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著進來的幾人,不苟言笑的臉上神色有些許柔和,點頭道:”不必多禮,朝仁郡主坐吧。“
晏晏坐下後,蕭太后隨意問了幾句家常,,晏晏一一回復。
剛一進殿,晏晏便覺得有些不適,幾乎每個王爺身邊都有一兩個漢族女子低眉服侍,有幾人聽到”朝仁郡主”這四個字,驟然抬起頭,如驚鹿般的雙眼直直的盯著晏晏。
耶律景隆今日新得了一個美人,名喚王月娘,是涼州城中一個米鋪家的女兒,因為生的秀美,身量兼具漢人女子的柔弱婉約,十分和他意。
涼州城被破,明王蕭亭雲帶兵進了城,將城中的糧食金銀和美女洗劫一空,幾百個如花般年紀的少女如待屠宰的牲畜先由大王將軍們挑選一遍,剩下的被扔到了浣衣坊和教坊司,有些許掙扎求饒或是偷偷溜走又被抓回來的則被扔進了軍營做了軍妓,軍妓最是讓人生不如死,想起和她一同被抓來鎬京的寶兒,王月娘輕輕抬起手,裝作倒酒轉過身去,裝作不經意拭了拭眼角,將眼底悲色隱於袖口之下。
耶律景隆一手撫摸著月娘柔若小巧的玉足,月娘低眉,將瓊漿喂到他唇邊。
“可惜此時還不能直搗你們的京都,聽你們說朝仁郡主國色天香,是你們大周紅顏榜上數一數二的美人,本王今日倒是要見見,是什麽樣的美人,若是比你著妙人還要可心,定要把她弄到我府上來,供本王好好玩玩。”
月娘聽的心驚,不敢說話,又怕不說話會惹的耶律景隆不快,複而強自穩了穩心神,面上作出嫵媚的笑,嬌聲嗔道:“大王可是嫌棄奴婢貌醜了,既然如此就把奴婢扔到浣衣坊罷了!”
耶律景隆心中酥癢,忙一手攬過月娘腰肢,貼近了些,說道:“本王怎會嫌棄你,只不過覺得朝仁郡主也應像你這般,有本王疼惜才好。”
月娘淺笑:“大王有所不知,朝仁郡主今年已經成親。”
耶律景隆輕蔑一笑,道:“成親了又如何,就是生了孩子本王想要,她自然也得乖乖的好好服侍。”
正輕聲調笑著,只聽一陣聲響,耶律景隆抬頭,正好看見迎面走來的晏晏。
原本只是聽說是個美人,此刻真見到了更是覺得傳言非虛,只見眼前身穿遼國宮裝的晏晏腰肢如楊柳纖細婀娜,膚如凝脂,眉如遠山,眼神似碧波秋水,與蕭太后言語間進退得宜,聲音若黃鸝輕啼,耶律景隆大喜,瞬間將目光全集中在了晏晏身上,心中忍不住暗暗盤算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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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次哀家與陛下酒席宴請郡主,便是想請朝仁郡主一同商議前線戰事。”晏晏淺笑,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蕭太后頓了頓,繼續說道:“想必郡主也不願看到兩國百姓因戰亂之苦而顛沛流離,哀家此次請郡主前來,便是想讓郡主能與貴國商議議和之事,只要貴國能將懷遠,張掖和酒泉三地割讓給我們,我們便不再南下,讓大周也能休養生息。“
這個提議無亞於強取豪奪,酒泉到懷遠是大周與突厥,大遼相接的門戶,若是全給了大遼無異於將家中的大門對惡狼敞開,引狼入室,晏晏自是不願意,蕭太后並不是個好說話的,孤兒寡母在群狼環伺的深宮中能保持自己的權利地位自然是需要一番手段,當即臉色便不太好看,酒過三巡,宴會上的歌舞剛才到一半,殿外忽然幾個軍士押著幾個哭哭啼啼的漢人女子進來,小皇帝問是犯了何事,一個百夫長答:”回稟陛下,
