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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業王朝》第55章 指馬為鹿
  白徹把黑袍脫下,穿戴整齊。

  這是業國的藍色官服。

  白徹這身官服上繡的是豹子。

  他現在是業國兵部侍郎,三品官員。

  關承涵幫白徹整理好官服,又拿過來頭官為他戴上。

  “涵兒,”白徹道:“等下朝,我馬上回來。”

  關承涵微微一笑:“你快去吧,父親估計都等急了。”

  白徹在她額頭上輕吻一下,然後拿起白玉圭走出房門。

  他在關府大門前遇到了關震廷。

  關震廷的官服繡著仙鶴。

  他是一品官員。

  “嶽父。”白徹先行了一禮。

  “徹兒,”關震廷將衣帶向左撥了一下,道:“雖然已經問過你很多次了,但是嶽父還得最後確認一次,真的沒有問題嗎?”

  白徹微笑道:“嶽父,您現在的勢力遍布朝廷,還怕事情不成嗎?”

  關震廷頓了一下,然後挺了挺身體,道:“其實終究是有些不妥。這件事說小了,那是冒犯,說大了,可是欺君之罪。”

  白徹笑道:“嶽父無須擔心,我自有辦法。”

  關震廷微微松了一口氣。

  ~~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金鑾殿上,數十位文武官員向著面前坐在龍椅上的白洪武行臣子之禮。

  “免禮平身。”身穿龍袍,頭戴通天冠的白洪武一揮手,各位官員就紛紛站起。

  關震廷站在文官列的首位。

  武官列的首位是大將軍梁沉,他是繼武破城之後的業國大將軍。

  輔相蔣宗仁和輔將李開分別站在關震廷和梁沉身邊。

  文武官員的數量基本相等。

  不過看似文武分各自為政,其實絕大多數人都唯關震廷馬首是瞻。

  白洪武又接了一句:“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工部侍郎陳化成首先出列,稟道:“皇上,微臣有本要奏。”

  白洪武點頭:“講。”

  “回皇上,”陳化成道:“如今,全國各地的學堂修築問題,已經得到妥善處理。”

  白洪武點頭,認為這是一個好消息——也聽出了陳化成邀功的言外之意,於是道:“你這件事辦的不錯。”

  陳化成趕緊謝恩,然後挪了回去。

  吏部尚書解承林又站出來,奏道:“皇上,國庫如今銀錢還剩十八萬,微臣認為有些空虛。最近邊境戰事吃緊,各方又要修築學堂,所以花費頗多,微臣以為,可以再收些錢糧,以充國庫。”

  白洪武又一點頭:“準奏,那就由你去辦吧。”

  “是。”

  解承林歸位後,又有幾位官員啟奏,白洪武一一回應。

  站在關震廷後兩排的白徹有些心急,而一時之間又無人啟奏,白洪武正要宣布退朝,白徹連忙走了出來。

  “啟奏父皇,”白徹手托白玉圭,躬身道:“兒臣有本要奏。”

  “講。”

  白徹道:“兒臣和丞相關震廷,近來得了一件寶貝,想要送給父皇。關丞相,白徹畢竟人微言輕,還是您來吧。”

  關震廷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走了出來,道:“皇上,臣確實有一物想送給皇上。本來是要私底下給您,但想了想還是此時送之為好。不知可否多耽誤皇上一會兒?”

  白洪武有了點興趣,於是道:“那呈上來吧。”

  白徹等白洪武話音一落,連忙道:“來人,將烏金神鹿牽上來!”

  不多時,

就有幾個禁衛把“烏金神鹿”牽到了金鑾殿上。  滿朝文武看時,這所謂的神鹿哪裡是鹿,分明是一匹高大俊秀的黑馬。

  那馬比尋常的馬高出一尺余,那漆黑的毛發如同被上了一層油一般閃閃發亮,黑色的眼睛散發神光,端的是神駿。

  千裡寶馬,烏煙駒。

  這一來,別說是文武百官不解,就連白洪武都不禁發問:“這不是一匹馬嗎?關愛卿為何說它是鹿?”

  關震廷深吸一口氣,卻勉強著微笑道:“皇上……皇上想來最近勤於政務,操勞過度了,這分明是鹿,又怎麽會是馬呢?”

