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佛祖你都敢假冒,還有什麽你不敢做的!”
燕赤霞橫眉怒斥,須發皆張。
他是萬萬沒想到,這世上居然仍有如此膽大包天的妖孽!
佛祖?
如今的世界,正兒八經在靈山上有坐席的羅漢都見不到,現在卻告訴他萬佛之祖降臨人間?
但凡這妖孽扮個菩薩他也勉強能信。
江仲淵面無表情,伸手拉了拉燕赤霞袖子,“別說了,我拖著他,你走。”
“不行!今日我便要與這老妖分生死!你還年輕,你先走!”
燕赤霞脾氣來了攔都攔不住,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吐在劍身上,緊接著爆喝道:“萬劍歸宗!”
古樸無華的長劍應聲而起,化作數十乃至上百把泛著熒光的長劍盤旋天際,組成一道威勢十足的劍陣。
江仲淵心下一歎。
原著裡,燕赤霞經過幾年修行後,對上因天狗食月亂了丹鼎元氣的普渡慈航依舊是險勝。
最後,還是靠深入虎穴被普渡慈航吞進腹中,元神出竅才成功將老妖斬殺。
現如今,燕赤霞法力才回復了一絲,道行也比不過當時,而他們所面對的卻是一個全盛時期的普渡慈航!
哪怕現在,對方或許剛剛吞噬龍氣沒多久,但相較而言絕對比原著中強了許多!
實力的差距,絕對不是單憑意志亦或者所謂的情緒便能夠克服的。
看起來燕赤霞的劍陣威勢十足,但當老妖真正現出原形是能不能對其造成傷害都是一個未知數。
大佛不語,雙掌合十,一道金光自指縫間洞射而來,疾如狂風迅若雷霆。
“妖孽!”
燕赤霞指掐劍訣,一柄接著一柄的仙劍匯成洪流,轟然與金光對撞!
砰!
老道悶哼一聲,隻覺體內好不容易匯聚起的法力再次紊亂,面若金紙怒道:“你還不走等什麽!!我拖不住這老妖多久!”
隨即他又看向天空中的那尊佛陀,取出之前便撕下的古經殘頁拋去:“去!”
數道流光接二連三的劃破空間,貼在大佛的金身之上。
“我倒要看看是你這尊假佛面對真經,會是個什麽反應!”
燕赤霞並指為劍,厲喝道:“般若波若密!”
砰!砰!砰!
接二連三的爆炸聲響起,那尊佛陀金身霎時間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看起來觸目驚心。
“也不過如此麽。”燕赤霞松了口氣。
江仲淵的表情依舊凝重,因為他很清楚,不管老僧還是現在的佛陀,都是那尊老妖的偽裝罷了。
連普渡慈航的一具假身都要竭盡全力應對,接下來又拿什麽對付它真身?
緊了緊纏在腰間的衣服,江仲淵抬手按在燕赤霞肩膀上。
“怎麽了?”老道不明所以,隻覺捏著自己肩膀的五指宛如金玉,隱隱作痛。
“我有辦法離開,你先走,莫回頭。老妖的弱點在天狗食月之時,他的修為會大減,到那時收拾他就容易多了。”
江仲淵叮囑了一句,畢竟自己離開後,還能不能回到這個世界還是一個未知數。
現在劇情因為自己的介入已經徹底崩壞,書生寧采臣連認識小倩的機會都沒有。
而燕赤霞卻在此時就跟普渡慈航對上了。
如果不透露些信息,誰都不知道自己離開後這方世界接下來會如何發展。
萬一真讓普渡慈航化作毒龍,會不會生靈塗炭姑且不談,
但因這老妖怪害的自己損失了混沌點,要還能讓他好過如何了得? 江仲淵自付並不是心懷天下之人,但有一點,他很記仇。
破壞老妖的計劃並不會讓他很快樂,但破壞老妖計劃之後,老妖氣急敗壞的模樣會讓他快樂。
所以從本質上來看,在離開前能給普渡慈航挖個坑,怎麽想都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
“這妖僧不是已經死了嗎?”
燕赤霞蹙眉間,倏然眼前暗了下來,漆黑如墨的烏雲不知從何處飄來,遮天蔽日。
黑雲壓城城欲摧。
龐大的壓迫感從四面八方聚來。
待燕赤霞定睛一看,天空上哪是什麽烏雲,分明是一股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妖氣!
這股妖氣渾厚程度,竟然絲毫不輸片刻前隕落的黑山老妖!
人間竟有如此大妖橫行?
還沒等燕赤霞反應過來,他身子突然一輕,從捏著自己肩膀的五指上傳來一股巨力,緊接著眼前的場景迅速後退。
“莫要回來送死!”
數秒後,耳邊才傳來江仲淵的暴喝聲。
勉力回頭,燕赤霞便看到赤膊的少年依舊保持著一手揚起的姿勢。
他……被扔擲出去了?
而在江仲淵前方,是一條龐大得根本看不到全貌的蜈蚣!
燕赤霞隻掃了一眼, 頓覺脊背發寒,草草望去,這條蜈蚣恐怕能有上百丈長不止!
……
蘭若寺遺跡。
在經過連番摧殘下,蘭若寺與江仲淵剛剛到來這方世界所處的白雲寺一樣,只剩下一片斷壁殘垣。
千鈞一發之際,那條如山巒般龐大的蜈蚣精倏然衝來,危機關頭,江仲淵的思緒卻異常飄忽。
“我是不是跟寺廟命裡犯衝?”
他眨了眨眼睛,倏然笑了起來。
燕赤霞已經送走,完成任務隨時能夠回歸的情況下,不管自己接下來怎麽樣都不用考慮後顧之憂了。
想來,混沌空間既然能夠將自己從死亡線上來回來一次,那麽再拉一次應該也不成問題吧?
轟!
劇烈的撞擊下,塵浪飛揚亂石擊空。
蘭若寺方圓百裡原是一片茂密的叢林,哪怕因為昨晚盤踞在此地的樹妖被殺而開始喪失生機,但卻仍有綠意殘留。
而此時。
周遭的綠色在頃刻間就化為烏有,不止如此,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坑洞,坑洞彼此間有細密的裂痕勾連。
那之前被禪唱聲,隨後爆體而亡的飛禽走獸屍骸在這巨大的衝擊波中屍骨無存。
遠處燕赤霞目眥欲裂,身形在慣性下依舊如同一顆流星般倒飛著,根本無力趕回。
遠遠的,只能看見一道煙塵如龍卷,席卷著古木碎石血肉,在這場爆炸中漫天散落。
但在爆炸的中心處。
一道緩緩身影緩緩站直了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