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一言在下班回家的路上看見了一根粗長的樹棍子。
青皮的,光溜溜、直挺挺的立在路旁的綠化帶裡。
他想了想,還是走了過去,一把將它從綠化帶中拔了出來。
就像是回到了小時候。
一聲低喝,許一言將樹棍斜上斜下地揮斬了幾下。
下一秒,他兩眼一黑,隻感覺頭重腳輕,好似身子飛了起來。
耳朵裡傳來電子合成的女聲。
【少俠,江湖有請】
【請稍等片刻,系統正在加載中......】
【系統加載失敗,正在嘗試重啟】
【系統重啟成功,正在加載......】
【系統加載失敗,正在嘗試重啟】
【......】
【請注意,出現未知錯誤!請注意,出現未知錯誤!】
【......】
【系統加載完成......】
【歡迎來到江湖,請盡情享受屬於你的歡快時光!】
最後一句,已由女聲轉換成了男聲。
許一言重新看見光明時,眼前人間已換了模樣。
青磚綠瓦,飛簷木柱,灰磚高牆上立著四五隻麻雀。
三合土夯實的小院內,有八名身著青衣練功服的少年。
他們手握著木刀,站成兩排,演練著刀法。
練功少年的前面,負手而立一位衣服胸口繡著“譚”字的男子,模樣約莫不過二十左右。
他神情嚴肅,手中捏著一根教棍,在場內巡遊,指導少年們不規范的姿勢。
“喲,大師兄怎麽就醒了,是我們吵到您了吧。”
教官瞥了眼台階,眼中流露出幾分鄙夷,又掉轉過頭厲喝。
“都說了大師兄在休息,讓你們練功時小點聲。咱大師兄以後是要當大人物的,可不敢得罪。”
聽了這話,少年們更是放大了聲音,顯然是早就受了那男子的示意。
只有一名個頭稍矮,站在後排末尾的少年,面露愧色,小聲附和著,樣子有些心不在焉。
台階上屋簷下,一張竹木搖椅。
許一言窩在搖椅裡面,以手扶額,對眼前看到的一切瞠目結舌。
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只是隨便撿了一根小木棍兒,舞了兩下就穿越過來了?
而且剛才聽到的,加載遊戲一樣的聲音是怎麽回事?
歡迎來到江湖?
許一言感到有些絕望。
雖然他平時很喜歡閱讀武俠、仙俠一類的小說。
也時常幻想著自己就是書中的人物。
提刀縱馬,馳騁江湖,喝最烈的酒,泡最野的妞兒。
快意瀟灑,誰不向往!
但穿越的事情真的發生後,他才明白,自己不過是葉公好龍罷了。
真正的江湖武林,是會流血,會死人的!
江湖上的美人,指不定就是蛇蠍,一碰就是個死。
江湖上的人,明爭暗鬥,爭強好勝,稍不注意就卷入風波,難脫其身。
而且,這個江湖不僅僅是人的江湖,更有妖魔鬼怪藏匿其中。
沒有過硬的本領是絕佳的氣運,就是想苟活一世也不太容易。
不過既然已經來了,也只能接受命運的安排了。
釋然之後,許一言才想起來。
看過的小說中,主人公穿越,都是有大禮包贈送。
他是不是也有系統伴身?
想到此處,頭腦閃過一道光,
然後出現了幾段文字。 【譚雲秋,年已滿五十,披刀門開創人。
去過那江湖,殺過匪盜,也徘徊過鬼門關。
在屍骨上喝過酒,在野草地雲雨過妞。
風風雨雨幾十年,還是沒能闖出什麽大名堂。
索性隱了姓名,回到家鄉買了塊地,建了個武館。
福緣淺薄,無妻無子,只是收了三個拜師徒兒。
大徒弟許一言,二徒弟薛有升,三徒弟陳來寶。
武道衰退,術修盛行,披刀門日漸式微,招收學徒年年見少。
昌運館館主常運,出於不可知的目的,圖謀披刀門地盤,意欲重金購得。
譚雲秋見慣風雲,淡泊名利,余生隻想守著武館,盡可能傳承家藝。
常運受拒,不達目的誓不罷休,於是打算從譚雲秋身邊人下手,一步步削弱譚雲秋力量。
家門不幸,不孝徒許一言被昌運館收買,意圖裡應外敵,鬥垮披刀門。
披刀門危在旦夕!】
看完劇情背景介紹後,許一言明白了自己的身份和目前所處的狀況。
沒想到自己竟然是個可恥的叛徒!
繼承了原主的記憶之後,許一言了解到。
八歲那年,他離家出走,混跡在街頭,以行竊糊口。
某日失手,被苦主抓了個正著,無親無故的他險些被打死。
是譚雲秋看他可憐,出銀子救下他,並領回武館,傳道授業,轉眼就過了十五年。
對無微不至照顧自己的養育授業恩師,他居然生了歹念判心。
許一言憤然罵道:“真是個白眼狼!”
