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頁。”

　尤利西斯說道。

　教室裡響起了“嘩啦啦”的翻頁聲，學生們迫不及待地翻著，就好像是尤利西斯在給他們上課一樣。

　“這裡寫著‘麻瓜對魔法既垂涎又害怕，他們只要通過學習念咒和揮動魔杖，就能夠成為巫師。’”

　尤利西斯頓了一下，幽幽說道，“而1672年，國際巫師聯合會發表了一篇文章，上面稱:巫師是天生的，而不是造就的。天賦一直以來都是巫師賴以生存的基石，而這本教材竟然動搖了這個觀念……那麽這本教材的作者是何居心?

　我有充分的理由懷疑，本教材的作者力圖挑起巫師和麻瓜的紛爭，進一步動搖魔法部的權威……”

　烏姆裡奇愣愣地聽著尤利西斯說話，心裡一團亂麻。

　《魔法防禦理論》作為最新的黑魔法防禦術課教材，是在康奈利·福吉的授意下才編纂出來的。他的目的是干涉霍格沃茨教學，弱化學生的魔法實力，防止出現對鄧布利多保持死忠而又實力不俗的“軍隊”。

　書裡也充滿了康奈利·福吉的奇思妙想。比如，倡導使用被動的方法面對衝突和危險，反對使用具有攻擊性質的魔法。

　康奈利·福吉心知肚明，鄧布利多在霍格沃茨經營了這麽多年，想要將他的勢力和影響力瓦解絕對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要從長計議。因此，他打算先從教材入手，來一波“文化入侵”。

　僅僅做到這一點，都費了他極大的力氣。他迫不得已之下只能動用魔法部部長的威能，才讓校董會們勉強低頭，並且隻接受了這個條件，咬死了不松口。

　總之，這本書的屁股都是歪的，又能指望裡面有著多少觀點是正確且發人深省的?

　況且，就連魔藥課的課本都不是滴水不漏，相反，它在漫長的歲月中被找出了不少錯誤，一點一點改正到如今的版本，凝聚了無數魔藥大師的智慧，就算是這樣，誰也不敢保證說如今的魔藥課課本就全無錯誤。

　一個三流的連洛哈特都不如的作家斯林卡，在短短一個假期之內趕工出來的所謂“教材”，垃圾程度可見一斑。

　更別說他在裡面夾帶了不少私貨。

　尤利西斯坐了下去。

　烏姆裡奇的臉色陰晴不定，剛想開口時，卻看到秋·張舉起了手臂，然後沒有經過她的同意就站了起來，開口說道:

　“而且，烏姆裡奇教授，我發現這本書裡沒有提到任何與防禦術有關的咒語。一個字都沒有提到。我認為這是極度不合理的。”

　“學習防禦術?你怎麽會這麽想?”

　烏姆裡奇似乎勉強收攏了一些思緒，驚訝地問，“在我的課堂上不必用到防禦魔法，張小姐。你總不至於認為在我的課上會遭到攻擊吧?”

　“那我們花一整年的時間背誦《魔法防禦理論》又有什麽用呢?”

　秋·張大聲說道，“而且，這本書如尤利西斯說的那般不堪，又有什麽資格讓我們背它呢?”

　“它能夠讓你們順利通過考試！”

　烏姆裡奇幾乎是用吼的，她環視全班，惡狠狠地開口。

　“但是據我所知，想要通過考試，還需要掌握繳械咒、障礙咒等九種防護咒語才行。”

　米莉也站起來說道。

　“不，從今年開始，考試的內容已經變了，伯斯德小姐。”

　烏姆裡奇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擠出一絲微笑，對米莉她就不敢用那副嘴臉了，她背後的家族可以說是魔法界如今最富有的家族，她和康奈利·福吉還指望從伯斯德家族裡想辦法要點經費呢。

　“你們只需要將這些魔咒的原理寫在紙上，並提交一份至少十英尺的報告，闡述如何防止巫師濫用魔法，然後我就會評定你們是否有資格通過考試。”

　“光靠背誦課本可沒辦法保障我們的安全！”

　有人不滿地嘀咕道。

　“在魔法部的保護下，你們根本不用考慮安全的問題！”

　烏姆裡奇不耐煩地喊了一聲。

　“所以阿茲卡班被突破是意外嗎?攝魂怪的暴動是意外嗎?魁地奇世界杯賽的動亂是意外嗎?黑湖旁邊的黑巫師是意外嗎?”