太后,這些是浣衣坊中前些日子抓緊來的奴婢,今日這幾個女奴計劃逃跑,被我們的人抓到,我們不知如何處置,特來請陛下和太后決斷。“ 蕭太后拂袖不以為意,道:”既然是俘虜,各位王爺覺得該如何處置。”
殿內的人都握著酒杯等著看好戲,蕭行雲早就猜到會是什麽結果,隻低頭看著桌上的瓊漿,自自顧自的喝了好幾倍,晏晏的手不自覺握住腰間的玉佩,幾乎要將玉佩捏為粉末。
耶律景緒站起來,說道:“不過幾個女奴罷了,殺了便是。”蕭太后點頭:”也好。“
正當準備行刑,耶律景隆忽然想起更有趣的事,景隆和景緒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兩人是太宗的庶弟奉平王耶律闊一脈,與小皇帝耶律景安同輩,是同族的表兄弟。
景隆身高幾乎九尺,聲音粗狂洪亮,站起來時宛如一座小山,跪在一旁的月娘與之相比更像一隻待宰的白兔,伸手一捏便可將脖頸折斷。
“陛下,就這樣殺了豈不是太無趣了,臣倒是有一個有意思的方法,不如將她們松開手腳放到後山樹林之中,我們騎上馬來追趕射殺,順便賭一賭,看哪個可以在我們的箭下堅持到最後,朝仁郡主也來下一注如何?”
被捆綁的幾名女子聽聞有的已經雙腿癱軟,跪坐在了地上,嘴中掙扎著哭喊“不要殺我”。
晏晏此刻胸中氣血翻湧,默了半晌,忽然一笑,對著蕭太后和小皇帝道:“陛下,太后,朝仁倒是覺得王爺說的法子不夠刺激。”小皇帝覺得好奇,莫非她有更好玩的法子?“朝仁倒是有一個遊戲,比王爺所說的更甚一層,就是擔心南平王不敢玩。”說著還特地斜睨了一眼耶律景隆。
“哦?郡主快說,是什麽法子,朕快等不及了。 ”
耶律景隆哼笑一聲,道:“我倒不信是有什麽是我不敢的。”
晏晏莞爾一笑,道:“這些女子一看就是未經訓練的柔弱女子,跑起來估計都沒野兔子快,王爺還要騎馬去追,是看不起貴國的馬還是看不起自己呢?自古馴馬馴獸,享受的無非是馴服野獸後的快感,如果隻一味的屠宰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子…如果王爺覺得這樣就刺激了,原以為大遼的將軍都是驍勇善戰之人,沒想到竟然是這種軟弱無能之輩。”
耶律景隆大怒,自己還從沒被一個女人這樣奚落過,幾乎要抽出佩刀將她劈為兩半,晏晏微笑道:“若是沒有較量,王爺又如何能玩的盡興?”
耶律景隆沉聲問道:“說吧,你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麽藥?”
晏晏清聲道:“請陛下和太后允許給她們每人一匹馬一把弓箭,我願意做她們的將領,生死有命,也不用王爺對我手下留情,讓他們聽我指揮,王爺也可以帶些人,只要人數和我們相當,不拘是什麽身份,也是一匹馬一把弓箭,以一炷香為限制,只要到最後還剩一個人,就不算輸,也請陛下和太后能放了生還的女子。”
滿堂皆大笑,都在嘲笑朝仁郡主天真不自量力,未經訓練過的弱女子怎麽可能是在馬背上長大的男人的對手?晏晏對周圍的嘲笑宛若未聞,制定定的看著耶律景隆,未等小皇帝答話,耶律景隆便自作主張的應了下來:“比就比,你這小南蠻子果真是不自量力,若是輸了或是死在了我的箭下,可要記得你方才的話,是你自願的,怨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