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了?是不是突然之間被嚇到了?”
見白原不說話,白文鍾心態倒是穩定,稍顯打趣般說道。
白原搖了搖頭。
這一瞬間的突變顛覆了他十多年的認知,怎麽能一時半刻能夠消化的。
從小的教育和接觸的事物都在給白原傳遞著一個信息,魔道中人行為辦事喜怒無常,說風就是雨。
魔道中人可能就因為你在人群之中多看了他一眼,他就可能來滅你全家。所以在大乾神朝之中,對於魔道是有打壓的情況。
有打壓和誤解,之前白原選擇的時候想過正道和朝廷,就唯獨從來沒有去考慮過魔道。
但是現在的情況截然不同,自家的父親就是魔道中人,這魔道中人看來其與之前的認知完全不同。
行善好施?
這跟魔道掛鉤?
“莫非魔道中人都跟爹你一樣?”
猶豫許久,白原小心翼翼問出了這個問題。
這一下子,倒是讓白文鍾有些哭笑不得。
年輕人的腦回路,就是不一樣。
“我還是跟你講講魔道吧,你也有些基礎的判斷。”白文鍾端起茶水抿了一口,繼續說道:
“魔道勢力不入流的我也不跟你介紹了,就說頂尖的幾個勢力吧。”
頓時整個書房之中,白文鍾的聲音經久不散。而白原,也徹底對這些魔道的勢力,有了最基礎的見解。
魔道與正道不同的在於,正道幾個頂尖勢力基本都是互有淵源,就比如說拜劍山莊的創始人,原先就是第一天樞宮的弟子。各大勢力之間雖然有小的摩擦,但總體上事守望相互,互助互利,團結一致齊心對外。
但是魔道各大勢力之間,卻是互不來往。每個勢力的宗旨和風格更不相同,更有甚者,遇見就是死手。這也是為何如今魔道勢弱的原因。
魔道第一勢力,幻魔道。紅塵煉心,幻化萬物。這個勢力越強的弟子反而顯得越平庸。最恐怖的是你可能在某個街道遇到的乞丐,江湖郎中,都有可能是幻魔道的某位老祖。
幻魔道最擅長偽裝,之所以排名第一的原因就是誰也不知道幻魔道有多少人,有多少老怪物藏在人世間。
幻魔道之下的第二勢力是絕魔道。絕情絕義,七情不沾。這個勢力招收弟子出山的第一件事就是除掉七情。七情最深,便是親情。魔道的名聲基本都是這個勢力破壞的。
絕魔道的行事風格也不知道是不是跟七情不沾有關系,永遠一副冷面孔,稍微不注意就是滅人滿門。
排名第三的就是劫魔道,也就是白文鍾的門派。萬物皆劫,殺身成劫。劫魔道最嗜殺,殺氣和煞氣是劫魔道實力的證明,實力越強,殺性越重,煞氣越強。
劫魔道風格便是以殺成魔,以魔入劫,以魔破劫,方可解脫。
對於劫魔道,白原文唯一不明白的便是自家老爹一副和藹的模樣,很難想象之前他竟然是一個殺人狂魔。
這變化太大了,完全沒法適應。
劫魔道之下的是六欲宮。
七情六欲本一家,六欲宮原本是絕魔道的一個分支,數百年前因為雙方的理念不同而徹底分道揚鑣。
說六欲宮是魔,白原更願意稱之為邪。
六欲宮的弟子不管是正道中人還是魔道中人,都看不上,但雙方也願意交好。把六欲宮劃分為魔道,或許應該是六欲宮弟子對於欲望的那種偏激。
而之前提起的魔道生死仇,
說的就是六欲宮和絕魔道、雙方見面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六欲宮之下的這個魔道門派,據白文鍾說的,他對於這個門派了解也不多,至於白原更是聽得雲裡霧裡,唯一知道的只剩下一個名字--輪回殿。
至於輪回殿,說是魔教也是因為他們在外的掌事人正是黑白無常,這二人的行為做事跟魔道沒什麽區別。但至於其他的弟子,反而成了一個謎。
而為什麽區區兩人就可以讓輪回殿成為魔道第五勢力,原因就在於剩下得魔道門派,不如說是打著魔道的招牌乾著比魔更魔的事,實力低微,更是上不了台面。
白文鍾簡單的介紹,白原雖然還是懵,但也算有了幾分了解。同樣,對於這劫魔道的到來,心中也是更加擔憂。
白原不由擔心說:“爹,這劫魔道的做事風格如此,那我白家豈不是注定滅門。”
白文鍾斟酌許久,這才開口道:“不必擔心,白家是不可能存在了,但是你我二人性命還是留得住的。我雖然出了劫魔道,但是教中還是有些許眼線的,幾位長老都在為大乾神朝新一年的排名典禮做準備,不出意外,這一次來的長老應該是三長老和七長老。而我正是三長老親傳。”
