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爾笑著,他著實很高興。
這麽長……額……不到一天的時間,自己居然沒有想到,海魔也是一種元素生物——雖然那些怪物有了接近生物組織特征的元素組織,但他們仍然有元素結晶體。
元素生物的要害就是元素結晶體,一旦元素結晶體遭到破壞,元素生物必死無疑。
而破壞元素結晶體,血怒之矛的本體和一二代鏡像體都能夠做到,其他的魔法,能夠做到這一點的也很多。
只需要保證這些魔法能夠碰到元素結晶體就行。
安德爾的心情正在上揚。
真是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想著,安德爾笑著對小男孩說:“謝謝。”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要不是“浪費”了一些時間到小男孩這裡,還真不一定能發覺到這一點。
小男孩瘦骨嶙峋,聽見這個單詞後,怯生生地湊過來。
“餓。”
一共只有一個單詞,小男孩卻說得十分費力。
幸虧人類通用語是有聲調的語言,本身的基礎詞匯又較少,不會出現理解上的錯誤。
安德爾一把抱起這個孩子,向著城堡方向飛去。
回到城堡,他交代女仆要照顧好這個孩子,拿了兩本手稿,便匆匆離去了。
……
雅各布侯爵今天心情很鬱悶。
安塞斯塔高原作為整個斯圖爾特王朝最重要的產銀地,秘銀產量佔整個斯圖爾特王朝的三分之二。雅各布家族二百多年來一直鎮守安塞斯塔高原中西部,重要性不言而喻。
然而那位大人居然因為東安塞斯塔有海魔進攻,改變了原定計劃,徑直回轉王城。雅各布侯爵感覺整個家族都受到了藐視,他又怎麽能不鬱悶呢?
至於氣憤,他卻是不敢的。就算是凱撒-奧古斯都聯合帝國以暴躁著稱的“雄獅王”老凱撒,也給了那位大人一分薄面。
曾經受寵的凱撒三親王都被打入了冷宮,自己一個侯爵,豈不是說撤就撤?
他忍不住嘟囔著:“偉大的查爾斯陛下啊,請你保佑你的子孫吧……”
……
安德爾回到了前線,手裡拿著兩本大書。
秘銀鍍板上的法陣黯淡了些許,不過裡面的魔力還很充足,至少能夠再支撐三個小時。
三個小時,足以讓他摸索出解決海魔的辦法了。
安德爾找了個地兒隨便坐下,左手拇指摩挲著下巴,暗自沉思著。
海魔本質上就是一群特殊了一點的元素生物而已,這一點,他已經理得清清楚楚。
所以海魔的要害,就必然是元素結晶體。事實上,任何還沒脫離元素生物這個范疇的生物,不管是否形成了生物組織,不管是否擁有了器官系統,其要害都是元素結晶體。
對於任何元素生物而言,元素結晶體的破碎就如同普通人類心臟和靈魂的同時破碎、精靈自然奧術體的粉碎、屍殼能量樞紐的破壞等一樣,是致命的傷害。
海魔的元素結晶體還會比普通的元素生物更脆弱一些,因為它們擁有類似於生物組織的元素組織,相對於元素生物,它們更具有自然生物的特性。
所以原來不知道應該打哪的問題,現在大可以轉換為怎麽破碎元素結晶體的問題。
當然,靠蠻力和運氣肯定是不行的。
元素結晶體在正常的元素生物內是會運動的,低等元素生物元素結晶體的運動不受躲避的本能控制,
有其自然的規律。所以那個小男孩才能隻憑借石頭就把水元素的元素結晶體基本粉碎。 然而高等元素生物,也就是有其意識的元素生物,元素結晶體可以憑借想法在身體裡隨意移動。即使是海魔這種變異過的、擁有了類自然生物的元素組織的,也能夠在意識的控制下按一定速度移動。
所以,剛才那個問題事實上又可以轉化為如何使元素結晶體不能移動。
至於攻擊力問題……不用擔心,一個普普通通的上位法師的攻擊也是絕對能夠破壞元素結晶體的。
安德爾隨意翻動著手中的手稿,似乎是在閱讀。然而此時此刻,他的注意力一點都沒有放在這些霜林紙上,他全神貫注思考著那個問題。
他決定從地球文明宇宙過往的歷史中找找答案。
在一百九十七世紀的能量大變革中,有人做了這樣一個嘗試:把半物質化的能量用物質彈射導軌發射出去。血怒之矛就是參考了這一點。然而,自己隻想到了將攻擊手段變成物質化的實體,而沒有想到其實作為元素生物的海魔也可以被物質化。
確切的來說,是半物質化。
這個世界的元素、能量和物質究竟是什麽玩意兒安德爾沒搞清楚,並且他覺得一時半會兒也搞不清楚。但這並不影響這個問題的答案。
因為,物質是可以半元素化、半能量化的,元素是可以半物質化的,能量也是可以半物質化的。
這一點確鑿無疑。
所以,完全可以用某種方法將海魔物質化。
純粹的物質可做不到隨心移動。
然後使用飽和攻擊,就有機會殺死那群海魔。
還有五十多個小時,殺十幾個海魔是夠用的。
至少十個是絕無問題。
至於如何進行半物質化……
安德爾翹起了嘴角,越翹越高,越翹越高……
他站起身揮揮手,示意瓦倫丁前來。高大的瓦倫丁微微屈下身子,等待著代領主的命令。
“現在我們有多少個上位戰士?”