　傑拉德眯著眼睛問道。

　“有些只是人員失誤問題，魔法部已經發表過了道歉聲明！”

　烏姆裡奇煞介有事地說著，“現在，接著讀課本！下課前要是有誰沒有完成課堂任務，那我只能請他去禁閉室待著了！”

　學生們沉默了一下，不情不願地將桌上的書本拿了起來。不過有了尤利西斯帶頭打岔，朗讀的聲音相比之前已經低了許多。

　烏姆裡奇心裡憋了一肚子的氣，一邊想著整頓學生們的辦法，一邊走到講台旁靠坐在椅子上。

　不知為何，就在烏姆裡奇坐下的同時，椅子後端的兩條凳子腿突然承受不了重量斷裂開來，沒有任何心理準備的烏姆裡奇尖叫著以頭搶地撞到了地板上，狼狽地側身滾了一圈才爬起來。

　“究竟是誰乾的！給我站出來！”

　烏姆裡奇徹底失去了冷靜，披頭散發地喊著。

　“或許只要您用一下防禦術，就能避免這個令人感到不幸的意外。”

　尤利西斯幽幽的嗓音響起，他難得用上了敬語。

　在場的學生們一個個用書擋著臉，很艱難地憋著笑，有幾個甚至忍不住直接笑出聲來。

　“是不是你乾的，萊斯特蘭奇！”

　烏姆裡奇拔出了魔杖，就要上前質問尤利西斯，但或許是她的運氣太差了，沒走幾步就踩到了半截斷裂的椅子腿，整個人再度栽倒在地，好半天都沒能爬起來。

　“說話要講究證據啊，烏姆裡奇教授。”

　尤利西斯微笑著說道。他那放在桌子底下的右手握了握，幾隻蒼蠅般大小的有著猙獰口器的昆蟲被還原成夾雜著木屑的紙團，然後被尤利西斯收了起來。

　“想必您也知道，汙蔑一個在魔法界中還算有點地位的人會受到怎樣的懲罰……烏姆裡奇教授，您身為魔法部的高層，應該不會知法犯法吧?”

　烏姆裡奇面目扭曲得有些嚇人。她憋了良久，才惱火地讓在場的人罰抄校規五十遍，而後在更加響亮的笑聲中，大聲喊了句“下課”，一瘸一拐地前往校醫院去了。

　第一節黑魔法防禦術課就這麽提前結束，教室裡一片歡呼，學生們都在討論烏姆裡奇上課時狼狽的模樣，不少人更是把秋·張、米莉、傑拉德和尤利西斯當成了英雄。

　“這有些不符合你的性格啊，尤利西斯。”

　走在走廊裡，傑拉德有些疑惑地問道，“按照我對你的了解，你一般不會在課上這樣讓烏姆裡奇難堪，而是會私底下找機會直接給她來一下狠的，讓她翻不了身……”

　“別把我想得那麽恐怖，傑拉德。”

　尤利西斯失笑道，“烏姆裡奇這個人代表的可不是她自己，她後面站著魔法部，也就是說，她來到霍格沃茨任教本身就是康奈利·福吉和鄧布利多的一場無形之中的對抗。在這種情況下，能讓烏姆裡奇丟臉出洋相是最好不過，因為魔法部的顏面也會因此受損。”

　否則的話，確實如傑拉德所說，烏姆裡奇今天都不可能站在講台上。

　……

　上午的事情一下子傳遍了整個霍格沃茨城堡。學生們都在興奮地討論著六年級的黑魔法防禦術課，不少人對傑拉德他們讚不絕口。

　不過，下午的時候，選修了古代如尼文的學生們就更加激動了。

　尤利西斯換上一套教授長袍，走進古代如尼文教室。

　這是一間很有書香味的教室，書架上擺滿了密密麻麻的古籍。教室的牆壁上，掛著各種各樣的石板、相片和拓文，那些都是由考古學者之手所獲得的魔文樣本。

　正是這些蘊含著古代氣息的物件，讓這間教室也覆上了一層神秘的韻味。

　由於面朝南，所以白天時就會有陽光溫柔地透過窗戶灑進來，讓人心情愉悅。

　站在窗邊往外看去，入眼就是城堡前的那片空曠草坪，微風拂過時，整齊的草坪隨風擺動，悄然蕩起一層層的綠色波浪。

　偶爾會有幾隻貓頭鷹從遠方飛來，從一個個小點逐漸放大，然後帶著幾下微弱的振翅聲，半滑翔著落在西塔樓頂端。

　那兒就是學校的貓頭鷹棚屋所在。

　古代如尼文課是選修課，因此也沒有了學院之間的派別，四個學院選了這門課的學生一起在這裡上課。

　按理說，這麽優越的環境，足以吸引很多學生選修這門課。然而，選擇這門枯燥程度絲毫不亞於魔法史、理解難度尤勝佔卜課的學生，卻總是在一代又一代前行者的勸誡之下，變得屈指可數起來。

