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聚仿佛是一團篝火,給這三個瑟瑟發抖的人注入了對抗寒冷的力量。三個身影一路向前向上,風雪比之前更大了些,而且路也變得陡起來,不算遠的路,走了好一會兒,終於來到千越所說的那棵樹下。樹是靠著石壁生長的,也許由於石壁的庇護,這裡的風明顯小了很多。此樹抬頭向上看倒是有些參天的味道,樹乾粗大的很,粗略估計三人合抱亦不及半周,光禿禿的枝乾飛揚跋扈的往上怒長,好像在挑釁青空白雲,不過在昆侖山中,這種大樹遍地都是,並沒有什麽稀奇。唯一有點意思的是,齊人高的地方有個偌大的樹洞,大概可容一個身材魁梧的人通過。洞中漆黑一片,伸頭探去,可見洞口附近竟散著白花花的霧氣,顯然洞中比外面暖和許多,不過那霧氣中也彌漫著臊臭的味道,想來是某種野獸的窩吧。
“這個,你確定裡面沒有飛禽猛獸之類的,別到時候我們自投羅網,成了它們的美味,再說這麽小的洞可以容的下我們三個麽。”
“小禪!你是在懷疑二哥我的判斷能力麽?我早已經進去過了,裡面除了味道難聞些,沒有什麽不好的。”
“不是,我只是…”
“你就是膽小,是不是啊,嘻嘻嘻。”
千越又抓住機會調侃起來禪噤,看來剛才那種詭異奇妙的氣氛算是過去了。與此同時伯通正警戒地觀察著四周,這棵樹算是遠離剛才的路,在這崇山峻嶺中倒不引人注意,遠遠向上望去,透過皚皚白雪,隱隱的有一束清煙飄起來,從他們一路跟來的方向看的話,如果沒猜錯……
“那就是那夥人歇腳的地方。”
千越看出伯通的心思,她跟上去過對方歇腳的那個山洞,從遠處看洞口很大,估計裡面也不會小了,洞口周圍相鄰的樹木都被砍走,近處無法藏身,因此千越只是遠遠的看著無名一行人進入山洞,她便原路返回了。
“走吧,進去吧,要不然該被凍僵了。”
千越先行翻身進去,然後跟著禪噤,伯通最後。進到洞中後,伯通拿出火折子吹著火來,頓時裡面亮堂起來,空間挺大,周圍都是石壁,布滿了裂隙。看來這棵大樹生長在岩石縫隙中,久而久之破岩而出,進而將一整塊的岩石撐裂形成如今的規模。所以說與其說他們現在是在一個樹洞裡面,不如說是在一個岩隙裡,他們站的位置很是寬敞,向前延伸過去逐漸變窄並隱入黑暗之中。
“果然是個藏身的好地方,你們兩個稍坐一下,我去拾點柴來生堆火。“
說罷伯通一個人鑽出樹洞,留下千越和禪噤兩個人舉著火折子,面對著面。四周的浪漫氣息開始慢慢發酵,一點點的膨脹,最後幾乎到了爆炸的邊緣。
“咯噔。“
兩人都嚇了一跳,禪噤拿火折子的手一抖,差點落在了地上,兩人默契的低頭去撿的的工夫,互相使了個眼色。鎮定了片刻,同時把頭扭向了那漸漸變窄的岩縫裡。那裡一定有個活物,因為剛才咯噔一聲石頭掉落的聲響之後,他們又聽到了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像是一個東西擦著岩壁慢慢的移動。這個時候顯然有點恐怖的意味,兩人雖然好奇,但同時也是感到毛骨悚然,誰也不敢向前踏出一步。
“喂,你們幹嘛呢。”
最可恨的是伯通這時候悄無聲息的出現在他們身後,於是一個趔趄同時向後退去靠在兩側的石壁上,摸著胸口平複著接二連三的驚嚇,眼睛還不停的向伯通翻著白眼,嘴巴嘟起來噘向同一個方向。
