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深市一河之隔的香市,古靈精怪互助會就藏身在這座國際知名的大都市裡。
香市表面繁華似錦,暗地裡各類妖魔鬼怪橫行,各種三教九流也是多如牛毛,各個勢力之間的關系更是錯綜複雜。
香市郊外,一棟佔地極大的臨山別墅花園裡,一個身著青藍色道袍的中年男子一邊用手裡的剪刀修剪花枝,一邊聽著身後的謝陰陽講訴與搬山的遭遇。
謝陰陽的述說言簡意賅,既不添油加醋,也不參雜自己的猜想或意見,說完就站在一邊靜默不動。
修剪完花枝,男子收起剪刀坐到花園一旁茶台上,慢悠悠的泡了一壺茶,招手示意謝陰陽坐下。
“說了很多次了,我們沒有會長這個職務,我們是一個大家庭,會裡成員之間並無上下級之分,你們老是這麽恭敬的對待我,讓我如何自處?”謝陰陽恭敬的坐下,男子開口就是責怪。
“羅會長,我們...”謝陰陽剛開口卻又被男子打斷,男子不耐煩的掏著耳朵“叫我羅盤,不要會長會長的,我聽著煩”
“羅盤,我們都是發自內心的敬重您,不叫會長心裡不舒坦”謝陰陽熟練的解釋著。
這樣的情況每天都會上演,羅盤一次次的責怪並糾正,成員們一次次的表達自己對於羅盤發自內心的尊敬。
當年翳神突然成立,各處抓捕妖魔鬼怪,羅盤靠著能掐會算,多次救助各路的山精野怪擺脫翳神抓捕,後來更是組建互助會帶領大家一起抵抗翳神,會裡即便是本性邪惡的成員,有一個算一個都對羅盤發自內心的尊重,皆因多年來羅盤一直遵照自己訂下的規矩,對大家互幫互助,視大家親如手足、平等相對。
但大家不知道的是,不是羅盤真想拿成員們當家人,試問誰手裡掌握著一股不小的勢力會沒野心?只是羅盤不敢有,理由嘛很簡單,他怕死。
當初組建互助會正面硬抗了幾次翳神,羅盤確實膨脹了,正準備做大做強、創建輝煌的時候給自己算了一下,這一算可把他嚇得不輕,只要自己做大就會死。
羅盤怎麽都沒想到結果居然會是死,他想過很多種結果,失敗被捕、失敗潛逃或是成功推翻翳神,重新統治人類,自封一個神王等等,唯獨沒想過會死,因為他們只要有信仰吸取就不會死,可無論他怎麽算就是一個字‘死’
自那之後,羅盤帶領互助會轉入暗處,組織內與成員們平等相待、處處做小,組織外低調小心,處處謙卑,深怕一個不注意就觸發了‘自己做大’這個死亡條件。
說來也是奇怪,互助會裡的成員們好像知道羅盤給自己算命的事一樣,一個個的對待羅盤跟親爹似的,各種卑躬屈膝、言聽計從。
這些都還算好的,更誇張的是有幾個惡妖邪魔有一次弄了把純金座椅和一塊‘宇宙至尊’的燙金牌匾送給羅盤,那一天,羅盤深刻的理解了‘我拿你們當手足兄弟,你們卻想弄死我’這句話的意義......
“確定是齊天大聖的法象分身嗎?”羅盤惡狠狠的瞪了一眼謝陰陽,說話語氣異常凶狠。
‘哼,瞪我幾下,凶我兩句就想讓我與你平等相處?天真!也就是羅會長你性子淡薄,只要你有一點點稱王稱霸的表示,我謝陰陽絕對拿命給你拚一個王霸之位’謝陰陽看見了羅盤的做派,卻毫不在意,心裡甚至對羅盤更加忠心了幾分。
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因坐下而褶皺的衣服,恭敬的回答“確定,
世間絕無第二位會‘火眼金睛’的妖佛” “我求你了,坐下好嗎?把我當成你的家人朋友就行,你們一個個的這樣讓我很不自在呀”羅盤特別生氣,左手拍得茶台梆梆響。
謝陰陽順從的坐下,一副認錯的小學生模樣, 羅盤深深歎了口氣,一手扶額一手掐指演算著什麽。
“果然,你帶回來的人我算不出東西”演算了一會,羅盤一副理所應當的樣子。
“為什麽算不出東西?”謝陰陽不懂演算佔卜,所以不理解羅盤的意思,在謝陰陽的映像中,還沒有羅盤算不到的事。
“能讓我算不到東西的人類有五種,一是命運之人,這類人個個氣運滔天,皆是一個時代的引領者或是變革者;二是天佑之人,這類人不知道什麽原因被蒼天護佑,雖無滔天氣運,但個個一生順遂、無病無災、長命百歲;三是絕世善人,這種人對於惡事一竅不通,個個內心赤誠、好事做盡,皆是身負大功德者,四是死過的人,生死簿上消了名,卻因現代醫學發達被救活,成了蒼天不管,地府不收的活死人;最後一種是大神通者的人,這類人不是跟大神通者有關系,就是被大神通者當做了棋子,被大神通者屏蔽了氣機”羅盤端著茶杯,喝一口說一段,五段說完,茶也剛好喝完。
“這樣的話他應該是被那三位中的一位屏蔽了氣機”謝陰陽往羅盤茶杯裡添茶,卻被羅盤躲開了。
“滾一邊去,我沒手嗎?把杯子放下”羅盤一把奪過謝陰陽手裡的茶壺,順勢要給謝陰陽添茶。
謝陰陽尷尬的放下手裡的茶杯,為了以示尊敬,自己不過是用下屬後輩的姿態等候添茶就被罵了,羅會長還是這麽的平等待人。
先給謝陰陽添了茶,羅盤才敢給自己添上,一邊添茶心裡一邊幽幽的唱著‘我就這樣艱難地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