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片麥田,剛入夏麥苗子瘋了一樣往上躥。
我跟正兒停了車,我扛著鐵鍬帶頭往地裡面走,黑燈瞎火的,走的還是一尺寬的水渠,感覺有點崴腳,沒走幾步還差一點被絆個跟頭。
“靠!”
我沒好氣的罵了一聲,打開頭燈帶路,說實話,哥們是第一次使這玩意,多少感覺有些新奇,走著走著也就忘了時間,就眼瞅著燈光照亮的地方,不知不覺就到了墳頭的位置!
“偉哥!到了,是這吧,你還往哪走!”我在前走,看著燈光是真沒注意,最後還是正兒喊了我一下,左右一看,可不就是到了白天踩點的墳頭嗎!
我不好意思的笑笑:“沒注意!沒注意!”說著話,我就把兩把鐵鍬插在了地裡。
至於正兒稱呼我偉哥這都是老黃歷了,跟我熟的人都半開玩笑的這麽稱呼我,不過小孩兒除外。
我跟正兒在墳頭坐下,大包小包裡裝著零食啤酒,既然帶著呢,就免不了村裡的習俗,喝頓酒再挖!
我倆就坐墳頭旁邊,一人拿出一盒雞爪子啃著,啤酒都是對瓶吹,吃完了就再吃火腿,反正我買了不少,正好現在也填填肚子。
一打啤酒喝了一半,時間又過了一個小時,我感覺腦袋也暈乎乎的了,我想也差不多了,剩下的一會乾活累了再喝,接著我招呼道:“別特麽喝了,一會喝多了掄不動鏟子,我非把你埋裡面!”
“放心吧,喝多了才有勁,我先給你開個口!”正兒剛說了兩句,起身拿起一把鐵鍬就朝著墳頭走了過去。
我倆人就坐在北邊這個墳頭邊上,絕對不會挖錯。
不過就像正兒說的,他挖開一個口,如果是我,可能還要猶豫一下子,可正兒是誰啊,那是老丈人都敢罵的主,他會怕這個嗎!
正兒走上去,鐵鍬頭往墳頭上一扎,拿腳在這麽一踩,雙手掄圓了往上一挑,估計挖開了有臉盆那麽大的口子。
這墳頭有一米見方,高半米,即使挖開這點也不顯山不漏水,正兒也沒有停下的意思,我就在那看著,沒一會幾鐵鍬下去,半個墳包就被他給鏟平了。
我心說倆人來就是比一個人強,最起碼有一個人能給你壯膽。
我看正兒這麽賣力也不好再乾坐著了,放下酒瓶掄起一把鐵鍬走了上去,哼哧哼哧賣著力氣,幾鐵鍬下去,這墳頭就被我倆人徹底的平了。
我也不知道這墳頭下面的棺材是怎麽放的,一股腦的全靠著一膀子力氣往下挖。
以前看過人家下葬,見那些人挖的坑都方方正正的,足夠橫著放下棺材,深度也夠,別說躺著放了,就算你站裡面都能把你埋了。
我知道一時半會肯定是挖不到底,好在田裡的土質松軟,就是半根比較多,倒不難挖,就是出了一身的汗。
正兒挖了一會就去喝啤酒歇著去了,我自己一個人繼續挖,有意的把邊緣擴的方方正正的,生怕一會了打不開棺材!
等正兒歇夠了就由他來替我,我倆人就開回的替換,誰也沒人看手機,就是憑感覺可能過了有半個多小時,此時的墳頭早就沒了,方方正正的被我倆人在原來墳頭的地方,給挖出了一個半人深的土坑出來。
在土坑的周圍,滿滿的都是挖出來的碎土,我正好歇著,看了幾眼那些土,心說不行,誰保準一會要挖多深呢,就這些土再過會就能把我倆蓋住,如果沒有梯子的情況下,可能還爬不上來呢。
正兒是沒這些感覺,
依舊在那夯吃夯吃的挖個不停,挖上來的土,順手就扔到了一旁。 酒是沒功夫喝了,我直接拿起鐵鍬,站在坑邊上開始掄了起來,慢慢騰出了一道口子,感覺差不多,直接跳進坑裡正兒一塊挖了起來。
也不知道我倆人挖了多久,腳底下的坑是一點點的下潛,是越來越深,我抬頭看了看天,還黑壓壓的什麽都看不到,從兜裡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卻馬上吃了一驚。
“臥槽!三點半了!”我驚呼一聲,心說也不知道時間居然過的這麽快,這都快四點了。
還有一個小時,再不抓緊,到了五點就有起來遛彎的老頭老太太了。
正兒也被我這話嚇了一跳,從兜裡摸出手機一看,可不就是三點半了嗎。
我倆人對視一眼,頭上的頭燈晃的我倆什麽都看不清,只聽到正兒對著我說道:“費什麽話,挖!”說完他就掄圓了胳膊,對著腳底下的土使勁。
我看他這樣也操持了起來,實際上我倆人已經挖的不潛了,早就有一人來深了,可就是沒見到那棺材在哪。
這時候我其實已經是有點打退堂鼓了,挖了幾下不由的有些氣餒,再說挖了這麽長時間,我是又累又困,不由無力道:“正兒,不行回吧,丫的八成是爛沒了,人來深卻連個影子都沒見到!”
