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長老脖頸中的烏黑如潮落般徐徐退去,臉色也重又紅潤起來,大殿眾人議論紛紛,顯然對這一幕驚奇不已,對玉瓶中的“藥物”眼熱不已,要知道這些人無不是每日與毒物作伴,連金蛇之毒都能這麽快就解掉的藥物怎能不生出覬覦之心?
齊雲璈原本對小金蛇的毒自信無比,見此不由問道:“沒想到聖女配出了金蛇的解毒藥?”
藍鳳凰並不理會他的疑問,反而譏諷道:“不知齊長老何時捕獲了金蛇,藏的可真深呀!連教主都一無所知。不過這一場仍是我們勝了?”
齊雲璈尚未回話,何紅藥搶道:“潘護法並非自己解毒,怎能算你們勝了?”
藍鳳凰一怔,旋即笑道:“比試規則又沒說一定要參與比試者自己解毒,我這藥是早就配好的,就算我不給潘護法喂藥,只要讓他帶著藥上來比試也是一樣。”
何紅藥哼了一聲,不再說話。她心知藍鳳凰說的有道理,爭論下去反而顯得她輸不起,想到後面三場她這邊都是強手,特別是最後一場比試不限用武用毒,有那人在必然能勝,當下也就不在多言。
接下來一場又輪到何鐵手一方施毒,一名鄉下老漢樣子的老者從大殿一側走出,他站在殿中間一言不發,靜待對方試毒的人。
段譽聽到有教眾與身邊人議論:“是岑護法,聽說岑護法這十幾年足不出教,矢志要研製出無藥可解的毒藥,看來我們要再勝一場了。”
段譽心道:哪有那麽簡單,普通教眾都知道的情況何紅藥能不知道?她這邊知己知彼,從一開始就幾乎立於不敗之地了,大概唯一出乎她算計的就是我的血能解萬毒。
何紅藥這邊肩懸藥囊的瘦小老者走出,對岑長老拱手道:“在下神農幫司空玄,領教岑長老毒功。”
五毒教教眾議論紛紛,神農幫在雲南,與五毒教同屬大理境內,互相之間卻極少來往。
高台上何鐵手大聲道:“原來是神農幫司空幫主,我五仙教與神農幫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司空幫主為何突然與五仙教作對?”
司空玄一臉悲苦之色,道:“在下並非有意與何教主為敵,只是性命攸關,不得不為。但這是我司空玄一人作為,還望何教主不要禍及神農幫弟子。”
何鐵手冷哼不答,你是性命攸關,難道我就不是?
人群中段譽頗為驚訝,沒想到神農幫居然參與五毒教的內鬥。在天龍原著裡段譽應該和司空玄有數面之緣,他穿越而來時恰恰就是段譽要去與司空玄講理讓他放過無量劍派的時候,他改變了原著的劇情路線以至於不認識司空玄,但也是他的到來使得司空玄還沒死。
段譽搖了搖頭,突然想到司空玄有苦難言的原因:司空玄或許是想借助五毒教解開生死符,不再受靈鷲宮的脅迫,但他卻不敢對別人說出原因,否則被靈鷲宮知道了他就死定了!
大殿中間岑長老拿出一個小瓷瓶,往另一隻手中的碗裡倒入黑色的藥粉,又讓紅衣童子拿來溫水衝化,將碗往司空玄面前一遞,道:“五毒散,請!”
