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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號:植覺》錯愛
  劉子文想不到相親是這樣的結局,說不上好與不好,結局在他心裡早有定數,只是過程讓他吃驚,沒想到林曉和江東會玩簽約情人的把戲。這不包括他的意思,不過總算逃過了這一劫,從桃花島出來,松了一口氣,渾身感到一絲絲涼意。秋天的味道越來越濃了,大約四點鍾,白天還很健壯。出了酒店,不知去哪裡,站在十字路口,彷徨無措。直到唯見林曉和江東前後出來,欄了輛計程車準備去榕城大學,才覺得自己現在不該待在街心的。打電話給周曉雲,約她到酒吧喝酒。周曉雷本來在整理楊帆案件,聽出他語氣裡有些哀傷,忍不住放下案件去酒吧我他。

  周曉雷到了酒吧,見劉子文已經喝了一瓶啤酒,說:“今天你相親,我知道,結果怎麽樣?”

  “肯定是周曉雷說的!他的性格像極了一個女生——八卦。”劉子文請她坐下,吩咐服務生點酒。

  “不許你這麽說我弟弟。”周曉雷要了一瓶礦泉水,“我只是關心你相親的結果,過程不重要,我也不問。”

  “你這是定案式的詢問。”劉子文喝了一杯酒,“刑偵的邏輯在於將細枝末節串聯起來,尋找真相,這與考古學有異曲同工之妙。我一個人來酒吧喝酒,這具有答案的昭示性,像是事物的本相,相由心生,由面及裡,都印證我仍是孤家寡人。”

  周曉雷擰開瓶蓋,倒了一杯水,抿了一口,說:“這正是我所期待的。”

  “咱倆不合適。”劉子文倒了一杯酒,一仰脖喝下去。

  “你說的是年齡。”周曉雷注視著他。

  “年齡不是問題。你隻比我大5歲,談不是距離。假如按照姐弟戀的標準說,我們剛剛達標。以你現在的表征來看,和20出頭的少女沒什麽兩樣,我可以做你的哥哥。兩相打平,在年齡上來說,咱們很般配。”劉子文又喝了一杯酒,“問題的關鍵,在於我無心戀愛,既無心,便無愛,這戀愛便無從談起。”

  周曉雷將水杯輕輕放在桌上,說:“今天既然說到這裡,索性說透徹。我不喜歡複雜的感情,或許是因為我經常糾結於複雜的案件,所以我要求我的戀愛是簡單的。我說說愛情,你的事情我多少有所了解,不多說,說了你傷心。我總結一下,你無心去愛,其實是你有心不敢去愛。你覺得,愛了就是背叛,愛了就失去了信仰,但你忽略了愛具有傳遞性。”

  “剛剛你說了信仰,所以我說愛本身就是一種信仰,你應該不會反對。”劉子文看了一眼旋轉的燈光,“可以這麽說,我現在所固守的也許不是愛,而是種信仰。不錯,愛是可以轉移的,但信仰不會。信仰是種子,一旦發芽,便具有精神指向性,開花結果、葉落歸根,這是命理。”

  “這和你能愛我有關嗎?”周曉雷犀利地問。

  劉子文正視她的目光,想了一會兒,說:“無關。換種思維方式來說,你對於我而言,具有高不可攀性。你的身份、學識以及職業,於我而言不平等,你在上,我在下,門不當戶不對,有階層之分,咱們兩個階層,無法出現交集。”

  “事無絕對。”周曉雷靜靜地說,“而且你所說的這些只是托詞。”

  劉子文喝了一杯酒,輕笑聲:“正如你所說的,科學和神學如此的矛盾體,都存在關聯性,何況這種階層之分,出現交集才正常。只要能找出這種關聯性,我就會愛上你。”

  周曉雷抿嘴笑了:“從你口中說來,愛情就如同便利貼,

要貼隨時可以貼似的。  劉子文笑了笑,從衣兜裡掏出一張複印的蘭斯手稿,向:“你能看出來什麽?”

