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進了屋,把東西往屋裡一扔向著正兒就走了過去,說真的,那枚勳章自打我踹兜裡就一直都還沒看過,現在在正兒手裡也不奇怪,我倆之間沒有太大的隱私,估摸著這小子是翻我衣服了!
但同樣的,我也穿著他的衣服!
正兒吊兒郎當的,嘴裡叼著一根煙,看我過來就把勳章遞給了我問道:“這你是哪來的!”
“從那無賴的身上拽下來的,就為這個東西,我手還傷了一下!”說著,我把纏著繃帶的手讓正兒看了看。
正兒拿眼瞧了一下,渾然不太在意,狠抽了一口煙,拿起啤酒就喝。
我懶得搭理他,手裡拿著那個勳章來回瞧了幾眼。
這枚勳章看起來有些特別,看電視裡邊演的,一般的勳章都有一個扣帶,大概一寸來長,紅黃相配,掛在胸口就別提多威風了。
可手裡的這枚就比較奇怪,要不是後面有別針扣,我都要以為這只是一個裝飾扣了,就連樣式也普通的很,銀紅相間,能有三指寬,五星的造型,兩邊是兩把槍交叉,中間是一個紅色的“獎”字!
看著手中像工業品一樣的勳章,要不是我是親手從無賴的胸口拽下來的,真就以為是什麽破爛貨了,但既然能被無賴死的時候帶進棺材裡,想來想去就算不值錢,那也應該有點紀念價值!
我雖然不是什麽文物販子,可也知道,古董這東西靠的就是那些紀念一類的價值才能賣上一個好價錢,心想,這勳章應該也能值點錢,忍不住就問正兒道:“這東西你能不能賣了!”
正兒估計跟我想一塊去了,要說我不懂古董這東西,可正兒是門清,煙頭一扔,把勳章從我手裡要了過去,拿手裡掂量幾下。
“偉哥,不是我自誇,古董這東西哥們是行家,一會我就給你聯系人!”
我笑罵了一聲:“你才是偉哥,你吃一輩子偉哥!”
聽我這麽說,正兒一臉的賤笑,又掏出一根煙夾在手裡,搗鼓著手機估計是聯系買家了。
我看沒事,對著正兒揮了揮手出了門,騎上自己的摩托車往家趕,路上還加了點油,快到村子的時候,我遠遠的往地裡面瞅,看到已經有很多人。
俗話說的好,有什麽樣的老子就有什麽樣的兒子,同理,孫子輩也是一樣,無賴這一家那在村裡除了開牌九賭局,就是整天的吃喝,認識的也都是一幫子混混,脾氣也大,動不動就打這個一頓,打那個一頓,這要知道自己家祖墳被人挖了,會氣成什麽樣子。
我心裡想著,難免還有點忐忑,臨近村口我就放慢了速度,做賊心虛一樣,遠遠的朝著田間地頭裡瞅,就跟我想的差不多,此時田裡烏泱泱一片,全是村裡看熱鬧不嫌事大的。
隱約的還能聽到一陣難聽的罵聲,像:“王八犢子……給我滾出來……誰乾的……我弄死你!”這樣的罵聲不絕於耳,聽聲音應該罵一天了,嗓子都啞了,但看熱鬧的都是一陣的幸災樂禍,沒一個人上去勸的,這就是人品!
我看了一陣樂子,回了趟家,老媽都不在,估計又是去哪湊一堆看樂子去了。
胡亂的收拾了點衣服,把落到家裡的玉圭拿上,這東西上次走就忘到了家裡,這次正好一並收拾走,打算在正兒那先混一陣子!
騎上摩托,手裡拖著行李包出了村,直奔正兒的住處,而院子裡還跟往常一樣,滿院子的爛石頭,進了屋還是如此,正兒躺床上玩手機,什麽都不乾。
要說正兒這人還是不錯,要不是脾氣是個二百五,其他的也挑不出什麽毛病,要說他這人懶吧,可要乾起活來卻有著一股子衝勁,當朋友還不錯。
正兒見我回來也沒搭理我,該玩手機還是玩手機,我放下東西想著總不能一直跟他擠一個床上睡覺,累的時候到沒什麽,平常的時候就比較難受了。
我滿院子的轉了兩圈,想找個木板之類的拚張床,可轉了幾圈下來,乾淨的比我兜都乾淨,直到晃到東屋我才找到幾條竹排,就是村裡蓋房當腳手架用的東西,竹子板拚的,有兩米多長,十多公分寬。
我扛了六個竹排,背面用一個木板釘了幾顆釘子固定,找了個牆角放下這就是一張簡單的床,鋪上褥子放上枕頭,就能躺了!
要說,我跟正兒是同一種人,要是能蹲著就絕不站著,能坐著絕不蹲著,那要是躺著就更別說了,再配個手機,世界吉尼斯紀錄都會掛上我的名字!
