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晏笑著點點頭,謝文苑便沒那麽好的臉色了,但是礙著世家小姐的涵養,也不好太過刻薄,只是不鹹不淡的“嗯”了一聲。
鄭玥攥緊衣衫上的玉飄帶,臉上擠出笑容,道:“幾位姐姐慢聊,妹妹去更衣了。”
白璉與卻不想這麽容易就讓她逃脫,今日是鐵了心想惡心鄭玥一番,遂拉住她的手,一臉情深意切,姐妹情深的模樣對謝文苑道:“方才謝姐姐沒來時我們還在說體己話呢,玥妹妹知道從前冒犯了謝姐姐,心裡也是頗有些過意不去,我也知道謝姐姐大人有大量,自然不會和玥妹妹計較,今日正好大家撞在了一處,不如就化乾戈為玉帛,以後見了面還能做姐妹不是。“
謝文苑和晏晏自然知道她葫蘆裡賣的什麽藥,晏晏覺得有些無趣,忍不住對鄭玥泛起一絲憐憫。
勢比人強,碰上這種事,也只能說算她倒霉了。
鄭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臉色青了又白,想來今怕是不能罷休,隻好屈膝,向謝文苑僵硬的行了一個大禮。
”我年少不經事,從前無禮了些,衝撞了姐姐,希望姐姐不要與我計較。”
謝文苑皮笑肉不笑的應了一聲:“妹妹言重了。”
鄭玥淡淡笑道:“姐姐們慢聊,我去更衣了。”
說完便轉身離去,白璉與看著她轉身離去的背影,用手帕裝作擦拭面頰的模樣,擋住自己嘲諷的笑,晏晏就當作沒看見,轉身對謝文苑說道:“姐姐不是餓了嗎,我們去討點果子吃吧,轉了半天我也有些乏了。”
哪知這白璉與著實是有些虎,不知是不是家中太過溺愛,一點眼色也不會看,方才捉弄人的手法也如此的粗暴拙劣,她上前幾步,嬌聲道:“郡主和謝姐姐留步,我和郭家姐姐在閨中時便是好友,這府上我也常來,郡主和姐姐要是餓了,倒不如我來帶路。”
晏晏拉住正皺眉準備開口的謝文苑,對白璉與點了點頭。
兩人從方才進來的甬路走出去,穿過一片花園,花園的盡頭便是招待來客的主院,郭府的女使和小廝穿梭來回,給賓客換上新添好的茶水,晏晏看了看,沒有看見李璋的身影,轉頭低聲對畫眉說道:“去看看姑爺在何處,郭府人多眼雜,可不要出什麽岔子才好。”
畫眉應喏離去。
院子裡的人見晏晏姍姍而來的身影,都不約而同的堆笑起來,湊過來打招呼。
如今鄭家已經敗落,陛下懦弱無主見,朝中的武將都以李氏馬首是瞻,又兼有朝仁郡主的這門親事,已經是朝堂上炙手可熱的門閥。
郭夫人看見晏晏小腹微顯,趕緊上來扶著晏晏另一側手臂,和聲道:“郡主有了身子可得趕緊坐著好好休息,若是累著了小少爺或小小姐那可真是我的罪過咯。”
晏晏笑道:“夫人說的哪裡話,倒讓我這個做晚輩的不好意思了。”
周圍又圍過來一些人,都是些噓寒問暖的話,晏晏都一一應下。
忽然之間院外畫眉和兩個郭府的女使慌慌張張的跑了近來,其中一人喊道:“夫人,不好了,鄭娘子落水了!”
郭夫人大驚失色的站起來,對晏晏道:“郡主舅子啊此處好好休息,我去前頭瞧瞧去!”晏晏點頭:“自然是救人要緊。”
只見鄭夫人快步朝那所說的落水方向離去。
其余人也慌了神,看戲的有之,擔憂的有之,更多的是好奇,紛紛的也跟了過去。
畫眉走到晏晏身邊,
在晏晏耳邊說道:“郡主,那鄭娘子去了後花園,碰見了正在和郡主幾位將軍聊天的姑爺,聽女使說鄭娘子找姑爺說了什麽話,說著說著,人就掉荷花池子裡了….還是姑爺把她救上來的。” 說這話時,她神色有些鄙夷,說道鄭娘子這三個字時微微加重了語氣,就像是在念什麽不乾淨的東西。
晏晏知道此時怕是有些貓膩,站起了身對謝文苑說道:“聽說這烏龍裡還有我家將軍,想來我也得去瞧瞧吧。”
謝文苑道:“我陪你一起去。”
後花園離此處不遠,半盞茶不到的功夫就看見荷花池邊那圍攏成一圈的人堆,人堆堆的中間,面無表情的李璋和楚楚可憐低聲哭泣的鄭玥形成鮮明對比。
唯一的相同點是兩人都衣衫濕透,發梢不停有水往下滴。
看到晏晏走了過來,李璋跟得了救般,不停的朝晏晏使眼色,晏晏忍住想對他翻白眼的衝動,微笑著擠了進去。
鄭玥蒼白著一張小臉,鵝黃色的裙子被水浸濕,已經全部貼合在了肌膚上,露出玲瓏的曲線,甚至再仔細些,還能看出小衣的顏色。
鬢邊的頭髮也溜了下來,貼在耳鬢,在配上被水沾濕的胭脂,頗有些哀婉豔麗的風韻。
李璋走到晏晏身邊,面上一絲表情也無,一陣風吹過,鄭玥抱著臂打了個寒戰。
郭夫人趕緊脫下外袍,披在她身上,道:“我的天爺啊,真是可憐見兒的,還刮著風呢,怎麽就掉水裡了,可別吹著涼了,翠兒,你們兩個過來送鄭娘子去客房換身衣服,在泡個熱熱的藥浴,可不能落下病根兒了,再煮些薑湯送來。”
忽然想到旁邊還站著一個八尺漢子,一拍腦袋,說道:“喲!瞧我這腦子,差點把將軍給忘了,還多虧了將軍即使出手相救若是人在我府上出了什麽事,那我可是十個腦袋也不夠在太后娘娘面前丟的了!”說完轉頭對身邊的小廝道:“還不送爺去客房裡換身衣服也泡個澡,薑湯多煮些,給將軍這兒也送一份過來。”
李璋點點頭,道了聲“有勞了”,眼見鄭玥也被女使攙扶著離去,郭夫人也要繼續去前堂招呼客人,其余人也漸漸散了去,晏晏陪著李璋去了客房換衣服,謝文苑不好一同去,就自己先去了前院。
女客房和男客房是分開的,中間隔了一條影壁,只有一道垂花拱門連接,晏晏幫他脫下身上的濕衣服,掛在架子上,原本有女使和小廝要上來幫忙,他不習慣讓別人看他,都被李璋趕了出去,房內只有晏晏和李璋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