  周曉雷注視這張蘭斯手稿,說:“從你那裡回去後,我又仔細地看了,研究了很長時間。這幾張蘭斯手稿的內容就是簡單的記錄,除了2060世界末日有預測性,有些神學的味道以外,其余的都是科學筆記。那張蘭斯肖像圖的紙張較為新穎,不是蘭斯手稿,應該是楊帆手繪的。至於這張,我看不出有什麽玄機。”劉子文指著圖上的斷手說:“瞧這隻手。”

  “手?”周曉雷有些驚奇,她的驚喜不是發現了這隻手,而是劉子文為什麽對這隻手感興趣,“我倒沒有注意這些。”

  “一般人研究蘭斯手稿,都是從文字中找出關聯性,去推測、探知。其實,有時真理往往隱藏於簡單的事物中。譬如說這隻手,我覺得指的就是五指組織。‘五指’這個名字取得不錯,與黑手黨異曲同工,很具有國際性,不像中國式產物。我有一種大膽的猜測:五指組織,其實從蘭斯時期就已經存在了,或者更早。這個組織的第一任領導者或者某一任領導者就是蘭斯,是他在科學與神學的關聯環節中思索出來的。換句話說,五指組織,就是科學與神學的關聯。”從兜裡又拿出一張手稿,正是楊帆的手繪肖像圖,“你再看這張。”

  周曉雷看圖:“這是楊帆的手繪圖。”

  “你考慮過這個問題沒有?”劉子文喝了一杯酒,指著圖說,“楊帆為什麽畫蘭斯肖像?一個建築規劃師研究蘭斯手稿,難道僅僅是因為他崇拜蘭斯?而且,常人畫蘭斯,一般畫熊,畫機器人,很少有人畫‘月亮'。楊帆通過手繪圖在傳遞一個信息,蘭斯在思考‘月亮’一思考科學和神學的關聯性。楊帆通過研究蘭斯手稿,發現了蘭斯和五指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是以才畫了蘭斯肖像圖。另外,在中國,'月亮'屬於神學范疇,有嫦娥奔月的故事,有月宮、月老的神話傳說。但‘月亮'又是科學,它是另外一個星球,具有擁有生物生存的可能性,這種生物就是我們常常猜測的外星人。如此推論,是否能說明科學和神學有必然的關聯,還是‘月亮'就是打通科學和神學聯結的關卡?”

  周曉雷憑經驗是不會朝這方面發散思維的,這是無稽的,也是無可所依的,聽起來就像是故事,可她又隱約感知這故事的真實性,說:“依你而言,假如說五指組織早就存在,那麽這個組織就是一個具有300年歷史的組織。或者說,是個有信仰的組織一任何一個組織或團體能經過 300年的錘煉而依然長存的可能性,就是其有信仰的存在。”

  劉子文點了點頭:“我的猜測是,蘭斯在科學領城內構築起巨大的堡壘之後,又在神學攀登巔峰,他將科學和神學的雙塔高度有機地結合在一一起並創建了五指組織,或者說將五指組織州信向巔峰。我按照五指組織是蘭斯首創的來猜測。300年前,蘭斯首創了科學和神學為集合,五指組織是蘭斯首創來猜而且組織成員要麽是科學狂人,要麽是神學論者,統治的神秘組織,這組織一直存在,屬於世界的一部分人。甚至可以大膽猜想,薛定博、粥總的來說是具有較高知識結構這個組織的成員。有可能像愛因斯坦等著名的物理學家都可能是。”

  “很有這個可能性。”石小風點頭說:“楊帆在建築規劃領城內是大師級的,從他身上解釋有這前痕將空酒瓶放到桌下,點了根煙,說:“好。照這樣的路走下去,蘭斯知道瞳的世界。對瞳的了解無比深刻,井且活用瞳。30年後的今天,四能下內、牛鋼能是五指,亦可能是別的名稱,也達到了蘭斯的境界,可以用瞳來殺人。

  ”殺人的。”周曉雷聽到此處,明白了劉子文的意思,說:“你的意思是說,楊帆是被瞳產生的幻像殺死的。”劉子文點了點頭,”我無法同你解釋這些,但楊帆定是死於某種幻象,由瞳製造的光產生的幻象。這種幻象讓他看起來顯得平靜,使他的靈魂處於美好的狀態,正如楊帆死時的表征。”

  “第五維空間邏輯的結果。”周曉雷微笑的時候,只有嘴角、眼角露出笑容,周邊有意猶未盡的的味道,周曉雷不追問他,她信任他,“楊帆被光殺死,這究竟是不是謀殺?”

  “你知道薛定諤的貓’的實驗吧。”劉子文掐滅了煙,“生死疊加,就是或生或死,不可定論,一切只有脫離既定的規則去看。你可以說,楊帆死於光,這不是謀殺,也可以說楊帆死於利用光殺死他的人,那麽這就是謀殺。”

  “懸案?”周曉雷收起笑容。

  “如果你想成功地從這裡撕開一個口子調查五指組織,那麽楊帆的死就要定為自然死亡。”劉子文又點了一根煙,“而且我所說的只是推論,不可作為呈堂證供。”

  “置死地而後生。”周曉雷想了片刻,點頭道,“就依你說的辦。楊帆案件和掃黑都是我和爸爸負責的,放長線釣大魚。”她從包裡拿出蘭斯手稿的真跡,放到第桌子上,“有一點我不明白,這麽貴重的蘭斯手稿,楊帆為什麽要在上面簽名?”