五毒散乃是用金葉菊,黑心蓮,沾染了瘴氣的桃花,苗疆寒碧潭中的紫藤,再加金蠶蠱煉製的毒藥,中毒者全身潰爛而死。岑長老為了煉製該藥,十年間走遍雲貴兩廣尋找藥引,煉成後以五毒教教名來命名該藥,他自信五毒散無人可解,必能壯大五毒教的聲威。
司空玄知道厲害,但他仍是拿起瓷杯一仰而下。
前兩場比試都是體外施毒,
眾人可以從傷口看到毒素蔓延的過程,但這一場卻是內服毒藥,毒素自內而外爆發,眾人只能緊盯司空玄臉色。 司空玄牙關緊咬,臉上肌肉跳動,額頭兩鬢汗水泊泊溢出,兩股戰戰,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早已刺破掌心,但他仍無所覺,顯然是在苦挨。
又過片刻,司空玄臉色烏青,口中一邊溢出黑血,一邊發出痛苦的嘶叫,他站立不住“噗通”一聲倒在地上,漸漸地身體蜷縮成一團不停抽搐。
大殿上數百人凝神屏息,許多教眾看到司空玄的慘相嚇得面色慘白,何紅藥一方卻無人出面認輸,何鐵手一方自然不會主動拿出解藥。
司空玄雙手抱著小腹,臉部朝著地面,眾人看不到他的顏色,只是從他漸漸止歇的抽搐判斷他即將斃命。
又過半刻,司空玄一動不動的伏在地上,藍鳳凰上前嬌笑著道:“看來司空幫主道行還差了些,神農幫與我五仙教素無來往,何必來此送命呢?這一場又是我們勝了!”
何紅藥冷哼一聲,看都不看地上的司空玄一眼。
大殿裡歡聲雷動,忠於何鐵手的教眾畢竟遠多於叛變的,眼見再勝一場就能取得最終勝利,他們自然興奮。
何紅藥這邊樣貌驚人的老者上前幾步,笑著道:“在下藥王門下,江湖朋友送了個綽號叫“毒手藥王”,各位五仙教的朋友請了!”
“毒手藥王”四字一出,大殿上歡聲雷動的氣氛戛然而止,人的名樹的影,論到用毒無人敢說能勝過毒手藥王。
人群中突然傳來尖細的聲音:“毒手藥王無嗔大師一向與人為善,從來不參與江湖紛爭,這人奇醜無比,怎的還敢冒充毒手藥王?”
大殿眾人齊齊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一名年輕的五毒教弟子茫然的不知所措。
老者早已收起笑容,一臉陰鷙的望著那名五毒教弟子道:“你說我是冒充的“毒手藥王”?那就請閣下下來賜教一番吧!”
那名年輕弟子臉色漲得通紅,他雙手擺動正要否認,卻聽大殿另一側又響起尖細的聲音:“我聽說“毒手藥王”他老人家有過一個師弟,叫做“毒手神梟”石萬嗔,那人濫用毒藥害人,無惡不作,早給藥王門的師祖逐出門牆了,我看這個奇醜無比的人就是藥王門的棄徒石萬嗔吧?”
這一下眾人都知道了說話的並非那名年輕弟子, 而是另有其人,只是當眾人向大殿另一側看去時又見是一名茫然的五毒教年輕弟子,眾人茫然不解,不知為何一個人的聲音能從相距極遠兩處發出。
大殿正中坐著的仙風道骨的老者皺了皺眉頭,過了片刻他冷哼一聲,道:“裝神弄鬼!”
此時大殿上站滿了人,老者認定無人可以在這麽短的時間從大殿一側跑到另一側,便以為是對方事先在大殿兩側安排了兩個聲音差不多的人說話。
石萬嗔剛出場就被人叫破身份,不由得心中大驚,氣勢上難免弱了下來,但仍是強辯道:“誰規定“毒手藥王”的名號只能給一個人用?有朋友稱我“毒手藥王”,我便是毒手藥王!”
“哈哈,這人真是老不知羞,自己的名號不敢用,為非作歹的時候偏要用別人的名號!你跟你老婆睡覺的時候也用別人的名號好了。”那聲音又在另一側響起,眾人知道找不到他,但聽他說的好笑,數百人哄堂大笑起來。
石萬嗔惱羞成怒,想也不想便道:“我沒有老婆!”
眾人一聽笑得更起勁了,石萬嗔知道自己氣過了頭,運氣調息了一下,不再理會那人。
說話的人自然就是段譽了,他認定這老者是石萬嗔,這才出聲,一來試探自己的猜測是否正確,二來擾亂石萬嗔的心神,讓他比試的時候亂了方寸,他捏著嗓子說完一句話就帶著阿青閃身跑到另一處,以他和阿青的輕功普通的五毒教眾自然難以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