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沈雨楊拿著DV機就出門了。
那本相冊的鑰匙他媽暫時還沒給他,說是時機還未到,其實沈雨楊覺得,那鑰匙多半是她自己也不知道放哪兒了。
以前住一塊的時候她就每天找東西。
白又白還是不肯吃那放在碟子裡的貓糧,沈雨楊也懶得管,他又不是那種喜歡小貓咪的鏟屎官。
地鐵在地下隧道裡快速的前進,車廂裡沒什麽乘客。
沈雨楊坐在一個靠近連接處的角落,默默的看著有關於昨天死了人的大新聞。
他記得那條巷子。
很快,沈雨楊便再次來到了棉紡東路。
剛一下車他就打開了DV機,然後一路錄著走。
環境和前天來的時候沒什麽太大的區別,古舊斑駁的老式樓房,仿佛被灰塵籠罩著的天空。
沈雨楊舉著DV機,原本也只是無意識的在地鐵站出口轉了兩圈,卻發現了一些令他目瞪口的事情。
在DV機鏡頭下渾身散發著白色光暈的人,似乎突然多了好多。
三點鍾方向的一家小賣鋪裡,透過鏡頭,可以清楚看見那個正在買煙的男人身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光暈,
十二點鍾方向,一個正站在公交車站,疑似等車的ol裝女人身上,也有一圈白色光暈。
最近的要數他右手邊,那個騎著摩托車,帶著頭盔,叼著香煙,像極了一位跑的司機的中年大叔,身上的白色光暈竟然已經達到了刺眼的程度。
這尼瑪是怎麽回事兒?那天找了一下午,也沒找到一個和班長大人情況一樣的,結果今天一出來就遇到三個。
“嘿,小兄弟,去哪兒啊?”
許是感覺到沈雨楊舉著DV在錄自己,那騎著摩托車,咬著香煙蒂的中年大叔衝他詢問起來。
“不,不了,謝謝!”
沈雨楊笑容尷尬的拒絕了,倒不是擔心他們是壞人。
其實沈雨楊大致已經猜到了他們的身份。
昨天下午的時候,他曾將DV機裡照出來的情況跟他媽說了一下,他媽告訴他,通過DV機看到的白色光暈,代表著一個人的靈性。
所有的嬰兒都是具備靈性的,不過在成長的過程中,他們靈性都會逐漸的消散。
一些散得快的,三五歲就會消失得乾乾淨淨,即便是慢的,最多也就撐到七八歲,只有極少數在成年後還能保存一點。
而這,也是天策局成員的前置要求,因為成年後,一個人所擁有的靈性便不會再繼續逸散。
當然,也不會增加。
這個中年大叔身上的白色光暈如此刺眼,那麽說明他的靈性評級也是極高的。
雖然天策系統裡沒有靈性評級越高越厲害的說法,就跟錢一樣,沒有越有錢越聰明的說法,但人人都渴望著有錢,不是麽?
大概因為這大叔是體制內的人,而且還是掌握特殊能力的特權人員,沈雨楊總覺得對於這樣的人,還是敬而遠之比較好。
告別了這位“刺眼”的大叔,沈雨楊舉著DV機,裝著像是在拍老房子一樣,往著小巷的方向走去。
如果有人問起,他還按著那天的說法,川美建藝系出來收集素材的學生。
騎著摩的的大叔目光深沉的看著沈雨楊遠去的背影,眉頭漸漸的皺起。
有點看不透這個年輕人呢!
……
對於那小巷子,沈雨楊還是記憶頗深的,即便那會兒是晚上。
斑駁高聳的磚牆夾著中間不到三尺寬度的小路,
原本地上應該是打著水泥的,不過已經破碎裂開了。 每隔一段距離,牆上就掛著一個白熾燈,這種點亮後泛黃光,還不節能的燈泡,很多地方其實都已經淘汰了。
巷子外的人行道上倒是有些行人,雖然這裡死過人,但畢竟“沉舟側畔千帆過”,不可能因為死過人,就再也不走了。
不過要說大家願意靠多近,那就不太現實,不是迷信,死人終究是一件晦氣的事情。
霉運這個東西,看不見,摸不著,也說不清。
沈雨楊站在著巷道的入口,舉著DV機,對著巷道。
鏡頭裡的巷子已經完全變樣了。
依舊還是斑駁的磚牆,在第二盞燈和第三盞燈的中間,多了一具嵌進牆體內的屍體。
巧的是,這具屍體他還認識,就是前天晚上走進巷子裡,還回頭對著他笑的高瘦的西裝青年。
七八條手臂粗血色根須從那屍體中延伸出來,然後如同蛛網一般鋪展而開,並逐級分裂,一些手指粗細的血色根須都已經快要延伸到路口了。
沈雨楊面色煞白的後退了一步,放下DV機,看著現實中依舊只是略顯老舊的巷子,突然遍體生寒。
那個嵌在牆壁裡的,長滿根須的屍體……為什麽會成這個樣子?
嗡嗡——
突然,兜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沈雨楊被嚇了一跳。
定了定神後,他才遠離了著巷口,掏出手機查看起來。
是老媽發過來的,
[東西都已經準備好了,今晚就可以開始。]
嗯,就跟他預料中的一樣。
雖然沒有親眼見過暴食者,但他媽卻給他看了錄像的。
那是真的怪物,血腥而凶殘。
他害怕自己變成暴食者那種殘忍嗜殺的怪物,他媽又何嘗不怕。
不過關於在這巷子裡發現的東西,他覺得有必要先知會那邊一聲。
於是給她撥了過去, 這次接通得倒是很快,
“寶……小楊,怎麽了?有什麽事嗎?”
“媽,我在棉紡東路發現了一些東西……”
他將之前DV機裡的畫面詳盡的給電話那頭的陳靈音描述了一遍,陳靈音聽後沉默了約莫十來秒,
“通道,這是通道。”
“通道?”
“嗯,連通我們世界和寄靈獄的通道,不過根據你的描述,這條巷道暫時還沒有被那血色根須鋪滿,因此通道還沒有形成,進入其實影響也不大,但為了安全起見,我還是希望你不要擅自進入。”
“放心吧,我不會進去的,你是沒親眼看到,那鑲嵌在牆裡的屍體是有多麽的惡心嚇人。”
“你這話我就不愛聽了,你老媽我可是滿級大神,什麽樣的場面沒見過,不就是一個通道麽,比這個更惡心的我都見過,寂靜嶺的無面護士知道吧,我就親眼見過。”
“還有那玩意兒?”
寂靜嶺的遊戲他玩兒過,電影也看過,不過電影不怎麽有意思,倒是遊戲不錯,裡面的護士小姐姐……額,無面護士雖然沒臉,但身材還是頂呱呱的。
“你以為就只有暴食者嗎?這世上妖魔鬼怪多了去了。”
“到時候您可以一定要帶我去見識一下。”
“放心,等時機倒了,自然就會帶你去見識的。”
陳靈音信誓旦旦的答應了下來。
掛了電話,沈雨楊拿著DV機,離開小巷,向著棉紡廠的職工院轉去。
記得那天還發現了一個保安,也不知道這保安怎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