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天氣不錯，在南方冬天有這樣的天氣很難得，黃月英把家裡積攢了一段時間的衣服床單都抱出來洗。他們家屬樓下面有一排水池，洗衣服一般都是在這洗第一遍，後會拿到河邊去清洗，夏天的時候一般都在河裡面洗。

　　她到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了，大家都是一樣，趁著難得的好天氣把家裡的東西洗洗刷刷。

　　大家一邊洗衣服，一邊東家長西家短的嘮嗑。

　　一位年紀大約在五十歲左右劉姓婦女說道“一個月只有半塊肥皂也太少了，一到洗大件就不夠用。

　　老黃，你家還有多的沒?勻我點吧，下月發了再還給你。”

　　黃月英想都沒想的說道“沒有，我還想讓你勻給我點呢！你看我，這一點肥皂恨不得掰成八瓣用！”

　　說完轉頭對旁邊的張姓婦女道“老張你家有沒有?”

　　“我家就更沒有了，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家就一個正式工，一個月就只有半塊肥皂票，卻要供一大家子使，哪裡能多出來?”

　　“老郭家肯定有，他家那個女兒在百貨商店上班，他們內部人員有門路，那些破損的品相不好的，可以不用票買。而且還便宜。破損一點又沒事，用還不是一樣用?”

　　“可惜那丫頭不好說話，心又黑，讓她幫著買，比正常的價格還高一點。”

　　“好歹不要票，高一點也有人搶著要呢。”

　　這個話題一打開，眾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起來。

　　黃月英洗到一半，發現有衣服忘了拿下來，又跑回拿。

　　她家在三樓，剛走到樓上她就察覺出不對了。她身後跟著一個人。轉過身發現是一個高高瘦瘦的小孩背著背簍，拍了拍自己胸脯，小孩身上穿的衣服是軍裝改的，看著是生面孔。

　　“你找誰?”黃月英問道。他們三樓的幾戶人家，都是多年的老鄰居，包括有什麽親戚朋友她都摸得門清。這個年輕人還是第一回見。

　　年輕人正是龍華，他在居民樓轉了轉，就發現了底下的潛在客戶群。不過不好在那麽多人面前推銷他的東西，因此跟上了黃月英。

　　正好黃月英脫離了隊伍，所以跟上了她，其實自己心裡也是忐忑的，堂堂老板竟乾起了投機倒把的活，這要讓我以前的朋友知道不得數落我，沒辦法生活所迫，我覺得只要堅守本心就行。

　　他壓低聲音問“要肥皂嗎?不要票”

　　黃月英眼睛一亮，“肥皂?不要票?”說完，她連忙左右看了看，滿臉激動，但同樣壓低了聲音，“要！要！多少錢?我先看看東西！”

　　龍華把背上背簍放在地上，拿出來一塊，讓她看了一眼，又迅速放進背簍裡。

　　黃月英之前也在黑市買過東西，自然知道這些投機倒把的人都很警惕。而且隻一眼，孫豔梅就看清楚了，這肥皂很好，並沒有什麽損破。

　　何況是個小孩，不行大不了不要，他還能在家屬院強買強賣不行。

　　至於沒有看到包裝，那都不是事，能用就行。

　　她十分激動的問，“多少錢?”

　　龍華小聲回道，“四角錢一塊。”

　　龍華也是在聽到她們對話後，才決定臨時加價的。百貨店裡的處理品，賣高價還有人搶著要，他這些沒有破損的“後世超市裡的貨”要是賣的便宜了，不是讓人懷疑嗎?

　　黑市的東西都不便宜，他賣的又是緊俏貨，所以龍華才決定加了一毛錢。畢竟也沒有要票。

　　這個年代想買東西，

如果沒有票那是千難萬難，有時候有票不一定能買的到。　　肥皂屬於工業品，想要買肥皂得需要工業券，工業券那時是很珍貴的票了。

　　黃月英一聽，稍微肉疼了一下，“這麽貴！百貨商店才賣三角六分錢一塊。”

　　但她自己也知道，百貨商店得用票，而且還不好買。這個人的肥皂品相好，一點也沒有損壞，賣四角也不算高。她這樣說，只是想講價而已。

　　“能不能便宜點?”

　　龍華一聽背起背簍準備轉身走，當時她就急了。

　　一把抓住背簍，“哎，孩子你等等”

　　龍華看著她不說話，黃月英很快妥協了，“好好好，四角就四角，你有幾塊?”

　　“五塊”

　　黃月英咬咬牙，“我全要了。你在這等一下，我去拿錢。”好東西可遇不可求，下一回碰上這好事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呢。而且就算自己用不完，也可以轉賣給這些鄰居。不賺錢，得個人情也是好的。

　　黃月英很快拿了錢出來，“你數數，二塊，一分也不少。”

　　她遞過來一疊錢，一張一塊的，十張一角的。

　　龍華點了點頭， 把五塊肥皂掏出來給她。

　　錢貨兩迄，龍華正準備要走，黃月英又問他，“你只有肥皂?還有沒有其他東西?”

　　問完之後感覺，一個孩子能帶多少東西，估計是大人怕目標太大讓一個孩子過來安全一點。

　　不過想著他肯定知道大人那有什麽東西，或者可以把話傳到大人耳中，這可比去黑市強多了。

　　龍華想了一下說，“毛巾、紅糖、白砂糖。”

　　因為毛巾、紅糖、白砂糖我昨天在超市看到有用小塑料袋裝好一袋一袋的，毛巾則是可以順手把掛牌取下來。

　　黃月英的眼睛更亮了，“都不要票?！”

　　“不要票，但價格會貴一點。”

　　貴一點沒事，有東西就成。“這幾樣我都要，你什麽時候拿過來?”

　　龍華說，“我不來了，你要是要，下午一點去郵局旁右邊2米的小巷子，你自己來就行。”

　　因為上午在郵局寄東西時，發現的地方，感覺很安全。

　　黃月英知道他做不了主，肯定是大人交代的，也不在意，忙不迭的答應下來，“好好，我下午過去，你那邊可得多帶點東西。”

　　知道她誤以為我身後人自己也沒解釋，龍華本來就是一個九歲的孩子如果說後面沒人鬼都不會信。

　　兩人談妥後，龍華背上背簍快步離開。

　　看到街上人流多起來，知道到中午了，剛過來的時候路過一個國營飯店，循著記憶走過去。

　　龍華點了一盤本省的特色炒米粉。雖然營業員態度不是很好，但廚師的廚藝確實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