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
“唐鬱——不要偷懶!東西搬完了嗎?”
發話的是一名容貌姣好的女孩,大約十五、六歲,她一身黑色勁服,濃密的、烏黑的頭髮被隨意地綁著。
此時,她正指揮著面前的新仆人——唐鬱。
“報告織影大姐!已經全部搬完了!”唐鬱保持著良好的笑容,站立在織影面前。
“嗯?”
織影發出不敢置信的聲音,她給唐鬱的工作可不是一點點。
“行吧!繼續努力!我要去睡覺了……”她展開雙臂,懶散地如此說道:“記得給大小姐的蘑菇澆水……”
“明白了!”
看著逐漸遠去的身影,唐鬱死魚眼,整個人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氣,無力地倒在地上。
“手臂……好痛啊……”
啊——被針對了,那個名為織影的女孩。
費力地坐起來,唐鬱鬱悶地抱著頭。
“怎麽會有這麽可怕的女性啊!”
小小年紀就已經是實打實的藍靈9階的實力,雖然比不上那個討伐軍裡的金發少年,但是人家從小就有源源不斷的資源幫助修煉。
這個女孩,從小生活在死亡的世界裡,一切但是依靠自己努力,實在是——天才!
大概她唯一的缺點就是太懶了,據她所說是為了休假才接了保護這位唐家小姐的任務。
畢竟那位唐家小姐不過藍靈2階的實力,聽說只是為了一睹神話級靈獸的風采才來這死亡沙丘的。
“唐鬱!”又有人叫他,肯定是又有什麽費力的工作需要他去做。
唐鬱繼續死魚眼,他十分有理由懷疑再這麽下去他的身體會進一步加快損壞。
“來了!”綻放出生無可戀的笑容,唐鬱跑向聲音來源。
他目前的雇主——江二小姐——江萱正不顧形象地翹著二郎腿,手上拿有一個白色的記錄本。
“來來來,不要拘謹,報一下你們的生日唄!”
似乎商量的語氣,卻毋庸置疑地肯定。
“織影——你先說!”江萱眼光一瞟,急忙叫住準備溜走的織影。
“啊……麻煩!7月10日……”
得到了答案,江萱迅速地在小本本上記下來。
“行了,接下來,一個一個來吧!”
啊……
唐鬱扶額,真不知道這位好事的二小姐又要做出什麽驚天動地的事情,只希望千萬不要連累他尋找地穴啊!
隨著仆人一個又一個地報出自己的生日,終於到了唐鬱,“...12月5日...”
劉海下的眼睛轉了轉,又恢復了平常,隨意地記下日子。
沒唐鬱什麽事情了,他轉身繼續去完成澆蘑菇的任務。
想起剛才的事情,眼眸微動,生日嗎?
距離今年的生日大概只有一月之久了。
唐鬱苦笑著,看來今年的生日,是只能自己過了。
“唐鬱!澆完蘑菇記得去查看附近!”耳際又一次傳來惡魔般的命令。
“是是是!”
……
經過一番身體與精神的折磨。
唐鬱,猝。
享年十二年九個月零二十九天。
癱倒在地上,一雙纖纖玉手突然掐住了他的臉頰,嘴裡被塞了滿滿的東西。
啊……是蘑菇啊……
一雙死魚眼猛得瞪大,唐鬱直立坐起,腦子裡一片空白。
好辣!
這哪裡是蘑菇!分明是人間凶器!
“呵呵~”
事件的實行者發出陰險的笑聲,
輕輕搖晃著手上剩下的蘑菇。 “織影小姐?”腦子裡有片刻的清醒,唐鬱迷迷糊糊地看著面前的女孩。
“江二小姐讓我試驗一下新品種蘑菇,沒想到效果這麽勁爆!”
女孩撩動著額前的幾縷細發,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但在唐鬱聽來猶如惡魔。
“織影大姐!”
織影滿不在乎地捂住耳朵,露出狡黠的笑容。
……
夜晚。
江二小姐房裡。
“二小姐。”
一名管事打扮的男子畢恭畢敬地看著她,出聲道。
“請二小姐指示,我們何時應該出發?”
江萱托著下巴,手上還拿著白日裡的筆記本,笑語嫣然。
“不急不急,”劉海下的眼睛泛出奇異的光彩,“不給本小姐足夠的時間——你們全死了怎麽辦?”
那男子瞳孔一縮,不再多說什麽,趕忙退下。
……
客棧外。
唐鬱不停地喘著粗氣,腳步卻一刻也沒有停下。
與他一道的還有其他的仆人。
眾人苦不堪言,卻又不得不堅持跑下去,因為——織影!
她放出了見到停留的人就會咬的靈獸——叱犬。
她則整個人懶洋洋地躺在草堆上。
與唐鬱一起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名黑色短發的女孩,一雙眼睛黑白分明,顧盼生輝。
“朋友、你、體力……挺不錯的啊!”她主動搭話道,言語間似乎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以前、訓練過……”唐鬱言簡意賅地回答,每吐出一個字他都感覺到身體的破碎進一步加強。
“有興趣、交朋友……嗎?”她斷斷續續地說道,抬起一隻手來擦擦汗。
“陸……九……落。”
“唐鬱。”
午夜。
唐鬱他們總算是完成了歷時一個時辰之久的長跑。
幾乎是一沾床就進入了夢鄉。
唐鬱同樣是他們中的一員,但不同的是,他的意識進入了精神世界。
看著面前逐漸開始破碎的能量體,唐鬱清楚地感覺到了體內的一股共鳴。
是一種——想要撕裂一切的感覺。
仿佛是螻蟻死亡前的最後掙扎。
【將死之人——何必如螻蟻一般掙扎......】
腦海中浮現出救走風冕的那個黑衣人所說的話語,唐鬱面色陰冷。
那個人——絕對的強悍!
如果當時和他正面對上的話——絕對是死路一條。
看到他的第一眼, 就有一種無比的壓力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那才是真正的強者!
而他……卻是那般的弱小。
正因為弱小,是螻蟻,他不屑於殺死他,被放過了。
唐鬱咬了咬下唇,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因為技不如人所以被放過了?
天下簡直沒有比這更荒唐的事了!
他可原本是王啊!憑什麽接受他人的施舍!
看著面前逐漸破碎的能量體,唐鬱伸出手去,抓住了其中的一塊碎片。
刹那間,一股充斥著暴虐、壓抑的情緒像是洪水猛獸一樣湧入了他的腦海。
外面的世界,唐鬱蜷縮在床上,時不時發出細微的、嘶啞的呻吟聲。
他裸露在外面的手臂輕輕地顫抖著,慢慢地,裂開一道道細紋。
就像是瓷器一樣,手上的皮膚逐漸裂開,然後消失在空中。
精神空間,唐鬱痛苦地閉上眼睛,手上卻死死抓住碎片。
[靈族小子!你瘋了嗎?居然想要吸收毀滅之力!你想死可以!老子才醒了幾天啊!!!]
手臂上一條條血管猙獰地凸起,右眼紅光一閃,一道細長的紅線悄然出現,紅光大作。
唐鬱跪倒在地,手上火辣辣地痛。
突然,他發出淒慘的悲鳴聲。
脊背疼得厲害,像是萬蟻噬心般,還帶著強烈的癢。
在唐鬱背後,絲絲縷縷血色蔓延,勾勒出一對骨翅的雛形。
那血色愈發深邃,最終變成了一對黑色的骨翼,上面繚繞著纖薄的血霧。
【我……是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