本來就已經是半下午了,我又折騰了一陣,現在躺下沒多久,天也就黑了,我肚子適時的響了起來。
算算時間,我跟正兒從早晨到現在是一頓飯都沒吃,不過我倆人都習慣了這種生活,很多時候都隻吃一兩頓,餓過勁了也就不覺得餓了,只是躺下之後肚子就開始抗議,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加上不時的咕嚕聲著實有些難受。
指望正兒做飯那就黃花菜都涼了,好在我有先見之明,提前買了一大堆的東西,估摸著我不在那會正兒已經填了肚子,等我過去就剩下兩包方便麵跟幾個鴨脖子,索性就拎著剩下的東西去床邊坐著吃。
抬腳要走,我眼睛就瞅到桌上放著的東西。
要說正兒這有什麽值錢的,那是想都別想,就幾張破桌子爛凳跟一張小床,只是桌上放著一本書,我看著有點眼熟,不過仔細一瞧,我就認出來了,這不是我從棺材裡拿回來的那本書嗎?確切的說是我家的那本宗譜。
這東西被無賴墊了棺材板,拿的時候就在無賴的腦袋底下放著,估計無賴死的時候,都想著把我這個地主家枕在腦袋底下。
這東西先前在棺材裡泡了幾十年,拿回來的時候那叫一個臭,我也沒顧得上它,現在要不是看見了,我還真沒想起來。
此刻看這東西,通體灰黃的顏色,滿身的線條金光閃閃,仿佛鑲嵌了金絲一樣,乾乾淨淨的放在桌子上,跟剛拿回來的那會大相徑庭,似乎都不是一個東西。
我問正兒道:“這東西你擦過了?”
正兒抬頭看看,見我指著那本書,愕然了一下,仔細看了一眼渾然不在意的說道:“太特麽臭了,我扔盆裡洗了洗!”
“哦~洗了~靠你說什麽,洗了洗!”我一愣,猛的大叫一聲。
我驚愕了一下,然後就變了一張臉,甚至哭的心都有了,這東西再不值錢也是我家族的宗譜,更何況,我可還全靠著它,來找我祖宗留下的傳承呢,這本來就在棺材裡泡了幾十年,壞沒壞都還不知道,如今還被洗了洗了洗!我驚的跳了起來,扔下手裡的東西就去抓桌上宗譜。
咦?我愣了!手拿著宗譜掂量了一下,好像沒壞!
“看你那樣!”正兒吊兒郎當的走了過來,一把就將我手裡的宗譜搶了過去,邪著眼對我道:“來,叫哥!哥給你表演個絕活!”
我看著這貨的賤樣,心裡就氣不打一處來,哐的一腳我就踹了過去,但踹了個空!
正兒是真賤,他早就知道我要踹他,然後就兩手拿著書,屁股一挺,擺了一個電影裡準備被後入的姿勢,見我踹他,屁股一扭就躲了過去,那模樣是要多賤就有多賤,我不禁也被他逗樂了,跟著他就往院裡走。
跟著正兒來到水井邊上,我們這裡用的都是地下水,十幾年前就不用水缸了。最開始是我爸先在家裡挖了一口罕井用來存水,後來家家戶戶都跟著學,慢慢的也就傳開了。
地下水清涼甘甜,存地下水井還有一個好處就是養水,正兒拿著一個盆,壓水機壓了一盆,我正納悶這小子要幹嘛呢,只見他拿著那本宗譜,噗通一聲就給我扔下去了。
沒錯,就是扔下去了,我臉都黑了, 我問正兒:“你要是不給我個解釋,你信不信今天我就把你醃了!”
正兒下意識的捂住了褲襠,我說這話他是真信,我也真乾過,不過那是小時候的事了,對象是條狗!
正兒是真怕我兌現諾言,一聲不坑的把水盆端到了屋裡,然後就在我目瞪口呆的表情下,他就那樣把宗譜打開,一頁一頁的翻開洗了起來。
但隨著正兒一頁一頁的打開,我注意到,這裡面是一個字都沒有,翻開紙張在水裡翻動,紙面更說不上白,倒有些微微的泛黃,翻動間看上去很硬,很有質感,一點都不像紙做的。
我懷著好奇蹲了下去,伸手翻開一張撫摸,入手的感覺是很厚實,有點像A4紙,光光滑滑的,還有一層油膩,仔細看下去,表面像是紗織似的,還有淡淡的紋路可尋!
我有些納悶了,絕對沒想到這東西會如此奇特,在我印象裡,宗譜族譜也不過是一些普通的紙一類的東西,沾不得水火,可我手裡的宗譜卻很例外,我甚至都不能確定,他是不是我家族裡的宗譜。
“看見了,怪的很,比那破勳章牛多了,要不……咱倆賣了吧!”正兒這是湊到我旁邊說道,倆眼珠子冒著光,我估摸著,要不是有我在的話,這小子是真能聯系買家把它賣了。
我狠狠的瞪了正兒一眼,一提留將宗譜拿了出來,剛才我已經注意過了,這東西上面有油性,不沾水,我拿手裡用力一甩,大把的水珠就飛了出來,宗譜就跟新的一樣,絲毫不見損壞,然後抱著宗譜回到我的床上,打算好好的研究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