雖然白文鍾說得輕松,但白原心裡還是有些不安。
時間不能證明什麽,但能消散掉很多的情誼。
魔道跟正道最本質的區別無非就是一個要臉,一個不要臉。現在的白文鍾,在劫魔道三長老面前,究竟能有多少話語權還是一個未知數。
同樣,既然已經做了選擇,那麽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生死有命。
轉眼之間,臘月二十三已經到了。
這天一大早,白文鍾就坐著馬車出了鎮子,對面宣稱出去看看自家的田莊,問候村裡老人。但白原知道,劫魔道來人了。
大雪剛剛停下,一輛馬車從鎮外而來,停在了白府後門。
白文鍾左右環顧四周,這才打開後門,只看到兩道影子飄過。
半刻鍾之後,白府書房。
兩個被黑袍完全籠罩的老人正安靜喝著茶水,白文鍾帶著白原安靜守在一旁。
或許是茶水喝足了,左邊黑袍老人一巴掌隔空直接打在白文鍾臉上。
只聽“啪”的一聲,白文鍾直接摔倒在地上,嘴角不自覺間,留下一絲血跡。
“爹。”
白原大喊一聲,連忙撲了過去。
只聽嘶啞的聲音從老人口中發出:“混帳,你出教的時候,便已經是先天,現在十年,修為不剩返降,這麽些年,你究竟在幹什麽?”
白文鍾對白原笑了笑,意示自己沒事,這才恭敬站在老人面前,道:“弟子不才,好些年沒練武了,辜負師傅信任。”
三長老還沒開口,右邊黑袍中的聲音響起:“本來三長老教訓弟子,我是不該插話的,但我也提醒一句三長老,別忘了我們來這裡的大事。”
三長老嘴角一揚,渾身血光湧動,衝天的怒火被狠狠壓下,良久才開口:“六長老若是等不及,可自行前往探查,我教訓完弟子,隨後便跟上。”
說完,雙目直視六長老,大有一言不合,直接打上一架的樣子。
六長老卻是露出一抹冷笑,也不說話,只是重新端起了茶杯。
頓時,壓抑的怒火不知道該找誰發泄了,而面前的白文鍾,正好成了一個替罪羊。
“啪”
又是一巴掌甩在白文鍾臉上。
“說吧,將你知道的全部說出來。膽敢隱瞞半點,你就自殺謝罪吧。”
白文鍾重新站起身子,恭敬對三長老施了一禮,這才開口:
“弟子也是不知。從天機閣傳出消息,弟子接到消息就開始排查青楊鎮四周,並沒有發現任何可疑的跡象。弟子有時也在想,會不會是天機閣算錯了位置。或者是朝廷估計給我們一個假的位置。”
“啪”
又是一巴掌甩在白文鍾臉上。
三長老怒氣有些壓抑不住了,咬牙切齒般說道:
“天機閣的消息,不可能有假的。若真是虛假消息,你以為天機閣還能存在。惹惱了正魔兩道,朝廷也保不住他。你查不到,不代表不在, 而是說明你不用心。”
三長老越說越氣。
“啪”
又是一巴掌。
這一下子,就連旁邊的六長老也坐不住了。
三長老的性子他是知道的,若是打打殺殺,那可是一把好手,但在弟子這些方面,卻是非打必罰。
本來按六長老的想法,是讓三長老和這白文鍾徹底分間,後面只需要自己稍微給一點甜頭,這白文鍾還不乖乖投入自家。
但照三長老這架勢,怕是會直接打死在這裡。
現在的局勢,由不得他不說話。
“三長老教訓弟子本是應該,但現在還是大事為重的好。你這弟子在青楊鎮安家落戶多年,各方努力,還需要你家弟子的支持,你就消消火氣,事情辦完,你再處罰便是。”
終於等到了,三長老心中火氣頓時散了一半,簡答回答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隨後看了看白文鍾,大聲呵斥:
“滾”
白文鍾帶著白原再次行禮,這才走出書房。
不爽,羞辱,氣憤。
在出了書房,白原臉色頓時姹紫嫣紅。
本就是少年心系,在裡面不敢表露出來,也是害怕讓父親繼續受罰。
現在白原的心理只有三個字,殺了他。
走在前面的白文鍾並沒有發現這一點,口中還在說道:“這一關便是過了,以後我們好生小心,把事情做好,也就沒了性命之憂了。”
好久沒聽到白原的回答,白文鍾回頭一看,默默搖了搖頭。
實力是一切的根本,沒實力就只能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