棉紡東路這些天發生了很多事情,不論是普通的警察、刑警,還是像天策局裡的特殊人員,這邊都有不少。
沈雨楊報完警沒三分鍾,一輛警車就停在了巷子口。
兩名穿著警服的警察從車上下來,然後走進了狹窄晦暗的小巷子。
“是誰報的警?”
年紀相對較大的一名警員詢問道。
“我!”
沈雨楊毫不猶豫的舉手。
“嗯?!”
年紀較大的警員看了看手持木棍,人高馬大的沈雨楊,又看了看堆在一旁牆角,抱著腦袋瑟瑟發抖的耳釘青年,哦對了,還有一個緊緊抱著胳膊,抿著嘴唇撇著頭的青色裙裝女孩兒。
這個……不論從那一方面來講,這個人高馬大的少年更像是“施暴者”才對吧。
看出了警察叔叔眼中的疑惑,沈雨楊笑著將手機打開,調出了通話記錄,
“您看,真是我報的警,我是川美,呸,我是崇山大學工程管理班的學生,而且我還錄了錄像做為我見義勇為的證據的。”
說著,沈雨楊將手機收了起來,又拿出了DV機,打開了之前錄製的錄像。
……
“王杉杉,誠哥說了,今天要麽還錢,要麽拍衤果照。”
“錢我會還的。”
“那你倒是把錢拿來呀。”
“現在暫時還沒有,等過兩天。”
“過兩天,過兩天,上次也是過兩天,你特麽自己是傻子,還是把我當傻子啊!”
……
液晶屏幕上,三個流氓圍著一個女孩兒,微弱的說話聲從DV機裡傳來,凝神細聽還是能夠聽得清楚的。
就看了開頭一小段,兩名警察就示意沈雨楊可以將DV機關上了。
“走吧,都跟我一起回派出所。”
“嗯嗯!”
沈雨楊十分配合的連連點頭。
王杉杉就不太情願了,不過還是跟在了沈雨楊的身後,唯獨那個蹲在牆邊,屁股都被打腫了的小混混,他是被另一位相對年輕的警員拉著走的。
一行五人上了車,沈雨楊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年輕的警員坐在後座的中央,將王杉杉和那個小混混分開。
“那個,警察叔叔,我能給家裡人打個電話麽?”
“打吧。”
開車的警員點了點頭,其實對於學生和社會流氓之間的衝突,警察們還是更願意偏幫學生的。
沈雨楊拿出手機,打開通訊錄,在父親和母親之間糾結了一小會兒後,最終還是選擇了給老媽打。
那邊很快就接通了,沈雨楊將之前發生的事情給老媽解釋了一遍,
“媽,你來棉紡路派出所接我吧。”
“小楊放心,媽這就過來!”
“嗯,謝謝媽!”
這邊沈雨楊打完了電話,開車的警員才對後面的兩人說道,
“你們倆不通知家人麽?”
“不了。”王杉杉扭頭看著車窗外,抿著嘴唇,聲音冷冰冰的說道。
“我……”
“你什麽你,閉嘴!”
小流氓剛開口,坐他旁邊的年輕警員就瞪了他一眼,
“有什麽話到了派出所再說!”
小流氓哭喪著臉:要不要這樣啊!
很快,警車便停在了派出所門口,三人被警察帶進了一間獨立的房間裡,不是審訊室,就是普通的房間。
年輕的警員拿出筆記本開始挨個的詢問情況。
沈雨楊表現得最積極,
他將所知道的從頭到尾都詳細說了一遍,還將之前錄的錄像拷貝了一份給警察。 王杉杉的話很少,回答除了“嗯”“是”以外,就沒有一個長點的句子。
那小流氓倒是老實得很,將所有的事情都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個清楚。
“我也不過是在幫尹誠做事,這個王杉杉兩月前通過校園貸,向尹誠借了三千,說好了一個月後還五千的,現在都兩個月過了,她還沒還,警察同志,這欠債還錢,不是天經地義麽?”
“借三千,一個月後還五千,你們這是在放高利貸,是在犯法,知道嗎,犯法啊!”
警察叔叔可沒什麽好臉色。
這家夥也是活該,這種事情竟然拿到警察局來說什麽天經地義,難道最近幾年校園貸鬧出的命案還算少嗎?真是心理都沒點B數!
沈雨楊坐在一旁偷笑著,同時還用眼角的余光瞟了王杉杉一眼,這家夥已經沒有了往日的那種“高傲”和張揚,她默默的抿著嘴唇,撇頭看著窗戶。
“喂,我說你幹嘛去碰校園貸啊,沒錢用不會忍著點麽。”
聽見沈雨楊的話,王杉杉回頭冷冷的瞥了沈雨楊一眼,一副懶得解釋的表情,就又扭頭繼續看著窗外。
……
筆錄很快就做完了,經過警員的調解,王杉杉表示不想追究。
這也符合派出所解決糾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一貫作風。
最終派出所方面還是通知了王杉杉和小流氓的家人,什麽時候家人來領人,什麽時候就可以離開。
沈雨楊坐在房間裡,手裡捧著個一次性紙杯,一邊喝著水,一邊等待著他老媽的到來。
沒等多久,陳靈音就帶著一個高瘦幹練,腋下夾著公文包的西裝中年人走了進來。
她一眼就看見了坐在桌前,一手拿著紙杯,一手劃拉著手機屏幕的沈雨楊。
沈雨楊當然了也看見了自己老媽,可還不等他作出反應, 陳靈音就衝上來一把抱住了他的腦袋,
“沒事吧,有沒有人為難你,我叫來了律師,有什麽不滿的放心說出來,媽絕對會給你做主的。”
沈雨楊:“……”
年輕警員:“……”
沈雨楊很想說一句:媽,你在派出所裡說這話,真的沒有問題麽?
可惜他現在說不了,他整張臉都被按在了他老媽的肚子上,說話也只會是唔唔聲。
“陳女士,您放心,小沈同學是見義勇為的一方,我們人民警察,自然是要伸張正義的。”
“是啊媽,我沒事兒,還有,你能不能松開我,我都已經是成年人了,你這樣抱著我會讓我煩惱的。”
“有什麽好煩惱的,你一天沒結婚,就一天沒長大。”
陳靈音瞪了沈雨楊一眼,然後踮著腳,在他耳邊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以後少做這種事情,自身安全第一。”
“我……”
沈雨楊無語了,警察叔叔們也無語了。
的確,見義勇為不是法律賦予的義務,也不是每個人都必須要承擔的責任,所以陳靈音這樣教育自己的兒子也談不上錯誤。
可是……這與社會道德不符啊。
沈雨楊自問不是什麽大公無私的人,性格方面也特別的糟糕。
可要是讓他在一旁看著悲劇發生,自身有能力製止卻選擇袖手旁觀,他確實做不到。
“好了媽,你別說了。”
沈雨楊回頭看了站在旁邊的警員,和抿著嘴唇的王杉杉一眼,
“我們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