沌司巧妙地運用幻憐重視魚族君主性別,成功地將這件原本應該很嚴重的事,草草結束,用2個暗衛頂替了事,王族也不再追究。
一支十多人的隊伍,前面四個人抬著幻憐的棺材,後面跟著六個人朝空中拋灑紙錢,黑水域的蒼白天空多了一些有氣無力的呻吟和哭喊。其實幻憐沒有多少親人,他的族人在無數次反抗獸人族的戰爭和刺殺中時已經全部被殺了。現在送殯的,都是平常還算談得來的朋友,可交情也談不上到了可以抬棺材的地步,有一些人還是延堇命令去執行任務的近衛王軍。走在最前面的是仇藍和沌司。
兩人走到黑水湖這裡,把幻憐的屍體從棺材裡拿出來,放在湖邊,默哀一會兒,四人抬起幻憐的屍體。沌司用念力幻化處一個水板,拖著幻憐的屍體到湖中央,慢慢落入湖中,水板消失不見,湖水慢慢沒過幻憐的臉直至消失。
仇藍望著湖面,後面的人開始收拾東西,陸續離開。
“他可能會很開心。”仇藍盯著沒過幻憐屍體的那處說,“長古樹長在水中央,能永葆魚族的安寧。”
“我還以為你要說,他因為死了而很開心呢。”沌司回頭看了一眼仇藍接著說,“現在什麽感覺?”
仇藍一臉茫然的看著沌司,似乎不明白他說的是什麽意思。
“看過這種水葬的人,心裡衝擊都很大。我們生於水,死於水,一切歸於萬物,就像從不曾存在那樣。”沌司難得說這麽多話,仇藍看著他。他們並不是可以交心的朋友,說出這種感歎的話,真是不可思議。
“你今天感歎似乎有點兒多啊。”仇藍說,“還沒想好嗎?”
沌司反應了一會兒,“這肯定要好好想想,將來有一天,隨時我都會提出一個請求。那時,你必須義無反顧的支持我。”沌司狡詐的看著仇藍。
“當初,幻憐也是這麽跟赤顏說的,他幫人族煉藥,救活了藍眼。”仇藍說。
“對於一個凶手而言,你的感傷情緒未免顯得太虛偽。”沌司溫和的說出這句話,轉身消失了。
仇藍抬眼看著遠方的天空,天才剛剛擦亮。何等淒涼!一生奉獻給魚族,最後送葬之人竟然不足二十。仇藍不後悔,她也有她必須要做的事。而幻憐擋在了她的面前,已經成為了阻礙,搬開阻礙是誰也不能製止的行為。兩人有過很多激烈的爭執,有過矛盾,這些都不是仇藍殺幻憐的原因。
幻憐的思想迂腐,這是根本原因。膽子太小,顧慮太多,動作太慢。
仇藍等不了那麽久,等幻憐被自己教會,該怎麽做,朝哪個方向做才會讓族人生活得更好!幻憐還要考量其他根本不用在意的因素。妄想讓領主們都支持改變,這幾乎等同於不變。仇藍擔任內政大臣的第一件事就是取消領主統一表決的制度,專製才適合魚族。
菊牧把從新丘野帶會的東西擺放在庫房時,延堇瞪大眼睛。她實在沒想到伊粟酒的作用有這麽大,讓她一時後悔沒早些做這件事,同時又承受著一些負罪感。又想起放在廢都的幾瓶伊粟液,不知道會不會有成效。一旦打開廢都的口子,魚族的未來就在自己的掌控中。一股即將要成功的野心佔據延堇,面對巨大的利益,誰能不動搖。她仿佛看到了自己住在新丘野王宮內,那把王座,那空曠的視野,都將是魚族的。
“下次運過去的酒可以再減少一些,就能讓單桶酒的價格上漲。”菊牧得意的看著面前的王軍在成箱成箱搬著金銀,
不住的點點頭。“這次運過去的酒也就是上次的一半,收的錢卻是上次的五倍。多虧了幻憐的主意。” “幻憐的什麽主意?”延堇漫不經心的問,菊牧還不知道幻憐的死。
“他說,這就是一種極好的買賣方式,且再下次一定要更少,讓獸人族極度渴求,那麽加在每桶酒上的錢會更高。”菊牧打了個哈欠,沒再說話了。
“這次去有什麽額外的收獲嗎?”延堇不想打擊菊牧的積極性。
“看到了志班,我也並沒有很客氣。”菊牧臉上的怒氣一帶而過,“現在獸人族還是玉枳管事,是不是可以跟他們談,成立一個商隊,專門運輸酒。從黑水域到新丘野。”菊牧說。
延堇點點頭,在菊牧說這個提議之前,仇藍就建議過。
“叫上仇藍和沌司,議政廳。”延堇說完轉身離開了。
人族的暗衛雖然不如魚族,但幻憐的死也幾乎是同時傳到了各個族群。赤顏拿著傳送信,呆呆地望著,祁陽站在赤顏面前,望著屋外的白雪。
“雪停了!走吧!”祁陽說,轉身朝藍眼那裡去。
藍眼坐在王座上,臉色蒼白,沒有血色。司藥站在他旁邊,神情疲倦,四肢癱軟。赤顏和祁陽已經幾天沒看到司藥了,這情形似乎不妙。
“仇藍?”藍眼聽到祁陽的話,半睜著的眼稍稍放大了些,“廢都上那個安靜的女孩?她?”