  劉子文笑道:“這可能是種嗜好,如同乾隆大帝喜歡在名畫名作上題詩落款,擺明了是糟蹋藝術。”

  周曉雷抽出蘭斯肖像圖,看了一眼,說:“楊帆手繪蘭斯思月圖,是想通過這種途徑來傳遞五指組織的秘密,這是種背叛,所以遭到了殺害。只是利用光來殺人雖說有這樣的案件,但利用光產生幻象,並使人致死,卻是絕無僅有的,這種手法隻可用‘偉大’一詞來形容。”

  “這一點,咱們的觀點高度統一。”劉子文笑道。

  周曉雷盯著劉子文,說:“你有雙重身份,你是喜歡這種感覺,還是不得已而為之?”“兩者皆有。”劉子文笑得有些假:這假映襯他的無奈。這時,這些無奈都物著煙酒深深地印到他骨子裡去了。

  劉子文回到葉家,已經十點鍾了。當他看到二樓窗戶上映出一個清瘦的身裡時,便知道是父親來了。他心裡有些欣慰,畢竟父親還是關心他的。他將車停車庫時,卻見車庫裡停著一輛車。他認得那是白逐塵的車子。白逐塵到這裡來幹什麽?是和葉羽西塊兒來的嗎?劉子文在院子裡站了兩分鍾,聽不到葉羽西的聲音,心裡更覺奇怪,便從後門走到二樓書房的露台上,透過窗戶,看見父親和白逐塵並肩坐在沙發上,表情凝重,只聽白逐塵說:“你說林曉和林可不是雙胞胎?”

  劉子文一下子愣住了,月光下,投在牆壁上的身影一陣抖亂。

  劉兵歎了一口氣:“林可是林少強和秋水生的,和林曉是同父異母的姐妹,又怎是雙胞胎了?”

  白逐塵也歎了一口氣:“20年前的那段孽緣。”

  劉兵扭頭眺望窗外,望著一棵梧桐樹,呆呆人神。

  劉子文見父親神色裡充滿著痛苦的憧憬,這是少有的表情,也是悵然若失。劉兵扭過頭來,說:“1986年,咱們葉、白、林、莊四家族的年輕一輩,選擇下鄉。無獨有偶,選擇了三省村。一是為了緬懷父輩的足跡,二是兒時聽多了關於三省山的趣事。林少強、莊化蝶、秋水、你和我,咱們五人到了三省村。那個時候,人心是崇高的。那也是個偉大的世紀,偉大的年代!橫跨20多年的知青歲月,不知發生了多少個故事呢。來自五湖四海的人,組成了一個個家庭,因為共同的目的和理想走到了一起,構成了中國最為壯觀的圖景。這是絕無僅有的,中國再難有這樣的人心盛事。”

  白逐塵輕歎道:“那是個不可複製的年代。”

  劉兵眼神裡擠進了悲傷:“那個時候,我和秋水剛剛結婚。你知道那個時候,我對生活懷著多大的激情?愛情豈非也是我的信仰?我的生活因為愛情變得多姿多彩。天空、碧水、蒼山、樹木、鳥雀,就連風,都是那麽的美妙。”他說著低下頭來,語氣漸緩,幾不成語。

  白逐塵也是無語,只是玩弄中指上的戒指。

  劉兵拾起頭,語氣堅定:“你知道這麽多年來,

  劉子文曾多次問起他母親的事情,我都沒有說過,不知怎我心裡是何等的苦痛嗎?他母親是秋水,我也從未帶他去莊家找他外公。”這麽說。他到現在都不知道劉子文是不是知道母親的名字,看見月光透過斑駁的樹,他試著伸出手去抓月光,人手一片虛無,心陡然跳得急速。撒了他一身,情不自禁。

  劉兵歎了一口氣:“咱們一到三省山,林少強就和秋水好了。他們一好,我就知道。可我竟然忍了,因為我太在乎秋水了。這也是我不肯回榕城的原因,每次見到你們,我都會想起秋水背叛了我們的愛情,我的信仰也不成為信仰了。1996年,劉子文出生了。不久,秋水又懷孕了。不是我的孩子,我很清楚。1998年返城前,秋水為林少強生了一對雙胞胎。”

  白逐塵說:“林可就是其中一個,另外一個不是林曉?”

