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星雲，現在的情形和凱莎執政時期的天使星雲完全不同，到處都彌漫著戰爭的硝煙。

　七零星域，這是汐柔率領的新天使文明、凱莎率領的義軍、涼冰率領的惡魔文明，三軍對陣之處。

　新天使文明的大後方突然出現了上萬道橙色的折躍光束，折躍光束散去，露出鋒芒畢露的淨化者艦隊。

　汐柔看見林楊的身影，立即上前:“師父。”

　“嗯，現在情況如何?按理來說沒了天權在背後的支持，凱莎她們不可能支撐到現在。”

　汐柔臉色嚴肅:“師父，我懷疑凱莎正在被人操控著，甚至可能不止凱莎一個人，彥還有鶴熙都有被人控制的跡象。”

　“嗯?”林楊一愣，“被人控制住了?說說看。”

　“師父可知義軍在這兩百年中都用的什麽打法嗎?”

　林楊聽汐柔話裡有話，順勢問道:“用的什麽打法?”

　“那還要我從突襲凱莎說起，我從師父得知凱莎復活的消息後，就讓人嚴密監視鶴熙和一些老天使的動向。

　凱莎回到天使星雲的第一件事便是找鶴熙核對一些新的理論，並讓彥去聯系她曾經推翻華燁時的舊部。

　那些舊部由於她們的聲望不低，而且也不鬧事，所以在掌控天使文明後也沒在關注她們，所以其中有多少生有異心的人我也不清楚。

　既然凱莎想把她們召集起來，我便坐享其成，到時候一網打盡便是，那樣不僅省時省力，而且也有正當的理由。

　後來也一切都按著計劃進行，在師父你滅烈陽文明的時候，我向凱莎發起了突襲，那一擊直接讓凱莎元氣大傷。

　後來的幾場會戰，凱莎也是十分的小心行事，基本上把每一個天使都用到了刀刃上。

　但後來三角體叛亂後，凱莎的行軍風格就完全改變了，凱莎變的十分的突進，她的每一場指揮都像一支利箭，只有前進和鋒利，完全失去了防禦和戰損比。

　由於當時我還沒有反應過來凱莎的改變，所以第一場戰爭，我輸的很慘，後來，凱莎采取了那場戰爭相同的作戰風格，我才意識到了她的轉變。

　為了暫避凱莎的瘋狂舉動，我開始不斷拉長戰線，讓其深入後再一網打盡，前一百年就這麽過了。”

　“那後一百年呢?”林楊問道，既然汐柔特意強調了這是前一百年的戰況，想必後一百年肯定出現了什麽轉折。

　但以現在的情形來看，這個轉折一定對天使新軍不好。

　而且剛才汐柔說的情況，林楊完全不知，雖然星靈也派了軍隊來支援天使新軍，但那是前五十年的事情，後來三角體叛亂，星靈便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三角體上。

　凱莎出現了這麽大的異常，屬實讓林楊有些意外。

　汐柔皺了一下眉:“凱莎率領的義軍也成了不死不滅的永恆大軍。”

　林楊喃喃道:“不死不滅。”

　現在他理解汐柔為什麽會懷疑凱莎被人控制了，如果換做是他，他也會懷疑凱莎是否出了問題。

　雖然凱莎在天使彥和天使炙心的身上植入了次生物引擎，但這只是個例，凱莎可以用不讓天使文明落後於其他文明來說服自己，但若換成整個天使文明的話，她絕不會這麽做。

　沒有為什麽，凱莎就是這樣一個人，一個堅持個人理念的極端者，執行正義秩序的這麽多年裡，凱莎完美的詮釋了一句名言:我要我以為，不要你以為。

　讓她放棄自己的理念，這比凌遲她更加殘忍，更不用說是她自己來做這件事。

　林楊直接問道:“所以你們殺了叛軍幾次?”

　林楊之所以並沒有問汐柔打贏了幾場會戰，而是直接問殺了幾次，是因為，那些過去的東西比不上如何應對未來來的重要。

　“確切的數字我不知道，但據一個將士說他遇見了同一個女天使四十次。”

　“四十次，也就是說有人在這一百年內至少復活過了四十次。”

　林楊思索片刻後，繼續問道:“那一百年前叛軍一共多少人?”