　尤利西斯站在窗戶前，抽出魔杖隨手一揮，所有窗戶齊齊敞開，迎面便是一陣略帶涼意的微風輕輕拂過脖頸，讓他感覺到一絲清爽。

　他低下頭，漫不經心地翻著手中的花名冊。

　尤利西斯去年上課時，古代如尼文課還有二十多名學生選擇。然而芭布玲教授一走，當時不知道下一任教授是誰的學生們頓時有了心思，繼續選擇這門課的學生只有十幾個。

　尤利西斯將花名冊隨手放在講台上，安靜地等待著。

　出乎他意料的是，第一個進入教室的竟然是斯內普教授。他身上還穿著魔藥課教室要用到的長袍，顯然是一下課就趕過來了。

　尤利西斯還沒來得及說話，就看到麥格教授和弗立維教授緊接著走了進來。他們在教室後面坐下，朝著尤利西斯露出一個微笑。

　‘好家夥……這是校領導來聽課嗎?檢驗工作?’

　尤利西斯心中暗道。

　沒過多久，走廊裡傳來一陣嘈雜與哄鬧聲，幾個學生簇擁著推開了教室大門。

　都是去年課上的同學了，他們也不生分，興奮地朝著尤利西斯揮了揮手。不過，在看到坐在後面的麥格教授後，他們吐了吐舌頭，將手收了回去，快速找了個位置坐好。

　尤利西斯輕倚著講台。

　教室中的人數在不斷增加，很快就超過了原本只有十幾個的數量。

　多出來的，全部都是沒課的學生主動跑過來旁聽。

　事實上，大家相伴而來的原因，只是因為在一群“大人”教授當中，出了尤利西斯這麽一位年輕得過分的教授罷了。

　之前尤利西斯在學生們當中本就很有聲望，只不過他一向神出鬼沒，沒有幾個人對他有較深的了解。如今他的課就是絕佳的接近機會。

　大家都想看看，由尤利西斯這位傳奇般的同學擔任教授，究竟會是怎麽一個新奇模樣。

　教室很快被填了大半。上課鈴響時，已經是接近滿員的狀態。

　值得一提的是，有一個人影踩著上課鈴聲踏入了教室。

　學生們回頭一望，赫然發現是早上大失顏面的烏姆裡奇。她的懷中抱著一本小冊子，陰惻惻地盯著講台上的尤利西斯，在一個偏僻的角落裡坐下。

　尤利西斯漠然掃了她一眼，沒有放在心上。

　上課鈴消失之後，他魔杖一動，教室大門自動關閉。

　“大家下午好。”

　他說。

　所有人心神一凜，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坐正了一些。

　“想必大家都對我很清楚了， 不過畢竟是第一節課，還是正式一點好。”

　尤利西斯說著，提起魔杖勾勒出自己的名字，“我，尤利西斯·萊斯特蘭奇，目前擔任古代如尼文這門課程的教授。”

　“在上課之前，我需要先提一件事……相信其他教授也已經說過了，明年六月份，O.W.L.考試就要開始了，我個人還是希望大家能在考試中取得一個令你們自己滿意的成績的。當然，在那之後，如果大家對古代如尼文這門課仍然很感興趣，並且想要更加深入學習的話，古代魔文班同樣歡迎大家進修。”

　從三年級開始，霍格沃茨的學生們就可以選修課程了。一直到五年級的O.W.L.考試，如果合格的話這門課就算修完，而如果過了教授設定的等級——一般教授會要求學生的成績是“O(優秀)”，就可以申請進入該門課程的進修班，學習更加深奧的知識。

　“現在，我們開始上課。”

　尤利西斯慢慢說著，從兜裡掏出了幾十張造型精致的卡牌，隨手一揚，卡牌漂浮在半空中，落入所有人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