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來到維德的房子之後,我心中油然而生一種懷念的感覺。就算在這裡待過的時間不是很長,也足以讓我無法忘記黛爾那端莊的容貌,還有最後維德那孤獨的身影。
“維德先生,您在家嗎?”
寂靜的房子裡突然傳出像是打碎什麽東西一樣的聲音,然後再透過房子的月光下,有一個人正在慢慢地走出來。
“哦,,你是,,你是那個少年嗎?。。”
和維德第一次給我的印象不一樣的是,這次見到的維德沒有了以前的那種優雅,不過,卻能從他身上找到屬於人的那份感覺。維德身上沒有再穿著那件乾淨外套,相反的是,不僅身上弄得髒兮兮的,手上還帶著用來乾農活之類的手套。
“少年,,我記得,,我忘了問你的名字了。”
“自從上次摔下山以後,我已經不記得我的名字了。。不過,,您可以叫我代行者。”
“少年,你不需要這麽拘謹地用敬稱稱呼我,叫我維德就好。。”眼前那副略顯英俊的臉蛋上正在皺著眉頭,看上去是在思考著什麽。
“代行者。。這名字聽上去有點沉重。。”
“維德先,,啊不,維德你不介意的話可以繼續叫我少年。”
“嗯,這樣也好。”
維德伸出手來想和我握手的瞬間又把手伸回去,接著迅速地摘下手套,用手拍了拍褲子。
“少年,黛爾的事情,,多謝你了。”
維德又伸了他的出手,等待著我的回應,他這份不經意的親切感,足以令人感覺到了他的改變。
“我並沒有做過什麽值得你感謝的事情,但。。”我握著維德的手,繼續說:“維德,好久不見了。”
被晾在一旁的喬迪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我說少年,,你平時也可以叫我喬迪,老是喬迪先生,喬迪先生地叫我,讓人感覺怪不好意思的。。”
已經把蓮放在房子裡的喬迪用手撓著頭,好像還臉紅了起來。
“好的,喬迪先生。”
“喂,你這家夥!。。”看著喬迪生氣的樣子,維德不禁地偷笑了起來。
“進來吧,我想你們在這裡出現,應該是想住上一晚的吧。”
接著維德帶著我們進房子裡,給我們安排了各自的房間。喬迪也表示不介意這裡房間很久沒清理過,帶上了蓮住進了其中一間後,就開始收拾起來了。
......
清理完房間之後,我發現離晚上還有些時間,便打算出門走走看。碰巧的是,此時的維德正坐在一處草坪上。
維德似乎也發現了我,便叫住了我:“少年,你已經收拾完了嗎,過來陪我聊會兒天可以嗎?”
正巧我也有事情想問維德,所以我就答應了。
......
在草坪上和維德交談的時間仿佛在不經意間,很快地流過。從出生開始就沒有離開過埃爾德草原的維德,原來渴望著了解外面的世界。只不過是因為他害怕接觸外界,加上身為埃爾德草原領主的身份,他唯一能接觸的也就只有森林而已。正是這樣的他,卻不停地詢問著我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
“維德,逃離上帝統治的你們,為什麽又開始信奉上帝?”
“因為這是我們這一族在表面上應付上帝而已,,不過我的話,,以前倒是因為討厭著祖父他們,才會選擇相信上帝。。。如果不是我們拒絕了上帝,也不會遭到上帝的報復。”維德抬頭看向了群星閃耀的夜空。
“維德。。”
“少年,你也不必擔心我。。”維德露出了寧靜的表情看了看我,又看向那片夜空繼續說道,“在你的經歷裡,我也知道了上帝是什麽樣的人。盡管如此,我也並不打算責備他, 也不會再繼續仇恨我的祖父。因為,,因為我答應過黛爾。”
“嗯。。維德,那你從今以後有什麽打算嗎?”
“我的打算十分的簡單。”
維德低頭看向了地上的某一處,那裡插著一個不算很大,卻又很精致的十字架。
“我已經聯系過以前認識的商人,,他送過來的文件上的字體和以前我熟悉的字體大有不同,大概是他的兒子已經接替了他了吧,,明明當時看到他兒子的時候,還是個不懂事的小孩。”
說完之後,維德慢慢地歎了一口氣,讓人感到奇怪的是,在當中並沒有感覺到像是失望之類的感情。
“我打算在這片草原上盡我的能力去養一些牛啊,羊啊之類的牲畜。”維德又把眼光看向了被晚風吹過的草原,那片寧靜又充滿生機的草原。
“我是個罪人,,可我更是一個被這裡養大的孩子。我們族人在這裡生活了一代又一代,起碼我要向他們贖罪。”我並沒有提起不完全概念,只是維德應該也察覺到他所犯下的錯吧。
“維德,你會感到後悔嗎?。。”
“或許有時候我也會懷念以往的日子。。但我並不感覺到後悔,因為我已經決定向前看了。”
維德沉默了一會,然後站起來說:“如果不是黛爾,我或許意識不到,,我原來擁有著這麽多的幸福。”
晚風輕輕吹過維德的頭髮,像是在撫摸自己的孩子一般。看著維德那並不算強壯的身體,卻顯得十分堅強的背影,我也不禁地,也希望自己可以擁有維德的那一份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