罵完過後,又想到:“背景介紹完了,接下來是不是就是任務安排?”
於是一道光閃過,腦中又出現一段文字。
【行為:幫助昌運館,策反披刀門所有學徒;離間師兄弟感情,暗害師傅使其右手受傷。
結局:譚雲秋身亡,武館被常運接管,許一言在翠紅樓縱欲而亡。
行為:當面拒絕昌運館,痛改前非,參加武館比賽。
結局:昌運館計謀失敗,武館得以保存,許一言被殺。】
看完兩條任務和結局之後。
許一言瞪大了雙眼,氣得隻想罵人。
有這麽欺負人的嗎!
別人的系統都是直接簽到獲得獎勵,再不濟也是輕松完成任務獲得豐厚獎勵。
怎麽輪到我,沒獎勵不說,結局橫豎都是個死啊!
是對原主為非作歹的惡行施以因果報應嗎?
可也別報應在我頭上啊,讓我穿越過來是替他背鍋的嗎!
而且縱欲而亡是什麽意思,我是那種人嗎?
我有那麽把持不住嗎!
這還有什麽穿越體驗啊!
你放我回去,我不玩兒了!
吐槽發泄完怨氣之後,也冷靜了下來。
許一言試著用意念和系統溝通商量:“還有其他的選項嗎?”
並沒有得到回應。
那幾段文字冷冰冰的浮現在腦海,等著許一言下定決心。
其實系統給出的選擇,正是許一言目前所面臨的現實抉擇。
是遵循原主的可恥路線,在死之前至少還可以爽一下。
還是改過自新,報答師傅恩情,體面而亡。
兩種都不是許一言想要的結局,他隻想要活下去。
“要不?我直接跑路?”
許一言想到了第三條路。
然後腦中迅速閃出自己出城之後的一百種死法的畫面。
許一言猛然搖頭。
思前想後,身為從小接受先進思想教育的紅色青年,怎麽可能當叛徒!
要死,咱也站著死!
死得轟轟烈烈一點。
腦海中的文字響應了許一言的決心,發生了變化。
多余的文字消失,隻留下一段文字,每個字都發著光,加粗加大。
【行為:當面拒絕昌運館,痛改前非,參加武館比賽。】
許一言深吸幾口氣,拍了拍臉,抖擻精神。
他從搖椅上起來,徑直來到場上教武男子身前,想拍一拍他的肩膀以示親近。
那男子卻並不領情,冷哼一聲,側了側身,讓許一言拍了個空。
許一言微微一笑,並沒有將這位師弟對自己的不恭放在心上。
因為他明白,師弟鄙夷的是之前的那個許一言。
那個不學無術,眼高手低、一事無成的爛賭鬼。
“好好跟你們陳師兄學啊,他可是得了師傅的真傳,學個一招半式也虧不了你們的學費。”
許一言走到第二排,指了指最末尾那少年
“趙遷才,你跟我出去一趟。”
教官陳來寶大手抓住許一言的肩膀,不讓他離開,一臉憤恨的表情。
“你是大師兄,你要出去鬼混我管不了你。 可你要是想禍害武館的學徒,我就替師傅教訓你!趙遷才,馬步扎穩,肩沉肘內!”
趙遷才被嚇一哆嗦,收回心神不敢多想其他事,連忙按照指導糾正招式。
“我們出去是有正經事的。”
許一言被捏得有些疼,忙拍打陳來寶的手。
“好歹我也是大師兄,給我點面子成不?我面子丟了,師傅老人家的面子豈非也掛不住?”
陳來寶松了手,心想:你一天到晚,不是在賭場坐著,就是在翠紅樓躺著,能有什麽正經事。
口中卻道:“那你倒是說說,什麽正經事等不及要現在出去。”
許一言揉著肩膀,道:“趙遷才你說!”
“啊?”
趙遷才被突然點名,嚇了一個哆嗦,囁嚅道:“我爹前些天不小心得罪了蔡慶蔡少爺。大師兄知道後說要幫我們調和,和蔡少約在今天下午。”
蔡慶這個人陳來寶是知道的,就是街頭的一個小有勢力的潑皮無賴,欺軟怕硬的家夥。
師傅經常告誡他們,行走江湖,用拳頭確實能解決很多事情,可同樣也會招惹很多麻煩。江湖並不是只有打打殺殺,江湖同樣也是人情世故。
和蔡慶這樣的無賴打交道,貿然用拳頭,只會給師傅招惹麻煩。
讓大師兄去處理,也許是最好的辦法。
只不過陳來寶不知道,蔡慶只是他們為了出去找的一個由頭罷了。
“既然如此,那就去吧。”陳來寶揮一揮手,叮囑道:“事情處理完了就趕緊回家,別和大師兄走太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