　“大概有二十萬。”

　“要想復活二十萬的天使，這需要的能量可不是個小數目，更何況還復活了不止一次。

　在天使星雲周圍的星系中，可否出現過異常的恆星?”

　“沒有，有關能源問題我也想過，但始終找不到凱莎究竟是用那種方法調取的能源。”

　“會不會根本就不需要能量來輔助復活。”

　林楊看向突然出聲的菲尼克斯:“難道?”

　“例如我們進化者的復活只需上傳生前的記憶就行，在這過程中並不需要什麽大量的能量。”

　林楊擺手:“不，製造進化者身軀的艾德曼合金還是需要不少能量的。

　但菲尼克斯你剛才的話提醒了我，現在我們看到的天使叛軍可能已經脫離了肉體的范疇。”

　汐柔立即出聲道:“幻體?”

　“不，幻體雖然脫離了肉體，但他的攻擊方式也十分單一，由於沒有肉體來操控能量，所以幻體的攻擊十分依賴於天體計算機的調控，而且使用的攻擊方式也僅限於能量攻擊一種。

　如此明顯的攻擊特點，只要在戰場上看一眼便能斷定是否是幻體。”

　“是我考慮不周了，那師父，依你看她們現在是什麽形態?”

　“精神體，一種完全以精神而存在的形體。

　精神體和幻體不同的是，精神體可以凝聚出實質化的形體，只要稍微易容一下基本上和普通肉體沒有任何區別。

　但精神體卻能做到真正的不死不滅，畢竟精神這東西，存在於個人，也只能有個人來消滅。”

　“那師父，可有應對方法?”

　“先不急，下一場會戰是什麽時候?”

　“不知道，隻從凱莎變得瘋狂起來後，開戰的主動權便不在我們的手中，現在我們一直處於被動防禦狀態。”

　林楊思索了一會兒，問道:“涼冰在哪兒?”

　“她在八九星域駐扎。”見林楊皺眉，汐柔便猜到他想問什麽，立即回道，“由於天使和惡魔的歷史原因，涼冰怕引起不必要的爭端，便率領惡魔軍團駐扎在八九星域。

　而且那個位置恰好可以和天使新軍形成犄角之勢。”

　“好，那你帶我去找涼冰，我有些話想要和她說。”

　“那師父，你跟我來。”

　...

　八九星域，一艘巨大的戰艦正停泊在無垠的深空中，四對巨大的翅膀，骨骼盡顯，猙獰恐怖的同時，又帶有滿滿的科技感，正是涼冰的旗艦惡魔一號。

　如今，在惡魔一號的旁邊已經不再是空空零零，而是戰艦林立，經過兩百年的時間，惡魔再一次發展成了真正的星雲級文明。

　惡魔一號咖啡廳內，此時涼冰正端著一杯紅酒，打量著桌上的一個瓶子，裡面裝著凱莎的骨灰。

　突然，涼冰開口:“既然來了，為何不現身?”

　見已被發現，林楊和汐柔也不再隱藏。

　涼冰掃了兩人一眼:“坐。”

　林楊一邊拉椅子，一邊說道:“成長的挺快的呀，竟然能發現汐柔的氣息。”

　為什麽說的是汐柔，而不是他，那是因為，林楊敢肯定，這世上還沒有一人能識破他的隱匿技術。

　“哼。”涼冰搖著杯中的紅酒，“和一個人待在一起一百對年，換做是你，你也會第一時刻便發現她來了。”

　這話，林楊並沒有繼續接下去，而是說道:“看你這樣子，頗為有些傷感，如今凱莎不是活的好好的嗎?何不去和她敘敘姐妹情。”

　“站在對面的那一位還是我姐嗎。

　好了，說吧，你來找我有什麽事?

　據我所知，你林楊可是才剛炸完八分之一的宇宙，這份邪惡，我惡魔女王也要甘拜下風。”

　林楊似笑非笑:“怕了?”

　“怕，很怕，怕你一怒之下把整個宇宙給炸了，到時候我們惡魔到那裡安家去，哦不，那時候還有惡魔文明存在嗎?”

