之在天地。
船行約莫一個時辰,水面變得暮靄蒼蒼,湖上煙霧漸濃。
“船家,無錫城外有一片杏子林,你可知道在哪裡嗎?”開船的時候段譽讓船家送兩人去無錫城,可杏子林具體在哪他卻不知道,便想或許船夫會知道。
船夫是個老實的中年漢子,他呵呵一笑,用吳儂口音道:“這一帶種的杏子樹可多了,小哥你要找的是哪一片林子?”
段譽搖了搖頭,他要是知道又何必問船夫?當下隻得讓船夫繼續向無錫城進發。
又行了大半個時辰,小船終於靠岸,段譽和阿青上得岸來,按照船家指給的方位向無錫城行去。這一帶人口稠密,商業發達,路上各色的行人絡繹不絕,兩人邊走邊賞景,不一會兒就進了無錫城。
無錫城裡自然另有一番景象,其繁華不下於大理城。
段譽帶著阿青在城裡信步閑逛,城裡乞丐打扮的人甚多,段譽猜測裡面定有丐幫眾人,他找到一個瘦弱的小乞丐,用二兩銀子利誘,套問出北丐幫最近確實大舉南下,至於更多的信息小丐就一概不知了。
段譽心下大定,知道自己沒有來晚,整整一下午他把無錫城較大的酒樓逛了一個遍,
卻沒有看到符合那人形象的人。 段譽也明白他連時間地點都不確定,甚至連那人具體長相也不知道,只有大概的形象,想要找到那人就如大海撈針。
段譽又問了幾個人燕子塢的所在,幾人無一例外,對燕子塢一無所知。
段譽無奈,隻得先找了家客棧投宿,到了第二日繼續在無錫城觀察丐幫的動向。
如此過了兩日,阿青在無錫城呆的都有些膩了,吵著讓段譽帶她去大海裡玩。
段譽隻得又用美食誘惑來讓阿青忘了大海,這兩天他們兩人把無錫城較大的酒樓都吃了個遍,於是帶著阿青又來到街上尋找沒吃過的酒樓。
兩人轉過一個街角,兩個衣著邋遢的漢子行色匆匆,與段譽擦肩而過,段譽剛好聽到其中一名漢子說道:“對方約定明日一早,在惠山涼亭中相會,此事要趕快稟報大哥。”
另一名漢子道:“大哥在松鶴樓飲酒,我們一起過去。”
段譽神色一動,兩名漢子說話聲音很輕,但以段譽的功力自然不難聽見,他拉住阿青道:“我聽說松鶴樓的菜最好吃了,我們去松鶴樓。”
阿青頭一歪,疑惑道:“昨天不是去過松鶴樓了嗎?”
段譽從來不看酒樓名,哪想到阿青居然記住了,當下乾咳一聲,一本正經道:“昨天松鶴樓的大廚不在,我們沒吃到招牌好菜。”
阿青不疑有他,喜道:“快走,快走!”她拉著段譽就往長街跑去,不一會兒就趕到了那兩名邋遢漢子前面。
阿青居然把松鶴樓的位置也記下了,她帶著段譽熟練地轉過兩個街角,前面出現當街而立的一座大酒樓,段譽略一回想,他和阿青確實來過了這個酒樓。
此時正是申牌時分,酒樓裡客人卻絲毫不少,段譽拉著阿青直接上了二樓,見西首一張桌子上一名威猛大漢獨坐自飲,酒到杯乾。
段譽欣喜不已,這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他找了張桌子與阿青分別坐下。
不一會兒,那兩名邋遢漢子果然也上得樓來,把在街上被段譽聽過的話向大漢匯報了一遍。
那大漢道:“是了。你傳言下去,今晚三更大夥兒在惠山聚齊。咱們先到,等候對方前來赴約。”
兩名漢子領命下樓而去。
阿青奇怪道:“哥哥,來松鶴樓吃飯,你怎的不招呼夥計點菜?”
段譽一怔回神,他一直在關注另一邊的情況,卻是忘了點菜了。他正不知該如何與那大漢結交,此時心中一動,大聲道:“小二,來兩壇烈酒,兩隻大碗,有什麽招牌菜全都來一份!”
西首桌上的威猛大漢果然被他的話吸引,轉首向段譽望來,段譽回以微笑。
威猛大漢見段譽一副書生的打扮,眼中閃過驚奇,同時也還以微笑。
過了一會兒,店夥計送上酒菜,問道:“客官還有什麽吩咐?”
段譽向西首一指,道:“這位英雄的酒菜全都算在我這兒!”
大漢再度看向段譽,段譽一把拍掉一壇酒的泥封,倒了滿滿一碗酒,端起來遙敬大漢。
大漢毫不猶豫的端起碗與段譽隔空虛碰一下,一仰而乾!
段譽亦是一飲而盡,兩人同時向對方亮了亮碗底,又同時哈哈大笑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