  關震廷剛說完這話就已經後悔,知道這實在有些荒唐。

  白洪武更加不解,道:“關愛卿莫不是糊塗了?朕如果記得不錯,這馬應該是烏煙駒。”

  此時已經騎虎難下,關震廷自知已經無法把話收回,於是道:“皇上,這的的確確是鹿。

  “要說這鹿可有來歷了。這乃是三國獵場之前,犬子關承宗在鍾鳴山訓練時所發現。當時犬子就認為此鹿不凡,卻因為獵場將開而被迫暫時放下。

  “獵場歸來,犬子對此鹿日思夜想,再回鍾鳴山,邊尋此鹿,卻並無所獲。

  “當功夫不負有心人,犬子終於找到,並和白侍郎一同將之抓住,想要獻給皇上。臣此番就是代犬子,將烏金神鹿獻給皇上。”

  白洪武眉頭緊皺,不明所以,問道:“關愛卿莫要說笑,這馬如何說是鹿?”

  關震廷一時語塞,這是,旁邊的白徹卻接話道:“父皇您累了,但是這的的確確是鹿而非馬,這樣吧,您問問在場的各位官員,這究竟是馬,還是鹿?”

  這時,早等在一旁另一位兵部侍郎任德功在白徹的示意下走了出來,道:“皇上,這的的確確是鹿而非馬,它……它不過是長得像馬。”

  任德功是被白徹和關震廷提拔上去的,自然是要第一個支持。

  不過這也是白徹早已經授意的。

  此後,六部各位官員也紛紛站出來,指出這烏煙駒是鹿。

  文官這行列中,沒有人反對關震廷,有的本來是和關震廷沒有什麽交集的,此時見眾官員都幫著關震廷,卻也應和了他們。

  不多時,所有文官均一齊道說這烏煙駒是鹿非馬。

  白洪武的心逐漸沉下去,臉色如同被鍋底抹了一般,十分難看。

  大將軍梁沉站了出來,躬身道:“皇上,臣有話要說。”

  白洪武的臉色好看了一些,於是道:“梁愛卿有何話說?”

  卻聽梁沉道:“皇上,關丞相所言不錯,這的確是鹿。臣作為大將軍,也經常和馬打交道,自知馬不是如此模樣,必是一頭寶鹿。”

  白洪武的臉色更加難看,陰沉得要滴出水來。

  白徹又咳嗽了幾聲,只見本來是冷眼旁邊的武官們都紛紛道:“皇上,關丞相所言不假。”

  白洪武心中冰涼一片,神情有些恍惚,連他自己都有些糊塗,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認錯了。

  旁邊的幾個武官,有的早已忍耐不住,欲要衝出去,讓白徹血濺三尺,但旁邊的人卻馬上按住了他們。

  但作為大業天子,白洪武終究是明白了目前的局勢。

  如今的業朝,只在名義上是白家的業朝了!

  但帝王尊嚴不可辱,白洪武沒有選擇妥協,而是道:“無論怎麽說,這是馬,朕,不會錯。”

  輔將李開走出,道:“皇上,這的的確確是鹿,不是馬。”

  然而本來堅持說烏煙駒是鹿的關震廷此時卻呵斥道:“混帳!皇上既然說它是馬,那它就是馬,你敢忤逆皇上不成?”

  李開瞬間明白關震廷的意思,於是連忙改口道:“是是是,這是馬,是馬。”

  關震廷轉而又看向各位官員:“各位怎麽看?”

  眾多官員都明白關震廷的意思,於是道:“皇上聖明,此物是馬非鹿。”

  關震廷滿意的點了點頭。

  白徹咳嗽了一下,給了關震廷暗示。

  關震廷轉過身,道:“皇上,其實臣獻此鹿……不,是馬,臣獻此馬的意思,是想與皇上商量一門親事。”

  白洪武心下一沉,雖然不想接口,卻不得不回道:“關愛卿直說就是。”

  關震廷道:“是這樣的。犬子一直對七公主殿下頗為愛慕,臣就想為犬子提親。這次犬子捕獲此馬,就是來做個彩頭。”

  白洪武雖然早有預料,可是聽到這話仍然心中憤怒,卻不好發作,於是道:“七兒是朕最愛的女兒,就這麽把她嫁出去,別說是朕,就是朕的愛妃也不會同意。再者,太后那邊也不好交代。”

  白徹道:“父皇說笑了。您才是大業天子,業國主宰,您決定的事情,又有誰能阻攔?兒臣頗為了解關承宗,畢竟也是有親戚,此人看似風流,實則倜儻,端的一表人才,又多才多藝,更兼武藝精湛,雖說七皇妹優秀,可兒臣以為,關承宗還是勉強配得上皇妹。”

  白洪武突然很想從龍椅上走下來把白徹撕成碎片,但是他忍住了,強笑道:“徹兒,朕的意思你該懂,朕是想招一位駙馬。”

  白徹笑道:“父皇不必擔心,兒臣相信,關承宗若是能成駙馬,必然是喜不自勝,就看父皇是否願意了。”

  白洪武一時語塞,卻聽白徹對各位官員道:“各位大人,你們怎麽看此事?”