兩人所有的動作一氣呵成,感覺照鏡子都沒有他們這麽整齊,看得伯通目瞪口呆。這才不一會的工夫,默契程度突飛猛進,照這個發展速度,豈不是馬上就可以談婚論嫁了。當然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伯通沒有聲張,他意識到有什麽不同尋常的情況。他將柴火放下,示意他們點著,然後舉起一支火把,向那個黑暗的角落走過去,千越和禪噤跟在他身後,一邊一個猶如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般。 在這個寬敞的樹洞裡,除了火把照亮的這個大一點的空間外,盡頭的岩縫裡是一片漆黑。在火苗的晃動中,三個人的影子也在臨近的石壁上縱橫交錯,仿佛誰在石壁的另一面演著皮影戲一般,然而在這麽詭異的氛圍中卻平添了幾分恐怖的意味。千越和禪噤一人扯著伯通的一個衣角,三個人就這樣慢慢地往前挪著,不過幾尺的距離花去了幾乎一炷香的時間。隨著移動,空間越來越小,很快就不能夠三人並排而行了,最後伯通在前,禪噤次之,千越跟在了最後面。這時候裡面又想起了劈裡啪啦的岩石落地的聲音,摩擦聲,還有‘咿咿’的像小動物的呻吟聲。現場的氣氛瞬間凝固起來,三人相繼喘了一口大氣,隊伍接著前行,快到盡頭的時候,伯通猛地把火把往前面一伸,那個裝神弄鬼的小家夥便出現在他們面前。
這小家夥身體生的只有貓咪大小,頭頂兩隻角,眼若銅鈴獅子大口,看起來倒像是皇宮屋簷上的龍頭一般,可是其狀如麋鹿,身上生有魚一樣的鱗片,馬一樣的蹄子,牛一般的尾巴。不過此時的小家夥,一隻後腿被擠在兩邊突出的石壁中間,動彈不得,並且脖子的位置有一道傷口,鱗片被削掉了三片。那小家夥眼神裡充滿了恐懼,看著面前的三個人,而伯通、禪噤、千越都被眼前的這個神奇的生物驚呆了,他們從來沒見過這麽奇妙的東西,剛才的恐怖氣氛頓時煙消雲散。千越擠開兩個大男人到前面來,臉上滿是喜愛的神情,她伸出手去觸碰小家夥的角,後面的禪噤緊張的剛想叫出來,被伯通阻止了。
千越慢慢的再靠近,輕輕的撫摸著它的身體,這小家夥感覺到了面前的小姑娘毫無惡意,溫順的低著頭趴在地上,喉嚨裡不時的發出咯咯咯的舒服的聲音。
“大哥、小禪,這個小動物好可愛,我們帶著它吧。”
“恐怕不方便吧,畢竟我們此去路途凶險,而且我們還不清楚它到底是什麽呢?”
伯通說的不無道理, 他們三人的前景亦是不容樂觀,更何況帶著個小動物呢,再說這個動物生平未見,不知山高水淺,是福是禍不得而知,平添了幾分未知因素。
“可是它這麽溫順,而且還受了傷,會死在這的。”
千越嘟起了嘴巴,眼睛卻沒閑著向禪噤使著眼色,可禪噤只顧目不轉睛的看著這隻小獸,哪有心思理她。千越乾脆過去挽著伯通的手臂,撒著嬌,另一隻手在禪噤的胳膊上狠狠的掐了一把。禪噤'啊'的叫了一聲,把那小獸也嚇了一跳向後挪了挪。伯通看向禪噤,禪噤故作鎮定,解釋說有蚊子咬了一口。千越聽到了心裡那個笑啊,謊都不會撒,大冷天厚棉襖的哪個蚊子死心眼的會在這時候來咬你啊。
“禪噤,你意下如何啊。”
“這個,我……”
禪噤的眼神一直瞟向千越,千越那邊一直在那擠眉弄眼的,意思好像在說你要是不答應跟你沒完。
“我覺得還是問一下小獸自己的意見吧,尊重一下每一個生靈嘛。”
“也好,千越,你且去問一下吧,如果它同意跟我們走,我便沒有意見。”
千越一聽差點沒昏過去,這是什麽腦袋啊能想出這種鬼斧神工的主意來。而且哥哥還跟著起哄,這不明擺著不答應嘛,能問出個所以然來才怪呢。千越一臉的不滿意,又過去蹲在小獸的旁邊,撫摸著它。
“小朋友,你願意和我們一起上路嗎?”
小獸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千越,點了點頭,嘴巴裡還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