“諾娃、安迪奇、庫裡斯馬丁……”瓦倫丁嘀咕著,“少主人,加上我一共是十三個。”
“那這十三個人都會使用上位的遠程技能嗎?”
“當然,”瓦倫丁答覆道,“銀白之弓頂尖的中位戰士就能夠掌握,而所有的上位戰士,都能使用上位版的加強銀白之弓,攻擊力量大概相當於您的‘血怒之矛’的第二次分裂體。”
安德爾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假如我給你們十秒鍾,你們十三個人能夠發動多少次銀白之弓?”
“嗯……十加九加八乘五加……”瓦倫丁遲疑了片刻,嘟囔著什麽,大概是在計算,
“少主人,一百次。”
“大概是夠了。”安德爾點點頭,“那能夠進行上位級別遠程攻擊的戰陣你們可以組成多少。”
“上位級別遠程攻擊?”瓦倫丁詫異。
“嗯。”
“大約四十個,三個中位戰士和十二個下位戰士可以形成二次複合的銀白弓陣……還是十秒嗎?”
“對。”
“兩次。”
“能進行上位級別遠程攻擊的法師和神官有多少?能組成的法陣又有多少?”
瓦倫丁短時間宕機了。
在腦殼還沒冒煙之前,他給出了答案。
“上位法師二十個,高階神官一個,他們至少兩次;法師能組成的法陣……近一百個,但只能發射一次。”
安德爾打了個響指,釋放了一個安神術。瓦倫丁立刻感覺一股清流流過大腦,腦殼不再有要爆開的感覺了。
“波利安將軍,你可以暫時離開了,”安德爾說道,“等會兒我會叫你的。”
瓦倫丁逃一樣大步流星離開了這裡。
他雖然忠誠,但是對於費腦子這件事深惡痛絕。
安德爾在心裡盤算著。
戰士,約一百八十次。
法師,約一百四十次。
神官的力量可以忽略不計。
自己還可以發射一次已經準備好的血怒之矛,相當於七十三次。
雖然這些力量幾乎無法得到有效的利用,甚至連最基礎的集中化都沒有。
不過,即使有著超高的浪費率,這些力量也足以殺死一隻海魔了。
安德爾笑了。大聲宣布作戰計劃。
絕大多數人不知道什麽是半物質化, 但他們都能夠記清楚自己的任務。
這絕對不是安德爾想要的。但對於現在這個階段,這足夠了,不是嗎?
安德爾張開雙臂,鮮血力量在空中構成物質。
那是一滴滴真真切切的鮮血,除去裡面蘊含的超凡性質,就只是血而已,連那股腥味也與普通的鮮血完全相同。
大概兩萬滴,每一滴一杓(約等於二毫升)。
安德爾控制著血滴裡的鮮血力量逐漸收縮,變成一個黑色的小點。那個小點只有塵埃大小,和外圍抽去鮮血力量留下的清水相比微不足道。那些每時每刻給自己身體換水的海魔大概不會介意水裡有一些塵埃的吧?
這些看起來透明清澈的水被控制著滲進了地下,穿過土層,停在海岸邊。
血色的六芒星出現,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之間的距離越來越遠。
卡特管家的二分鏡像已經施展完畢,血怒之矛懸在空中備用。
瓦倫丁和他的屬下已經準備好了,戰陣整齊。
安德爾一步一步走向屏障,血色的火焰燃燒起來,純正的鮮血力量夾雜著部分魔力,人未至,屏障就被血紅覆蓋。
像中午一樣,一條條符文鏈從安德爾體內噴出,固定在一個一個節點上。不同的是,這一次連屏障四角的重要節點,也被安德爾死死固定。
法師和神官們按照計劃逐步後撤,單獨施法的一個梯隊,其余則組成法陣,與戰陣的位置相近。
此時,此刻。
萬事俱備,
只欠……東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