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這些話,小豆子淚如雨下,說到底,他還是一個12歲的少年。
眼淚嘩啦啦的流,他發出雛鳥般的悲鳴。
“不要,老豆子!怎麽可能拋棄啊!當成墊腳石什麽的!開玩笑的吧!”
“帝國?為什麽我要關心那種拋棄我的東西!”
“我只是、我只是想要守護自己所愛的人啊!!!”
黑紅色的霧氣纏在他身上,一雙霧氣凝成的大手逐漸靠近他的脖頸。
眼淚嗒、嗒的落下,朦朧之間,他仿佛見到了那一閃而過的金光。
……
將近一月後。
酒肆。
一名名為唐鬱的少年站在那裡,他面無表情,身上的冷氣似乎可以凝聚成形,拒人於千裡之外。
一頭栗色的齊肩短發隨意地由一件古樸的發簪扎起來,右眼上戴著眼罩,左眼則是罕見的金色,看起來似乎也就十幾歲,青澀的容貌仍舊可以看出日後定然不凡。
他就站在酒肆旁邊,一動不動。
他是誰?人們心中默契地提出疑問。
他是唐鬱,但他更是小豆子,那個本應為王的小豆子。
但他現在是唐鬱了,為了成為王。
就在人們仍舊沉浸在心中的疑問時,一動不動的少年終於有了動作。
他攔住面前的到來的商隊,掀開衣袖,露出小半截白嫩的手腕與鮮豔的紅線。
“阿蘭小姐應該應該說過我了,我希望你們可以帶我去靈都,可以嗎?”
面容冷靜地陳述著事實,這著實不像是那個名為小豆子的少年的風格,卻的確是他。
“這、這是小姐靈石裡提到過的紅線!你——您莫非就是那位救了小姐的小豆子!”一面容粗獷的中年男人驚呼道。
“嗯,但不是小豆子,是唐鬱。”
“啊,抱歉,大人!”這中年男人早有聽聞阿蘭小姐喜歡給人起綽號的興趣,當即以為是如此。
“可以嗎?”他再次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
“呃……大人,這恐怕有點困難,我們是出行的車隊,正要去鬼族邊境交接……”
看見唐鬱皺起了眉頭,那中年男人趕緊說道:“但是我可以跟交接的人說一聲!保證送大人去靈都!”
唐鬱沉吟片刻,道“就這樣吧,謝謝你。”
“不敢不敢!大人找小人是小人的榮幸才對!”
……
幾周後。
唐鬱已經在前往的商隊裡面。
大部分都不見他的蹤影,他總是待在自己的馬車裡。
駕車的人在聊天時如此說道:“那位大人,雖然為人挺和善的,但未免過於陰沉……”
他在幹什麽呢?商隊的人默契地想到。
唐鬱正在煉化佔星術,一有時間他就在忙這個。
他可以感覺到,自己似乎突破了,但是運用靈力,仍舊是一團紅色的靈力,似乎帶著一縷白色的溫暖。
真是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而他現在,則是在學習佔星術,據老豆子留下來的字跡所說,似乎學成了這個便可以通過佔卜星辰,通曉天下之事,更遑論自己的命運了。
通過佔星術,他在精神識海中不斷漫遊著,他看見了不同的能量體。
似乎每個人的命運顏色都不一樣,唐鬱見識到了各種各樣的能量體。
有的滿是粉紅色,有的則黑白相間,還有的各種顏色混合在一起……
唐鬱則作為精神體在這些能量體間穿行著。
終於,他看見了自己的能量體。
純白色能量體,讓唐鬱不由得想起了阿蘭小姐起的“阿白”這個綽號。
潔白的一塵不染,唐鬱咬了咬唇,眼神晦澀不明。
真的是……一點也不像這個肮髒不堪,一心隻想復仇的他!
唐鬱用手觸碰自己的能量體,能量體發出奪目的白色光芒,將他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唐鬱低垂著眼眸,默不作聲地看著自己從小到目前的經歷如同走馬燈般放映。
[老豆子,我想當兵!]
心口突然格外的難受,一股名為自責的酸楚猛然湧上心頭,小聲嗚咽起來。
[記住了,你是王!]
和以往一樣的言語,那是老豆子在他離開時說的唯一的話。
他……唐鬱——是王。
他——將會把所有人都踩在腳下。
“大人,吃食已經做好了。”
一面容清秀的少年端著吃食走上馬車,叫了唐鬱幾聲,見他沉浸在修煉中,便放下吃食,便要走罷。
“把發簪留下!”唐鬱沉聲道。
一隻手抓住了少年的手腕。
“大人你在說什麽呢?小人聽不懂。”
那少年誠惶誠恐地哆嗦著身子,顯得格外委屈。
“把你衣袖中的發簪還給我!”
“呵……”那少年輕哼一聲,瞬間轉變了臉色,嬉皮笑臉地面對著唐鬱,“沒想到被你發現了……”
偌大的馬車裡,兩人你來我往打了起來。
“不過一隻老舊發簪而已……”長棍一輪,帶著藍色的靈力襲向唐鬱。
“那你為何又要偷!”
側身躲過攻擊,衣袖一抖,一團紅色的火焰向少年燒去。
“哇哦!好狠心哦!差點毀了我的臉!”
少年故作害怕地捂著胸口。
“兄弟,放棄吧!你贏不了我的!我是藍靈8階,你不過是紅靈而已!”
紅靈!
不過是紅靈而已!?
唐鬱眼罩下的右眼紅色愈來愈鮮豔,下手也愈來愈狠厲。
一團火焰下去,一瞬之間,燒毀了整個馬車。
周圍滿身沙土,完全沒有商隊的蹤跡。
唐鬱臉色一凜,冷聲喝道:“你做了什麽!”
看著周圍一片狼藉,注意到唐鬱的臉色,少年眼色一冷,“下手夠狠啊!但正和我意!”
長棍一轉,裹挾著藍色的靈力,末端直擊唐鬱胸腹。
唐鬱也不躲避,手上凝聚出巨大的火焰,縱身一躍,向他身後襲去。
“啊——”
少年感覺到背後灼熱的感覺,躺在地上,發出痛苦的聲音。
唐鬱揚揚手裡的發簪,扯出一個笑容。
“噗——”
一口鮮血吐出,唐鬱看著劃破的腳腕。
有毒!
就這樣。
兩個少年昏迷在荒郊野嶺。
不遠處。
“呵……”
像是貓一樣輕細的聲音。
“兩個不錯的孩子呢……真是——太適合在黑暗中沉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