  劉兵搖了搖頭:“你不記得咱們下鄉的三年,其中有兩個月林少強回城了嗎?他是回家結婚了。他妻子是個軍醫,就是林曉的母親,很嘲諷,明明是醫生,卻年紀輕輕因病而死。”

  劉子文聽聞林可竟是自己的妹妹,想起舊事來不禁一陣後怕。聽到還有一個妹妹活著世上,想從窗戶後面走出來詢問父親,卻覺不妥,強自忍住。

  白逐塵說:“我記得你好像說過嫂子是死於幻象?”

  劉兵點了點頭:“秋水死前的那段時間,經常看到一些不存在的什物,我不知道在她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或者是看到了什麽奇異的景象。那個時候,我也沒有細究。我還以為她是因為愧疚才會產生幻象呢。”

  白逐塵表情變得凝重:“林可臨葬前,林少強曾找基因專家研究過林可的基因,當初我不知道他為什麽這麽做,後來我才知道,林可的病症和林老、葉老的病症都是相同的,在醫學史上從未出現過類似的病例。而現在,我父親也出現了這樣的病症。數年前,老爺子經常產生幻覺,看到一些奇怪的場景,就像海市蜃樓,那些場景出現時,老爺子就呆呆地望著天空,根本不清楚他在想些什麽!”劉兵說:“或許是一種病毒。’

  白逐塵皺了皺眉:“若是病毒從哪裡來的?”

  劉兵說:“光

  白逐塵說:“光?”

  “白光!”劉兵說,“那是在三省山某處出現的白光,看到白光的人會產生一種病毒,這種病毒有潛伏期,爆發沒有固定的時間。’

  “你這只是猜測。”白逐塵輕聲說。

  劉兵播了搖頭:“也不完全是。我父親去世前曾告訴過林老,說那白光出現時,整個天空猶如白晝,我們將它稱之為“瞳”,過去林可和我描述的。或者,可以這樣認為,咱們父輩1986年在三省山做知青時,也許都看到了白光。

  白逐塵點頭:“有這種可能。”

  劉兵嗯了一聲:“林可死後,我也曾問過劉子文,他說林可在死前經常產生幻象,在幻象裡經常看到白光。秋水在死前也出現過這種狀況,她們都是幻滅的。”白逐塵說:“這也是你一直留在鄉下的原因吧?”

  劉兵點頭:“你知道的,我一直認為三省山就是華夏文明發源地,所以一直在尋找古文字,因為文字是文明存在的最重要、最合理的證據。”

  白逐塵哦了一聲,說:“你提出的‘第五維空間’是不是來自於白光產生的幻象?”

  劉兵頷首說:“是的。其實,在21世紀,這種幻象是正常的現象。每個人都產生過幻象,那是因為生存的壓力所致。由於網絡的普及,世界變成平等的,人與人的交流漸漸減少,取而代之的是自我交流, 通過虛擬的世界重塑一一個自我,兩個自我通過熒光屏進行精神交流,久而久之,就會出現這種幻象,覺得在自己的周圍還有另外一個自己存在。”

  白逐塵點頭:“磁場。”

  劉兵輕輕在腿上一拍:“對,幻象的產生,跟磁場有很大的關系。”

  白逐塵眉頭舒展:“你的意思是,白光會產生,是因為一種強大的磁場,幻滅其實就是病毒在場的作用下破壞了人的中樞神經系統。”

  劉兵長舒了一口氣:“這只是猜測,光能產生磁場,這是物理屬性。地球運轉時產生磁場,與周圍其他星體進行對話。時空和記憶都能夠形成磁場的,所以在父輩到三省山做知青的20年後,我們也去了。這種場,我們可以說是情感,或者是追憶父輩的足跡。”

  白逐塵說:“若白光的發源體是種磁場,它就不是憑空而來!它應該是具像的,實體存在的!實際上,有人知道白光發源體的秘密。”

  “誰?”劉兵吃驚地問。

  “莊一。”白逐塵淡淡地說。

  劉兵啊了一聲:“黑社會五指教父,我老丈人莊疏臻莊老的兄弟。”白逐塵點了點頭,站起身來,走了幾步,說:“我是偶爾聽父親說起的。1967年,莊一在三省山下鄉做過知青,唯有他知道自光發源體和其灰天形有關。只要弄明白《三省天書》的秘密,便會知道白光發源體本究竟是何物!只是莊一現在監獄裡,他不願意說出秘密。”

  “他這樣做,肯定有他的目的。”劉兵若有所思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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