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晏接過盒子,打量了一會,手工藝上是西域人慣用的漆藝,暗紅色的圖騰紋路環繞在盒子的四角,打開扣著的銅扣,裡面竟是一把形似短刀的匕首,劍鞘用不知用什麽材質做成,嵌著八寶琉璃,燦若丹霞,再抽出劍刃,只見烏金色的劍身,如芙蓉始出,燦如列星之行,渾渾如水,渙渙如冰,劍柄上用古語鐫刻兩字——鸞刀。
“執其鸞刀,以啟其毛,取其血筋。好刀!”連見慣了兵器的李璋都忍不住開口讚歎。“名字倒是不錯,這刀做工精巧,倒是很適合你用。”
晏晏也覺得這把短刀看起來十分合眼緣,摸著刀身,心內歡喜,說道:“這麽貴重的禮物,我們可得好好回禮才是,禮記有雲,割刀之用,鸞刀之貴,反本修古,不忘其出,不知道這位葉郎君送這樣一把短刀是何用意。”
李璋示意不必多慮:“管他什麽用意,收下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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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大典舉辦的很是簡單,二皇子於大行皇帝靈前繼位,不到一個月,鴻臚寺便已經擬出了吉日,待陛下守孝期滿後,便可在祈年殿登基稱帝,登基大典匆匆完畢後,又在左右丞相和鎮軍將軍的催促下立鄭妃娘娘為太后,其余一乾未曾生育的嬪妃也被安排到感業寺榮養天年。
原本不甚受寵的鄭妃經過一場暴亂,搖身一變成了皇帝的生母,寢殿也從原來偏僻窄小的承香殿搬到了大周歷代太后的永安宮。
贏栩坐在禦座之上,看著殿下烏泱泱跪滿一地的朝臣,強撐住顫抖的聲音,說道:“眾卿平身。”縱使如此,顫動的冕琉還是暴露了他此刻的不安,似是還未從那場宮變中緩過神來,耳邊響起母妃在自己上朝叮囑自己的話,心中打著腹稿,卻找不到機會說出來。
幾個泥鰍似的老臣一眼便看得出來這個小皇帝的局促不安,都事鄭仟上前一步,問道:”請問陛下對和親的人選可有考慮?“
“外公。。。”贏栩下意識說道,剛出口便覺得不妥,趕緊閉上了嘴,贏栩未及弱冠,身量卻已有七尺,姬洲安眼看因為下臣一句話而支支吾吾,緊張得滿頭大汗的模樣,心中搖了搖頭,解圍道:”陛下,臣覺得可以問問各位大人,看看是否有合適人選。“
既是上位者,便是要好好利用好了手下的能人,若是連這些都不明白,豈不是累死。
贏栩如得大赦,連連說道:”對,就聽丞相的,各位大人可有什麽人選?“
殿下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間沒人敢出來舉薦,相裡尹說道:”啟奏陛下,我大周美女倒是不少,只是只有品德俱佳之人才擔得起和親公主的身份,臣以為,可以先讓願意和親的女子毛遂自薦,再從中挑選。“
鄭仟反問:“自古以來氏族為官為仕都是經賢人大能舉薦,哪有毛遂自薦的道理,左相此言可是有些不妥?”
自從得知二皇子為皇位繼承人,鄭氏便自覺的揚眉吐氣一般,從不太受寵的皇子母家一躍而成天子近親,相裡尹本就有些看不起這些年傍著妹妹平步青雲的鄭仟,從原本的泥瓦匠靠著刁鑽經營道如今,現在竟還滿口氏族門閥之談,實在可笑。
和親公主對家族的扶持益處不少,只不過邊疆苦寒,大抵都舍不得自己的親女兒嫁去那般偏遠的蠻夷之地,挑選的都是庶女或是旁支女。
鄭仟心裡的想法幾人心裡無不明白,不過就是想從中撈一筆油水再給自己家賺個好聽點的名聲罷了。
相裡尹冷笑一聲,道:“想必鄭大人已經有人選了?”
眼見情勢有些劍拔弩張,姬洲安打了個圓場,宣了個折中的法子,道:“陛下,臣以為可以讓各位大人舉薦出和親的人選,最後再從中以品德才貌選出最合適的人選。”
贏栩本就拿不定主意,聽到這話,松了一口氣,便準了他的法子。
鄭仟心中冷哼一聲,隨即將目光溫和的投向坐在禦座之上的贏栩,鼓勵的示意。
贏栩點頭,清了清嗓子,說道:“朕還有一事,朕與太后商議過了,廢太子逼宮,牽連一乾謀反逆黨,如今吏部尚書職位控制空置,朕決定冊封都事鄭仟為吏部尚書,封一品重恩侯,長子鄭博為重恩侯世子,次子鄭遠為吏部侍郎,長女鄭玥為平陵縣主,歲五百石,賞布千匹。”
一時間有些鴉雀無聲,幾個老臣的臉色很是不好看,唯有鄭家的幾人。
鄭家在場的幾人領旨謝恩,李璋是個不怕得事兒的,搖了搖頭, 輕聲啐道:”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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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膳時李璋跟晏晏講起在朝中的烏龍時,晏晏“哧”的啐了一句:“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李璋驚異的看向她,把晏晏看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怎麽了?我說的不對?”
李璋忍不住笑著搖頭,夾起一顆魚丸放進嘴裡,感歎道:“咱兩不愧是夫妻,說的話都一模一樣,嘖嘖。”
晏晏繼續問道:“和親的人選你覺得會是誰?”
李璋搖頭:“看鄭仟那模樣,怕是他早就想將此事收入囊中咯,這些年仗著自己是皇子外公的身份,不知道斂了多少不義之財,只怕今後更是變本加厲,這哪裡是什麽侯爺,分明是蝗蟲!”
“可不是蟲恩侯麽。”
李璋忍不住哈哈大笑,“朝中那幫禦史算個什麽?比起我家娘子來差遠了,若是娘子在朝堂上為官為相,來十個鄭仟都不敢放肆!”
院外蟬鳴聲也沒有盛夏時那般叫的吵鬧了,傍晚的院子裡花香挾裹在風裡,沁人心脾。
畫眉和錦雀正在吩咐小丫頭們掌上燈,李璋陪晏晏在院子裡散散步,滿天星子下園中的睡蓮開的正好,穿過廊橋,前頭是一片桃林,晏晏想起第一次見面的情景,當時桃花開得正好,此時桃花已經落盡,結出的桃子都有拳頭大小了。
晏晏忍不住笑,李璋偏頭,花樹下的女子瑧首娥眉。美目盼兮,巧笑倩兮,,李璋笑吟吟的問道:”笑什麽呢?“
晏晏答:”你還記不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