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你想來跟我玩上一把嗎?”
在後方的領頭騎士注意到魚人的目光,饒有興致地問道,他蒼勁有力的手指緩緩摸上了自己握劍的劍柄。
對面這個魚人實力不弱,他心裡難得地升起下場活動一番身體的心思。而且他已經看出來,對方也有這個打算,不然根本不用費盡心思地營造出高濃度雷霆元素領域。
在這種環境下,所有的雷霆系法術釋放時間都會有一定程度的縮短,而威力則會有一個百分比的增強。
不這樣做的話,一旦他發起衝鋒,對方很可能沒有出手的機會,而那個拄著木質拐杖站在地上的魚人心裡顯然也明白這點。
魚人祭司摩戈眯起眼看了領頭騎士很久很久,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說道:“第三局我們放棄。”
說完這話之後他就收回自己的法杖,轉身走向還在村子內部觀望的魚人群,似乎又恢復成平平無奇的老邁魚人,腳步蹣跚,而籠罩在其周圍的雷雲風暴也無聲地散去。
“真沒意思,難得遇到一個摸到領域界限的魚人,結果還是太老了,不敢出來拚一把。”
領頭的騎士松開自己的劍柄,表情可惜地自語了一句,然後就拋去了這些雜亂的念想,對著離去的老邁魚人身影大聲喊道:“你們輸了兩局,按照約定,每個人四枚銀幣的人頭稅費。”
“明天我們帶人來收!”
…………
一月後。
一隻腳有力地踩在落葉上,飛馳的身影唰地刹住,高瘦的赤色魚人仰面看向高懸在頭頂上的六字金漆招牌,炯炯有神的目光裡懷著滿是對未來新生活期待的思緒。
“終於到了……”
少年如釋重負說道,緩緩摸出一封書信。
淺水灣的魚人小村莊與海族皇家學院的距離實在過遠,一個在西北方向與輝耀帝國毗鄰的沿岸邊境上,一個在潮汐帝國西南內部一座孤懸海外的島嶼上。
這樣跨越小半個潮汐帝國版圖的距離,饒是莫洛克一路坐海運專線過來,此時也累得夠嗆。
然而就在莫洛克喘口氣的功夫,七八道黑影從不同的角度逼了上來,把高瘦的赤色魚人圍在中間。
剛才,他們有的是在街邊遊蕩,有的是搖把扇子坐在樹蔭下悠然地看新生入學,有的則像是候在一旁聽著一頭老海龜拉琴,都是假作行人的商販。
“投影晶石圖像要嗎?傳奇法師大戰雙頭蛇怪。”
“要遊戲嗎?來我們這裡看,絕對沉浸式體驗,不買不要緊嘞。”
“軟件遊戲毛片嘞……”
“走走走!學院門口不許擺攤設點,給我抓到一律罰款!”
值班的門衛切爾娜從傳達室裡蹭地跳出來,手裡的警棍揮舞出道道殘影,好似在下一刻就要把哪個倒霉鬼的腦袋敲碎。
倏忽之間,莫洛克身邊半徑兩米內又形成了一個真空地帶,那些瞬間湧現的商販又如同水滴般融入江河消失在人流裡。
莫洛克心中升起一股異樣的感覺,這樣熱鬧又有特色的歡迎儀式,是他此前從未體驗過的。
“喂,還有你。你這也算擺攤點吧?”
切爾娜一甩自己的警棍,指向莫洛克邊上的大海龜。
大海龜在旁邊一本正經地拉琴,腳下橫七豎八擺著十幾把漆成暗紅色的劣質小提琴---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大海龜是一個打外地來玄岩島的樂器商人。
“我這不是賣的,”大海龜看著切爾娜很認真說道,“我都是帶出來拉拉看,看聲音怎麽樣。”
大海龜說著話的功夫換了一把小提琴,繼續一本正經地拉他的《紀念曲》,曲子裡的追思與喧嚷的人群格格不入。
大海龜閉目仿佛沉浸在自己拉的曲子裡,遺世獨立。
他和那些初出道販賣盜版光盤的後生崽不同,見的世面大了,知道切爾娜這種校警也就是看起來像警察,只是嘴上比較硬,其實是所謂的‘治安員’,沒有抓人罰款的權力。
“奸猾!”切爾娜從牙關裡擠出這兩個字,手裡兩個拳頭都給捏緊,瞪著老海龜。這個老賊頭道行不淺,令她束手無策。
琴聲如絲縷不絕,老海龜巍然不動,充分表達了他對這種世俗看法的不屑和本身出塵的風骨。
莫洛克遠遠微笑著看著這一幕,從教派獻祭儀式裡的血腥環境脫離不久的他看到這樣富有生活氣息的場景,心裡滿是平和溫馨的感觸,許是生活在強大帝國內部的生活就應如此生動有趣。
不過魚人不知道的是,這老海龜在海族皇家學院的門口一拉就是五年,他的《紀念曲》一直伴隨著莫洛克求學到畢業,已經成為了他學院記憶裡的背景音樂,切爾娜與這老海龜還有得鬥。
“嗯?你幹什麽的?”看到莫洛克一直向自己這邊呆望,切爾娜丟開了老海龜,走到魚人面前,粗聲粗氣地問他。
莫洛克渾身赤紅色,頭頂上長有一排代表魚人標志的魚鰭直豎到背脊, 呈暗沉的紅褐色,一副標準的魚人長相。在這遍地是人頭蛇尾娜迦的學院門口,尤為顯著。
海族皇家學院別名又稱‘娜迦學院’,魚人種族的學生實在是少。
莫洛克鼓起的橙黃魚眼眸望著面前的切爾娜,眨巴了兩下,沒有出聲。他掏出自己初來時就準備好的錄取通知書,遞了過去。
切爾娜接過折成兩半的錄取通知書,兩隻小豆眼盯著上首的名字和下手的印章仔細研究,一臉狐疑。
如今這年頭魔法掃描科技這麽發達,文憑都能隨便買,五百金幣專業任選還奉送畢業論文一篇。
“嘿,哥們,”旁邊有人拍了拍切爾娜的肩膀,“別看不起附庸種族的同學呀,人家也是憑本事考進來的。人又沒礙著你什麽事,就這站著涼快一下不行啊?”
切爾娜一轉身,一個通體水藍的青年娜迦出現在她的眼前,披著深藍色法師長袍,雙手抄在兜裡,嘴裡嚼著什麽東西。
他的臉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在打招呼,又像是懶得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