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崇醫家屬院中,一聲刺耳的嘶吼刺透了寂靜的夜晚。
隨後,此起彼伏的狗叫聲讓夜晚徹底的熱鬧了起來。
沈雨楊猛的從床上坐了起來,狹長的眼睛竟然瞪出了從未有過的圓形。
淡藍色幽光穿過半開的窗戶,落在他的身上,拉在兩旁的窗簾在微風中輕輕的搖晃,整個房間裡都充斥著他急促的呼吸聲。
哐當——
房門突然就被推開,隨後“啪”的一聲清響,房間的燈被打亮。
身穿著真絲吊帶衫,黑色運動熱褲的沈雨桐甩著那雙白嫩的大長腿,三兩步的跑到床邊,看著坐在床上,渾身顫栗,驚魂甫定的老哥。
他臉上全是汗珠,身上也都濕透了。
“哥,怎麽了,做噩夢了嗎?”
側身坐在床邊,沈雨桐拉著沈雨楊顫抖不止的胳膊,滿臉關切的詢問道。
沈雨楊因為疼痛和驚恐而睜得大大的眼睛微微動了動,十幾秒鍾後,他的瞳孔才逐漸的恢復到了正常狀態。
這時,他才勉強的回過神來。
扭頭看向身邊被自己驚醒後趕過來的妹妹,他輕輕的搖了搖腦袋,
“沒事,我只是做了個噩夢。”
“只是夢而已,現在醒了,一切就好了。”
沈雨桐很擔心老哥的狀況,因此主動的開口安慰著,想要和他說說話,衝散一下他心中的恐懼。
“嗯!”
沈雨楊微微點頭表示讚同。
倒不是那夢嚇人,而是夢裡的那種身體撕裂的痛苦讓他難以忍受。
緩了一陣後,他的呼吸也漸漸的平複了,身體也沒有了最初的那種篩糠般的顫抖。
他抬起手,輕輕的摸了摸身旁妹妹因為睡覺而頭髮有點凌亂的腦袋,
“放心吧,我沒事兒了,你去休息吧。”
“算了,我今晚陪你睡吧!”
“啊?!”
沈雨桐並沒有理會哥哥的驚詫,自顧自的關了房間裡的燈,然後脫鞋爬到了床上。
“哥,你睡進去一點。”
黑暗中,沈雨桐伸手在沈雨楊的胳膊上輕輕的推了一下。
沈雨楊呆呆的往裡面挪了挪,給沈雨桐留出了一個人的位置。
“睡覺吧,已經很晚了!”
說著,沈雨桐拉過被子,睡了下去。
沈雨楊平躺在床上,渾身緊繃的盯著天花板,夢裡的那種疼痛在夢醒後就逐漸的消逝。
如今再次回憶,卻根本找不到絲毫的感覺,仿佛那真的就只是一個夢。
突然,一條纖細的胳膊壓在了沈雨楊的胸口上。
沈雨楊眼睛眨了眨,側過頭去,看著身邊和自己同枕著一個枕頭的妹妹。
那近在咫尺的面容,即便是沒有開燈的夜裡,也能夠看得清清楚楚。
她每一次呼吸,都有濕潤溫暖的氣流撲在臉上,帶著一股少女特別的馨香。
上次和妹妹一起睡覺是四年前了吧,記得那時候父母還沒有離婚,他們一起出去旅遊,父母一間房,他倆一間房。
不過和那時候身體還沒有發育的妹妹不同,現在的妹妹,已經算是大姑娘了。
他握著妹妹橫搭在自己胸口的小手,一二三四五的將妹妹纖細的手指細數了一遍,才嘴角微揚的自語道,
“真是個小笨蛋。”
說完,他將妹妹的胳膊移開,然後悄悄起身,穿著鞋離開了房間。
因為剛才的夢,他流了一身的汗,
身上的衣服也都濕透了,因此,他找了乾淨的衣服,鑽進浴室。 從浴室裡出來後,沈雨楊就沒有再回自己的房間了。
雖然是兄妹,以前也沒少一起睡覺,一起洗澡,但那終究是小時候,現在妹妹已經長大了。
男女有別,妹妹可以神經大條的依戀自己,自己卻必須得多注意一下。
妹妹睡在他的房間裡,那他就睡妹妹的房間好了。
伸手推開妹妹臥室的房門,少女的房間布置得非常溫馨。
牆上畫著各種暖色調的壁畫,電腦桌角上也貼著魔法少女的貼紙,書架上掛著毛絨掛件,靠窗的柔軟床上還擺著一隻巨大的毛絨熊玩具。
粉白色的被子被掀開了一角,沈雨楊脫了鞋,鑽進了被窩裡。
妹妹才離開了沒多久,被窩裡還殘留著少女的余溫。
沈雨楊拉起被子,深深的吸了口氣。
……
因為經歷了之前的那個夢,導致沈雨楊一夜都沒有睡踏實。
天剛蒙蒙亮,沈雨楊便掀開被子準備起床。
“喵!”
一道微弱的貓叫聲傳來,沈雨楊低頭一看,發現小白貓白又白不知什麽時候鑽進了被窩裡。
此時,盤著身子的小白貓正用那對豎瞳瞪著沈雨楊,顯然是在憤怒他竟然打擾了自己的休息。
沈雨楊揉了揉眼睛,也沒心思跟這隻貓較勁。
他伸腿一腳將小白貓踹到了地上了。
被踢到地上的小白貓頓時惱了。
它蹲身一跳,動作輕盈的再次落在床上, 並用前腳不停的拍打著的沈雨楊的小腿,同時還扯著嗓子“喵喵喵”的直叫喚,像是在罵沈雨楊一樣。
沈雨楊伸手將小白貓提溜了起來,然後下床穿鞋,帶著這隻鬧騰的家夥離開了妹妹的房間,才隨手將它丟在地上,
“小東西,以後不準再往雨桐的床上爬,聽見了嗎!”
“喵!”
小白貓蹲坐在地上,仰望著沈雨楊,委屈巴巴的叫了一聲後,就搭著耳朵,垂著尾巴往客廳走去。
應該是感覺到自己無論怎麽反抗都不可能是沈雨楊的對手,所以它認命了,同時也自閉了吧。
沈雨楊快速的洗漱完畢,然後輕手輕腳的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這會兒才六點剛過,妹妹側臥在自己的床上,勻稱筆直的雙腿夾子自己的被子,睡得正香。
沈雨楊拿起床頭櫃上的圓框眼鏡,戴上後就蹲在床邊,悄悄的欣賞了會兒妹妹可愛得睡姿,才拿了外衣離開了房間。
……
換了一件灰色衛衣的沈雨楊正蹲客廳裡牆角,他伸手撥了角落裡的白色陶瓷盤。
旁邊還有一碗清水。
記得昨晚睡覺前,沈雨桐害怕小白貓餓了,可是在裡面倒滿了貓糧的,怎麽早上起來就沒了呢?
難道是小白貓昨晚吃光了?
可他記得昨天小白貓好像打死也不肯吃白瓷盤裡的貓糧吧。
抬頭看了眼那隻蜷縮在沙發扶手上的白色毛球,有點想不通它怎麽突然就轉性了。
不過算了,貓這種神經質的動物,可不就是想一出是一出的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