正兒也是累的不行,聽我說就停下了手裡的活,呼哧呼哧的在那喘著粗氣。
其實我倆已經夠快的了,為了節省時間,後來也都顧不上這坑正不正圓不圓了,一股腦的往下挖,但到現在都沒見著那棺材的影子。
正兒四下裡打量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坑口一時無語,我更加氣餒也不知道該怎麽勸,鐵鍬插地上憤憤的踩了兩腳!
咦!怎麽這麽硬!
我大腳丫子在鐵鍬上用力狠踩,怎麽都鑽不進土裡,頂多鑽進去一半,我心中一突,抬頭看看正兒,他還不知道怎麽回事呢,就見我把鐵鍬拔了出來,對著坑底狠狠的一戳。
砰的一聲悶響!沒錯了,就是木頭的聲音。
“靠!挖!”
這要是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不用正兒說,我拿著鐵鍬鏟了幾鏟子,然後在我頭燈的燈光下,那已經腐爛變色的棺材板就漏了出來。
天無絕人之路啊,我心裡不由的大叫,正兒同樣喜不自勝,到了這一步,我倆人誰也不說走了,剛才還感覺無力呢,但這會是一膀子的力氣,從露出來的棺材板,向著周圍挖了起來。
我倆挖的興起,誰也顧不上時間了,掄著鐵鍬對著棺材周圍就是一頓忙活。
很快,大半的棺材板都漏了出來,至於剩下的一半,我倆這才發現,我們的坑挖的有些偏了,應該說那墳包本來就不正,挖到現在了,居然有少半部分還在土裡,要是從上往下再挖一遍,時間明顯是來不及了。
眼看時間都到了四點,我倆可不敢等到五點的時候,到了那會就算走,也難免碰上幾個人。
我看著被埋著的棺材,抬頭看了看正,無奈的問道:“怎麽辦!”心裡的意思是讓他決定,是走還是繼續挖!
不過正兒這小子畢竟不是常人,這兩個選擇他一個都沒有選,對著我的膀子推了一把,咬著牙道:“起開!我來!”
簡單明了,說完拿起鐵鍬,半舉過頭頂,對著壓著棺材的土牆奮力插了過去,幾下子就插出一個口子出來。
看著他的舉動我大概是明白他要幹嘛了,現在這個時間點也由不得我猶豫了,看他在那鑿著土牆,我就來到了另一頭,拿著鐵鍬插進了土裡,然後用力向著身後一壓,吱呀一聲,棺材板就有了抬頭的架勢。
我心裡一喜,翹的更來勁了,但後面這棺材板除了一直“吱呀”“吱呀”的響之外, 它就是不下來。
我知道,這不僅僅是另一頭被土壓著的緣故,這裡面的棺材釘估計還有相連的部分,幾十年過去,竟然都沒有腐蝕掉,還有這棺材板,也是夠結實的!
正兒見我翹不開,又鏟了幾下,乾脆把鐵鍬一扔就走了過來,上手就往下掏,拽著棺材板,咬著牙開始往上抬。
他這是要硬把這棺材板給抬下來啊,見他這幅模樣,我也不翹了,學著正兒的樣子把手伸進了土裡,抓著棺材板的邊緣就網上抬,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也就打開了一條縫隙而已。
我跟正兒互看了一眼,喘了口氣。
我對正兒道:“不行,裡面還有地方連著呢!”
正兒也是無奈,畢竟都走到這個地步了,要是放棄可就功虧一簣了,正兒也是來了脾氣,歇夠了,也沒看我,雙手一用力,憋著一股勁對我喊道:“晃,把它晃下來!”
我跟著使勁,聽正兒這麽說,我就挪了挪身子,正兒一個人使勁在那抬,我就一邊抬,一邊來回的左右推。
而隨著我來回的晃動,加上正兒一點點使勁,奇跡般的棺材板又打開了更大的口子,我一看有戲,晃的也就更加的起勁。而那棺材板,就一點點的升起,還好之前正在土牆上打開了一個豁口,這棺材板一點點升起,慢慢打開了一個四十五度的豁口,而棺材裡面的景象就一目了然了。
頭上頭燈打過去,我跟正都好奇的看了過去,但只是看了一眼,裡面的情景,讓我我跟正兒哭的心了!
“靠!……還能不能好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