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文龍,我們逃吧!”江北生因為過度的驚恐,整張面孔蒼白的毫無血色。
他只能將最後的希望寄托在明文龍身上,可是目前看來,明文龍的狀態也比自己好不到哪去。
聽到江北生的聲音,明文龍的雙手緊緊握成拳頭,然後又松開,他偏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太平間,那道血線正是延伸到這裡才消失的。
“去太平間!”明文龍咬牙道。
“什麽?”江北生以為自己聽錯了,一晃神,發現明文龍已經朝太平間衝了過去。
再回頭,看到那成群結隊的怨靈,一臉慘青的朝自己走來,江北生隻感覺到後背發寒,接下來也是毫不猶豫的朝著太平間跑去。
“蕭晨,我一定會把你救下來的!”劉滔濤拖著蕭晨的雙腿,死命的往下拽,因為過度的用力,額頭上的冷汗已經變得滾熱起來。
甚至於說,現在的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蕭晨身上,連恐懼都忘記了。
“咳!”蕭晨已經開始翻白眼了,他的意識變得模糊,但是仍然能夠聽到劉滔濤加油鼓氣的聲音。
“濤濤,謝謝你!”
“你這個兄弟我沒白交!
蕭晨掙扎著,嘴角掠起一抹微笑,那笑容稱得上安詳。
驀的,一切的掙扎都停止了。
蕭晨雙手一軟,脖子一歪,緊接著雙腿也挺直了起來。
砰!
毫不費力的,劉滔濤抱著蕭晨的屍體一起倒在了地上。
“嗚嗚!”
劉滔濤任由蕭晨的屍體壓著自己,嗓子裡發出絕望的嚎哭聲。
為什麽!
自己已經很努力了啊,可為什麽還是不給自己一點兒希望啊!
劉滔濤眼淚止不住的流淌,目光盯著頭頂上的天花板,一臉的生無可戀。
既然已經陷入死境,那麽也自然不會感到恐懼。
就這樣吧!
任由萬鬼噬身!
“肖雅婷,袁梅,對不起!”
劉滔濤閉著眼睛,嘴角喃喃。
他的腦海中,無數張畫面閃過,空氣中彌散的肮髒味道,清晰的裂帛聲音,小女孩絕望的哀嚎聲,和那已經泯滅人性的笑聲。
這兩個名字,是被他,還有蕭晨、葉子清侵-犯的小女孩的名字。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劉滔濤死死的閉著眼睛,滾燙的淚珠肆無忌憚的滑下,因為過度的用力,眼球如同扎刺一般的疼痛。
“吼!“
也許是過了幾秒,也許是過了一個世紀,劉滔濤幾乎快要沉睡過去,卻是突然感覺到蕭晨的屍體動了一下,緊接著一道粗暴的,極致憤怒的吼聲如同雷鳴一般響徹在耳畔,將他徹底的從懺悔的心境中驚醒。
“這是!”
劉滔濤睜開眼睛,眼前的畫面映入眼簾,整個人一下子目瞪口呆起來。
因為他看到蕭晨的鬼魂竟然站在自己面前,憤怒的張開雙臂,對著前方大批的惡靈吼叫著。
地上,躺著蕭晨的屍體,而眼前蕭晨卻是以另外一種形態站了起來。
恐懼恢復了一些,劉滔濤掙扎著爬了起來,然後害怕的向後倒退了幾步。
“吼!”
在劉滔濤的錯愕目光中,蕭晨朝著前方的大批惡靈衝了過去。
雖千萬人,吾往矣!
兄弟,這一次,就讓我來保護你吧!
“蕭晨!”
劉滔濤呐呐的站在原地,眼淚控制不住的奪眶而出。
眼前,世界天翻地覆。
惡靈的嚎叫聲,連綿不絕。
卿安國張開血盆大口咬住了蕭晨的頭顱,李貝貝抓住了蕭晨的左臂,而唐明佳扯住了蕭晨的右臂,正在啃噬著。
徐子浩,紅衣鬼,手術刀鬼,樓梯鬼……
無數的,數不清的惡靈圍住了蕭晨。
“吼!”
蕭晨憤怒的掙扎著,咆哮著,像是黑色惡靈海上的一座扁舟,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劉滔濤明白了!
他怎麽不可能不明白,蕭晨這是在報恩啊!
現在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蕭晨死後沒有被惡靈化,反而拚了命保護自己,這是自己的運氣,也是命中注定的福緣。
劉滔濤,自然不可能辜負蕭晨的一番好意。
想罷,劉滔濤轉過身,看著太平間,然後一狠心,咬咬牙衝了進去。
所幸,太平間的門沒鎖,拽動門把手,門就開了。
衝入太平間的瞬間,劉滔濤頓時感覺到一股冷風襲來。
緊接著,他毫不猶豫的鎖住了門。
此刻,太平間的實時溫度為零下十度!
太平間,盛列著一排排巨大的冷櫃,冷櫃上滿是格子,每一個格子裡都能塞下屍體,還有一些屍體躺在冷櫃外的床上,用白布遮擋著,放眼望去足足有三十多具,肉眼便是可以看到凍得鐵青的腳裸漏在外面。
而地面,牆壁,房頂,則已經是結滿了霜,密密麻麻的,讓人感到呼吸困難。
“哈秋!”
劉滔濤不由自主的打了一個噴嚏,因為寒冷,他很自然的雙臂環抱住自己,然後瞳孔一縮,想到一個問題。
他可是親眼看著明文龍和江北生跑進這裡的。
現在,他們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