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上下都散發著扭曲高溫的火焰龍卷在那七個瘦弱的烈焰小鬼召喚出來的瞬間,就如嗅到了血腥味的深海狂鯊般,脫離了無序飛舞狀態,攜著駭人的威勢衝擊到小鬼的面前。
本就是被莫洛克召喚出來做肉盾的烈焰小鬼本身並沒有特殊的技能,體格也不出眾,面黃肌瘦像是在無底深淵中常年吃不飽飯的樣子。
它們樣貌區別於正常小鬼的唯一特征就是一身通紅的惡魔皮膚,那是對火元素傷害擁有極高抗性的標志,而這也是魚人將它們召喚出來的主要原因。
四條櫻紅色的火焰龍卷如颶風般摧枯拉朽碾在這些烈焰小鬼身上,然而取得的效果卻並不出眾,就如狂風在狠命地搖晃稚嫩的樹苗,卻只是薅了滿手的翠葉。
七隻小鬼渾身都被籠罩在這上千度的高溫中,獨屬於惡魔小鬼遭受痛苦時發出的獨有尖利嚎叫在屋裡回蕩著,然而這持續的時間卻頗為漫長,足有兩分半鍾聲音才逐漸低落下去。
待到這些小鬼被完全解決時,原本盤旋在屋頂的火焰龍卷也被消耗得只剩下了一條,就像是被掏空了身體般。不僅外在形象由象征著極度高溫的櫻紅色轉為落日般的橘紅,整體氣息也是委靡不振的樣子。
最後的這條火焰龍卷也沒有取得它應有的作用,在它向魚人衝去的時候,莫洛克揮手就弄出一道死亡纏繞,然後一個綠色邪能火焰籠罩的骷髏頭就拖著幽藍色的尾焰直直朝奔襲而來的火焰龍卷撞了上去,二者同歸於盡。
在散落的烈焰逐漸熄滅的時候,兩條黑色的長蛇悄無聲息地爬上了狗頭人的肩膀,並從後面牢牢的鎖住了他的肉體。
然而,狗頭人對於虛弱詛咒附身的反抗並不激烈,整個人都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感覺。
在這七隻小鬼剛被召喚出來的時候,他已經預料到了自己的失敗。因為自己的法術確實是非指向性技能,在對方擁有眾多召喚物的情況下,傷害分散是難免的。
只是有一點讓狗頭人感到疑惑難解,那就是對方究竟是通過何種方法偵測出了自己底牌的信息,並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找到破綻從而化解掉。
不過在如今大局已定的情況下,他也沒有去細究的想法與必要了。
“很抱歉,道爾格。”青紅魚人走到紅皮膚狗頭人的身邊,他一向淡然的臉上罕見的浮現出一抹悲傷的情緒,“我說過,你當初應該投拒絕票的。”
魚人的語氣溫和,但這般勝利者姿態的勸誡言論還是觸怒了道爾格。
即使身體已經被虛弱詛咒化身的細瘦黑蛇給完全捆縛住,狗頭人也猛地抬頭圓睜著雙眼朝莫洛克怒紅道:“你根本就不了解我的處境,憑什麽說我的選擇就是錯的。我就像是在深海裡溺水的人,而這場遊戲就是唯一向我漂來的浮木,我根本就沒有選擇!”
對於狗頭人突如其來情緒激動的駁斥,莫洛克只看作是對方一時間不能接受戰敗結果的應激性反應。於是他也沒有繼續爭論,只是朝狗頭人不置可否的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將散落在地的三枚幽藍色的骰子一一拾起,連同被煙火熏得有些黝黑的金幣一起。
從這堆烏漆八黑的金幣裡細細數出十枚收攏在一起,然後又將撿到的骰子重新放入骰盅裡,莫洛克直接盤腿坐到了紅皮膚狗頭人的身前,將骰盅放在兩人正中心,認真地向對面問道:“這三枚骰子,你要選擇玩什麽遊戲呢?”
“不用選了,技不如人,願賭服輸。我道爾格還沒有這麽輸不起。”
因為自己正在被捆縛在身體內部的細瘦黑蛇源源不斷地汲取著身上的力氣,紅皮膚狗頭人只是咬著牙伸出肌肉隆結的手臂吃力地將莫洛克擺在自己面前的十枚金幣全數推了回去。
在已經確定是無路可走的時候,有著輕微潔癖的狗頭人想要給自己一個體面的結束。
只是在手剛要收回去的時候,道爾格身體猛地頓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麽重要的事情,如同溺水的人要去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他將十枚代表著自己性命籌碼的金幣緊緊扣住一枚在手心,然後抬起頭懷著希冀的目光看向青紅魚人,說話的時候帶上了幾分懇求的神色:“等等!給我個機會,我們去找那老頭,他是暗月馬戲團的監察員,他能帶我們豁免一個死亡名額,只要我加入他們。”
看到自己的好友露出這副可憐的模樣,莫洛克眼中也浮現出了一抹哀意,他咬了咬自己的嘴唇,輕聲說了句:“沒有用。”
“什麽?”
狗頭人一時沒有聽明白。
“別去了,我就是監察員。”看著手足無措茫然站在那裡的狗頭人,莫洛克眼底的哀傷愈發濃鬱,他長長吐了口氣,才接著說道,“你不是一直很奇怪為什麽我要提出投票製止遊戲嗎?這次是我的委托。 ”
“你還記得我接委托的組織嗎?”莫洛克朝狗頭人問道。
道爾格在魚人震撼性的話語落下好久之後才逐漸回過神來,勉強定了定自己的心神。他眼中閃過一絲清明之色,試探性地回答道:“暗月樓?”
魚人默默地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繼續說道:“它是暗月馬戲團的下屬機構,這次是我的轉正試煉——參與進一場四大教派的古神獻祭儀式,並且做好完整的監察記錄。”
佔星教會作為傳承數千年的四大古神教會之一,會因為忌憚於暗月馬戲團的實力而放任一位實力不俗的監察員從儀式祭品裡招攬撈走一兩個人,卻不會對著僅是試煉期還未成為正式員工的人放水,因為他還不足以代表暗月馬戲團的顏面。
“為什麽?”
在最後的生路斷絕後,道爾格發出了一聲不甘的怒吼。
他和魚人合作多年,魚人接過的委托他也是知道不少。但偏偏在這麽一場重要的委托裡他卻毫無訊息,乃至自相殘殺落得如此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