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醒了過來。
耳邊本應響起的是滔天的殺戮之聲,絕望的慘叫聲,沒曾想率先入耳的卻是如杜鵑泣血般的哭聲。
“怎麽了?”他本能的開口問了一句。
他有些不明白自己剛剛為何暈了過去?
他有些不明白自己為何回來了?
眼前的一張張熟悉的面龐,讓他意識到了這一點。
這是誰的決定,他莫名間有些困惑。
秦風的聲音,讓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他的身上。
洛卿顏有些無顏面對秦風,但還是硬著頭皮走了過去。
“你醒了?”
秦風見到洛卿顏,心中本能的一安,他最心愛的女人還在,情況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糟糕。
他“嗯”了一聲道:“卿顏,為何我會在這裡?”
“我們撤了!”洛卿顏的聲音帶著絲絲縷縷的憂傷。
“撤了——”秦風臉上的疑雲更重了,在他看來,魔門老妖怪,地煞老鬼龍嘯天等人怎會讓自己等人全身而退。
這不可能,畢竟剛才的局面,他心裡比誰都清楚。
最理想的結果無非就是重創魔門,七煞門,而自己等人將會是十死無生。
面對著秦風疑惑而期待的眼神,洛卿顏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她向來有主見,做事雷厲風行,她知道該面對的終歸是要面對的。
她咬了咬唇,極為艱難的說道:“老祖宗掩護我們撤退了!”
秦風聽到這裡,他什麽都明白了。
他四下掃視了一番人群,此時的他多麽渴望能在人群中看見老頭子的身影。
可是他終歸失望了,絕望了。
老頭子沒有回來!
秦風腦袋上如被天雷劈中了一般,暈乎乎的,他的心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了一般,一陣陣的抽痛。他的喉嚨仿佛被東西堵住了一般,讓他有些窒息。
他沒有吱聲。也沒有如洛卿顏想象中的對她大發雷霆。
他低著頭,沉默著,眼淚滑眶而出。
回想著他與老頭子在一起的一幕幕,他有種痛失臂膀。痛失知己之刻骨銘心的痛。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停滯了。
大家看著這一幕,心裡很難過,尤其是洛卿顏,她的心在顫抖,在滴血。
她寧願秦風罵上她兩句,那樣她心裡還能好受些。
可是秦風沒有這樣做,這樣更讓她有些無地自容。
秦若雲感受到了洛卿顏的心思,外曾祖父的離開,她確實很心痛。
可是她素來理智,她知道這已經是事實。已經不可挽回了。
與其留戀已走的人,何不珍惜眼前的人。
“卿顏姐,這不是你的錯,你已經盡力了,沒有人會責怪你!”秦若雲輕輕的握住了洛卿顏的手。
洛卿顏嬌軀一顫。她回頭感激的看了秦若雲一眼,芊芊玉手緊緊的與洛卿顏十指相扣。
這一刻她們感受到了對方的脈搏,心跳,以及掩藏在內心深處的那份真誠,那抹惺惺相惜。
“可是這終歸是我的責任。”洛卿顏流著淚,輕聲的呢喃著。
她無法忘記無崖子爆體的那一幕,或許這一幕將會陪伴她一生。成為她心中最大的遺憾,直至某一天,她離開這個人世。
“小風,堅強些,老爺子之所以這麽做,是為了能讓你們更好的活下來。而不是希望你們如此的悲傷,如此的痛苦,他希望看到的是你們快快樂樂的活著。”秦錚走過來,拍了拍秦風的肩膀,語重心長的安慰了一句。
秦風依然沒有抬頭。他無法抹去心裡的這一份傷痛。
雖然他明知道老爺子說的很對,可是他很難釋懷。
換了任何一個人,都不能釋懷。
“小風!”徐影走了過來。
她終歸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在蘇醒後,她已然接受了這個現實。
看著秦風極度的心傷,她有些於心不忍。
她清楚的明白,老爺子的走,不僅僅對她,對於秦風,對於洛卿顏,對於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個極為沉重的打擊。
他們心裡並不比自己好受。
“媽!”秦風輕聲的回了一聲:“我對不起你!”
徐影很是出人意料的笑了,能在這樣的環境下,笑出來,可見她的胸襟是何等的寬懷。
“孩子,現在不是傷心的時候,你現在要做的不是傷心,不是悲痛,而是要想想下一步,你們該何去何從?”
“只有你們保住了,才有機會為老爺子報仇雪恨。”
徐影的話讓秦風如夢初醒。
雖說他們現在逃出來了,可是他相信魔門,七煞門的人絕不會這般輕易的放棄他們。
他們一定會借此機會將自己等人趕盡殺絕,一網打盡。
只要自己等人多活一天,他們就不可能安生一刻。
或許他們此時正四處的搜尋著自己等人。
秦風此時十分的為難,他想起老頭子給他的那塊白絹,白絹上所標的地方應該是他們極好的藏身之處。
可是他一旦帶著人離開,自己的家人,朋友該怎麽辦?
他們畢竟都是處在各個舉足輕重的位置上,並不是說想離開就能離開的。
若是魔門中人找不到自己等人,會不會將怒火傾瀉到他們的身上?
秦風很苦惱。
趙衛國看出了秦風的心思,他走過來道:“小風啊,你就別擔心我們了。我們不能助你一臂之力,但自保應該是不成問題的。”
他話音剛落, 門外就衝進了一道人影。
“老弟,我來晚了——”來人正是從京城匆匆趕來的南宮無極,在聽說南湖別墅遭襲的消息後,他第一時間就趕了過來。
可是京城畢竟距離西京數百裡之遙,等他到了南湖莊園的時候,早已是人煙散去,除了滿地的屍體外,就剩下無邊的血腥之氣。
他當時險些崩潰了。
秦風見到南宮無極,也是頗為感動。
他開口道:“老哥,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裡?”
南宮無極道:“剛剛我去了南湖莊園,沒有找到你們,所以就給燕子打了個電話,燕子告訴我,我這才趕了過來。”
他說話間,突然停頓了片刻,蒼老的眼眸中迸射出無邊的憂傷。
“師——師父他老人家真的駕鶴西去了?”他一句話說的極為艱難,仿佛用盡了全身上下所有的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