　林楊往椅背一靠:“看來靳念的這一招，效果還挺厲害的。”

　涼冰的表情突然變的異常嚴肅:“林楊，我們兩個認識的時間滿打滿算也有兩萬年了，接下來的話，我可能語氣有些直，還請你多寬容一些。”

　林楊點頭:“說吧，我認識的那個涼冰可是直來直往，哪來今天這麽扭扭捏捏。”

　“如今，已知宇宙中的造神文明就只剩下了惡魔文明和黑暗文明，天使文明不算。”涼冰看了一眼林楊旁邊的汐柔，“現在的天使文明和你的私有文明沒什麽區別。”

　“烈陽文明和三角體相繼被你滅族，卡爾的黑暗文明就一個死歌書院，能稱得上戰力的饕餮軍團也被那個叫靳念的一鍋端了。

　所以，能說接下來一些話的也就只有我們惡魔文明。”

　涼冰抿了一口紅酒後，繼續說道:“星靈最近兩百年的動作有些頻繁了，頻繁到讓已知宇宙所有的文明感到害怕，深怕自己下一個就是繼烈陽文明之後，第二個被滅族的文明。

　但事實上，他們被其他文明給滅族了，現在的宇宙很亂很亂，我每時每刻都能接到信徒的祈願。

　早在一百年前，便有不少文明不再信任星靈，而是投入了寰宇的懷抱。

　如今，你林楊為了消滅三角體而不惜將八分之一的宇宙給炸掉，其中被滅的文明不計其數，真的，當看見那副畫面時，我的心裡都不由一緊，深怕惡魔會是你的下一個目標。

　連我都這樣想了，那些文明可想而知他們是何種心態。”

　林楊起身，向窗子走去:“嗯，的確很中肯，但我也給你一個理由，比起最後的勝利，這些都無關輕重。

　要是你真有心裡負擔，就當是虛空的收割提前來臨了。”

　涼冰搖頭輕笑:“這就是你的高度嗎?果然，太高太高了，對我來說簡直觸不可及。”

　汐柔看著涼冰突然出聲道:“有一種技術叫時空逆轉。”

　雖然這句話她不該說出來，但見自己的師父被人這樣誤解，汐柔最終還是說了出來。

　涼冰立即反駁:“那種技術不可能存在。”

　這是她研究時空的最終目的，但她也十分清楚，這世上絕不可能存在這真正的時空逆轉。

　“的確有，師父早在一千年前便完成了對時空逆轉的研究。”

　“我不會用這種技術。”林楊轉身，“之前我的確有用時空逆轉來復活所有人的想法，但現在我不會這麽做。

　死了便是死了，我又何必再將他們復活，我會的，只有將他們的文明再次在這個星球上扎根繁衍。”

　林楊此話一出，汐柔和涼冰紛紛沉默開來。

　涼冰遲疑道:“所以這就是你滅起文明來毫無顧忌的原因?”

　“嗯，現在的死又何嘗不是未來的生。”

　林楊看向涼冰:“我這次來找你，是想確認一下你對凱莎的態度，能否容忍她再死一次。”

　“死就死吧，沒想到教皇還這麽體諒起我的態度了，真是有點受寵若驚。”

　“沒辦法，你們惡魔算是星靈唯一一個正常盟友了。”

　涼冰突然想到什麽，立即說道:“你又想炸掉八分之一個宇宙?”

　林楊輕笑:“就算我想炸也炸不了，那八分之一的修補部分海沒有和宇宙完全的契合，如果我再炸八分之一，恐怕這個宇宙就會支撐不住，而徹底崩塌。”

　“那你想怎麽解決掉那些天使叛軍， 要知道，她們可是不死不滅的。”

　“這就是我來找你的第二個目的，我需要你的幫助。”

　涼冰立即打起十二分警惕:“你想幹什麽?”

　曾經的經驗告訴她，被林楊惦記上絕不是一件好事。

　“這麽緊張幹嘛，我只是讓你進入凱莎的精神空間而已。

　根據汐柔對於這兩百年戰局的描述，凱莎很可能被人從精神上控制住了，而且我猜想叛軍的精神鏈接就在凱莎的精神空間裡。

　要想解決這一切，最簡便的方法便是進入凱莎的精神空間，在裡面擊敗她或者解救她。

　而你涼冰，凱莎的親妹妹，和她打了幾萬年的敵人，這世上沒有比你更能引起她情緒反應的人了。”

　7017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