祁陽點點頭。“是!”
“她的故事呢?”藍眼問赤顏。
“她是幻憐的徒弟,聰明機警,比較偏激。”赤顏簡短的回答,不願提及最開始遇見仇藍時的事。
祁陽盯著赤顏看,他拿不準赤顏的心思,欲言又止。
“看看她能做到什麽程度吧!魚族的領主們竟然能接受一個小女孩執政,內政大臣?”藍眼發出陣陣笑聲,“這對於我們跟魚族的合作可能會更有利。”
“王上,你的臉色很不好。”赤顏問。
“司藥在我旁邊,不必擔心,過幾天會好起來的。”藍眼低頭捂著頭,沉重的呼吸聲傳過來。藍眼睡著了。
司藥示意兩人退下,祁陽大著膽子把司藥拽出來。三人聚集在外屋火堆旁,盡量保持身體的溫暖。
“幻憐怎麽突然就死了?沒說什麽原因嗎?”赤顏細問祁陽。
“你們聊你們的,拉我進來乾嗎?”司藥打著呵欠。
“怎麽樣?王上?”祁陽問。
“沒睡好,像是夢魘,我已經用藥了。”司藥說,一隻手放在荷包裡,不停磋磨著那瓶式雉給的藥。
“式雉的藥呢?”祁陽問。
司藥從三人這裡抽身,揮手示意自己要離開,再次進入王宮,他扶著藍眼去休息了。他要逃離這裡,不能讓他們知道自己已經用了式稚給的藥。
“童鬼的血,造夢。”祁陽喃喃念著。
“當初製藥的時候,你不是說沒問題嗎?”藍眼問。
“童鬼最開始是男人姿態,我在書上並未看到童鬼還能有女人姿態。男人姿態的血,完全沒問題。”祁陽苦思冥想,“或許童鬼的身體是另一個玄機。”祁陽注意赤顏發呆,並沒聽自己剛剛說的話。“你沒說實話!”祁陽用胳膊撞了一下赤顏。
守武從關隘處騎著馬,朝王宮這裡走來,一人一馬,冰天雪地裡格外單薄。
貝蘿的人習慣在地上沿石頭挖鑿,這是獸人族慣用的方向標記。貝蘿的人正挖著,守武的馬三兩下就踢開了石頭。
守武毫無感知,人被凍傻了,無視眾人走著。他很疲累,又餓又冷,實在沒心思注意到別處。
貝蘿手裡拿著一個烤紅薯,攔住守武的馬大罵:“你瞎了!小崽子,不認識地上的標記嗎?”
守武聞到烤紅薯的香味,本能的用念力奪過貝蘿手上的紅薯。在貝蘿搶奪的空隙,他飄到空中,下面用念力施展禦水術陪著貝蘿玩,三兩下就吃完了紅薯。
這下,他撤掉禦水術,才開始認真打量貝蘿。
“你是獸人族的?”守武注意到她袖口上的馬,“你這個體型在新丘野可不佔優勢,我剛從那裡回。”守武說。
“你不是人族!看你小我才讓你!”貝蘿說著,散開頭髮,裡面的暗器全部飛向守武。在守武應接不暇時,貝蘿右手握刀,急速朝守武飛來,刀放在守武肩膀上,嘴角一抹得意的笑。
手一揮,刮傷了守武脖子上的一點兒皮。就在馬上要得手的時候,守武嘴角微微上揚,貝蘿大驚,還沒反應過來,一隻巨大的龍須魚套在貝蘿身上,卸掉她所有的兵器,只剩一件單衣,全身被打濕,被拋在冰天雪地裡。
守武撤掉龍須魚後,貝蘿打了個寒顫, 守武得意的駕馬而去。
赤顏從發呆中回神。“什麽實話?”他看著祁陽,其實已經想到了,祁陽問的就是仇藍和魚族伊粟的事。
“我們有必要替魚族守秘密嗎?”祁陽不解的問。
“傳送信已經送出去了,黑種是一個,伊粟也是一個。”赤顏神秘的笑說。
“什麽?”
“籌碼!”赤顏停下來看著祁陽,兩人對視一會兒,祁陽點點頭。
“你竟然藏得這麽深!”祁陽驚歎,“藍眼防范你,是必然的。”
“你錯了!”赤顏低聲激動地反駁,“我的能力就是藍眼的武器,我隻想讓人族的同伴們過得更好,比如你一直不讚成的暗衛制度。你看看,現在能製約魚族的,是暗衛嗎?”赤顏問。
祁陽搖頭,示意不想再討論這件事。“幻憐死的確實蹊蹺,你是不是有懷疑的人?”祁陽問。
“說不好。”赤顏怔怔的說,他當然懷疑,懷疑仇藍,懷疑沌司,不過目前沒有求證的機會。突然,赤顏想到了另一件事,“你上次說求證的事,怎麽樣了?”
祁陽露出詭異地笑容,“我還以為你忘記了呢。”祁陽搓著手,靠近火堆,“這個牽扯大著呢。梟衣身上的祭祀玉石能量來源於自然,無殺製止梟衣後,能量消逝,變得虛弱。他們相生相克,互相吸引,我猜這就是他們的聯系,無殺與自然連接,梟衣的能力來自玉石。這次去蘭格池,我可以驗證一下。而暗女......”祁陽望了一眼赤顏,“暗女的能量來源除了修習的巫術,還有她的血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