  台下眾人都應聲道:“我等認為白大人所言極是。”

  白徹轉過頭,笑容燦爛,道:“父皇,各位大人都如此說了,您看是不是……”

  白洪武差點壓製不住體內的火氣,但他仍然克制自己,道:“既然如此,容朕想想。退朝!”

  走出金鑾殿,回關府的過程中,關震廷問白徹:“你說,皇上會答應嗎?”

  白徹雙眼一眯,道:“嶽父還請放心,父皇他一定會答應,不過到時候就需要委屈大哥做這駙馬了。”

  關震廷皺眉:“其實本相一直想說,你讓宗兒做這駙馬,豈不是要斷我關家香火?”

  白徹搖頭笑道:“嶽父莫不是忘了,我並非閹人?我既然入贅關家,他日與承涵所生之子也當姓關。”

  關震廷的眉頭舒展了一些,但想關承涵終究是女兒,心下還是有些別扭。

  白徹又道:“其實這還有一層意思。”

  關震廷問道:“何事?”

  白徹道:“只有讓大哥入贅,才能讓皇上安心。

  “嶽父今日在朝堂,固然威風,可是同樣的,也給皇上帶來了威脅,他欲要除您而後快,卻又自知對付不得您。

  “那麽此時,大哥就是您唯一的軟肋。如果您讓大哥做了駙馬,皇上掌握了您的軟肋,才能對您安心,如此一來,我們不就可保無虞了?”

  關震廷明白了白徹的意思,卻仍然擔心道:“只是,如果他們對宗兒下手,又如之奈何?”

  白徹笑道:“嶽父還請放心,如今的您已經不是當初的您了,關家也不是當年的關家了,他們就算是想對付大哥,也得掂量掂量後果。”

  關震廷的眉頭徹底舒展,他和顏悅色的對白徹道:“那好,如此本相可以安心了。”

  白徹又道:“嶽父,今日我讓您指馬為鹿,發現雖然很多人都開始為您說話,但終究有幾人不服。”

  關震廷眼神一寒:“都有誰?”

  白徹笑道:“嶽父放心,我自會處置。既然他們不服您,那他們就不用繼續待在朝堂了。想當初,武建城和武佑城,不就是如此?”

  ~~

  內廷。

  退朝後的關震廷前來批閱奏折。

  另他沒有想到的是,皇后已經等在了這裡。

  “皇上。”皇后輕輕行了一禮。

  白洪武點頭,和皇后一同坐下。

  看著愁眉苦臉的白洪武, 皇后不由得笑問道:“皇上這可是有什麽煩心事?不妨與臣妾講講,臣妾或許不懂,可總還想為皇上分憂。”

  白洪武長歎一聲,道出了今日在皇宮之事。

  皇后聽後,卻輕笑道:“如此,臣妾反而認為,非要讓關承宗做這駙馬不可了。”

  白洪武不解她的意思,於是問道:“這是為何?”

  皇后笑道:“皇上可知,這關承宗,是他關震廷唯一的兒子?”

  關震廷點頭:“這朕知道。但是就算關承宗是他唯一的兒子,那七兒也是朕最寵愛的女兒,怎麽能隨便嫁給一個紈絝子弟?”

  皇后笑道:“臣妾所知,關承宗是關震廷唯一的兒子,除此之外,那關震廷只有一個女兒關承涵。

  “關承涵是女兒,再者她的夫君是白徹。白徹是閹人,不能與關承涵生下子嗣,那麽也就是說,關震廷唯一的希望,就在這關承宗身上了。”

  皇后說到此卻不再繼續,白洪武反而來了興趣,於是道:“所以你的意思是?”

  皇后輕啟丹唇,笑道:“皇上,櫻櫻是萬萬不可嫁與關承宗。”

  白洪武更加茫然:“那你為何說這些?”

  皇后笑道:“可是臣妾卻認為,讓關承宗成為駙馬,入贅皇宮,卻是百利而無一害。”

  白洪武經她這麽一說,當即明白過來,道:“原來如此,還是朕的皇后聰慧!”

  皇后笑魘如花,道:“皇上過獎了,臣妾不過是想為皇上分憂。”

  白洪武心情通暢,道:“既然如此,朕這就去和母后商量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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