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鬱刺鼻的血腥味兒在空氣中彌散。
電網圍牆內的空地上,一隻體長接近三米的巨熊被肢解在地,空氣中的血腥味兒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來自於它。
身受重傷的周小天此時正鋪在熊屍上,那條從他背後伸出來的巨大黑色手臂,正不停的從熊屍裡抓著什麽,然後往著他嘴裡狂塞。
他在幹嘛呢?沈雨楊有點沒看懂。
仿佛是猜到了沈雨楊心中的疑惑,倪尹框突然就開口解釋了一句,
“他在進食。”
進食?沈雨楊心中一驚,然後虛著眼睛,仔細的將周小天現在的樣子,和動物世界裡猛獸進食的樣子一對比,發現還真是蠻像的。
呸,現在是考慮這個的時候嗎?現在不應該驚訝於為什麽他會這樣啊?
“大驚小怪,惡靈吃惡靈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麽?”
突然,一個陌生的女性聲音在周小天的耳邊響起。
咦?是誰在說話?韓天星麽?周小天扭頭,實現越過了身旁的倪尹框,落到了韓天星身上。
“韓教官,剛才是你在說話嗎?”
韓天星側頭看了沈雨楊一眼,微微皺起的眉頭一直都沒有松開的意思,
“你幾時聽見我說話了?”
“唉?剛才難道不是你在說話。”
這下子沈雨楊就困惑了,在場的,除了韓天星,就美女性了吧,難不成剛才那話是倪尹框用腹語說的?
額……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倪尹框未免也太變態了吧,單身久了,自己練了女性向的腹語,自己和自己聊騷?
噫——
沈雨楊悄悄的遠離了倪尹框一步,不寒而栗,不寒而栗啊。
站在沈雨楊旁邊的倪尹框突然莫名其妙的頭皮一麻,再配合上沈雨楊那種嫌棄遠離的表情,他總感覺沈雨楊應該是誤會了什麽。
“額……你幹嘛?”
“沒,沒什麽!”
沈雨楊露出了一個十分勉強的笑容,然後裝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
“啊,對了,我想起來了,這會兒好像有點晚了呢,我該回去睡覺了。”
說完,他轉身就走。
倪尹框有點不爽的眯了一下眼睛,對著沈雨楊的背影喊道,
“明天記得早起,十二公裡!”
正走著的沈雨楊突然一個趔趄,這麽明目張膽的公報私仇,簡直越來越過分了啊,就沒人來管管他嘛!
……
回到宿舍,李大雙和李小雙這對雙胞胎兄弟正坐在同一張床上,討論著一些關於如何靈技修習的心得。
兄弟倆的靈性都屬於風類分支,今晚剛學了基礎風靈技的基本理論,又跟隨教官練習了幾個鍾頭,關於如何施展靈技的理論知識已經掌握了,剩下就是不斷的摸索實踐。
“啊,你回來了?”
“你終於回來了。”
兄弟倆看著沈雨楊,面帶笑容的打著招呼,特別是弟弟李小雙的話,似乎他現在很急著找沈雨楊的樣子。
“你們找我又事嗎?”
“沒有,就是想問一下你,你的靈性,是什麽屬性分支的?”
弟弟李小雙一臉好奇的詢問道,相比較於哥哥的穩重,他則顯得活潑直爽許多。
“嗯……我的話……”
沈雨楊撓了撓頭,有些糾結該怎麽說了。
倒是哥哥李大雙善解人意,感覺到沈雨楊似乎有些難處,為了避免氣氛尷尬,於是主動開口解釋道,
“沒事,
我弟弟也就是好奇心重,你不用理他。” “沒有沒有。”沈雨楊笑著連連擺手,“其實也沒什麽不能說的,我的話,情況比較特殊,我沒有靈性。”
“沒有靈性!”
兄弟倆瞬間被沈雨楊的回答驚得目瞪口呆。
據他倆所知,來這裡訓練的,可全都是身具靈性的大學生啊,沒有靈性……那他是憑什麽來這裡呢?
莫非是有和靈性同樣特殊的特別之處?
一見這兄弟兩人的表情,沈雨楊就大致能夠猜到他們在想什麽,無非是驚奇他沒有靈性為什麽會在這裡,然後開始猜測他可能會有與靈性相似的特長之類的。
沒辦法,長久面對班長大人的喜怒無常,看人“臉色”這事兒他雖然還算不得入室,但也覺得達到了登堂級。
何況,這兄弟兩人也沒有刻意掩飾。
“我爸是華科院第七學部的研究員,是他硬讓我過來的。”
“哦!”
兄弟兩人相似一眼,然後恍然的點了點頭,心道:原來是內部關系啊!
當然了,他們這想法也並沒有什麽諷刺的含義,畢竟硬要說起來,他兩也算是關系戶。
他們叔叔是武湖大學生命科學院的教授,父親在華科院第三學部工作。
雖然不是第七學部,但終歸是華科院的一員,關系還是有的,加之兩人也的確有點稀薄的靈性,於是就進來了。
不過兩人也是以華科院第七學部練習生來參與訓練學習的。
“我們也是華科院第七學部的練習生呢。”
李大雙笑著說道。
這樣一坦白之後,三人都有種關系突然拉近了一點的感覺。
……
之後的時間就是閑聊。
三人聊著聊著,突然就熄燈了,沈雨楊這才察覺, 原來自己還沒洗漱,於是趕緊端著水盆去了水房。
洗漱回來,兄弟倆已經睡了。
沈雨楊輕手輕腳的將用品放好,然後躺上床,扯過被子,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腦海裡回想著之前和兄弟倆的聊天內容。
從聊天中,沈雨楊了解到,今天雖然進行了靈性分支測試與基礎靈技學習,但整個訓練基地裡的學員,就沒有一個成功掌握了靈技的。
這樣一想,那傳說中的“高科技”輔助練習機的效果還真不是蓋的,班長大人應該是第一位掌握了靈技的學員吧。
然後,他有順勢想到了班長大人的容貌,班長大人的身材,班長大人的那雙大長腿……
想著想著,耳邊就出現了班長大人的聲音。
他知道這個聲音並不是真實存在的,那只是天長日久印在腦海裡的回響,只是他想得太認真,以至於大腦自動屏蔽了外界。
就像夢,他現在就介於半睡半醒之間。
……
半夜,沈雨楊突然醒了過來。
他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睛,原本拉著窗簾的窗戶,此時已經被打開了。
有一道身影正坐在窗戶上,沈雨以為是腦子還沒徹底蘇醒,因此而產生的幻視。
於是他緩慢的眨了兩下眼睛。
突然,一道清脆的嗓音直接在他的腦海裡響起,
“我得寄器,你好弱,真的好弱啊。”
聽見這聲音,沈雨楊腦海裡就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鍾乳石上水滴滴落在水面,在激起一圈圈漣漪的同時,響聲還在溶洞中回響的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